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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能见到想见的人,他也不失落,嘻嘻笑笑的对着那株雪莲花自言自语,讲自己小时候,讲城里的怪事,讲烟笼巷的狐妖。一去便是一年,人虽然没见到,雪莲花却渐渐开了,未消融的冰雪上多了个“莹”字。沈鹤轩心里从未这般快活,高兴冲着雪莲花大叫什么喜欢,什么情。爱,可换来的只是一阵刺骨的狂风,冷冷的吹散了一地的白雪与那个“莹”字!
她生气了?
“你说!她这是为什么?”沈鹤轩气呼呼的瞪着眼睛,心里说不出的恼火。“所以我故意答应了欧阳家的婚事想气气她!我怕她不知道便专门去山下的雪女庙祈福,说今年五场瑞雪后便要成亲啦!我想惹她注意,想让她搭理我!”
云锦天皱皱眉头漠然的看着他,心里泛起的是莹灿然的一笑,与眼前人倒还真有几分相似。殊不知那雪莲花便是雪女的冰魄啊!待到雪莲花绽放之时,也是雪女修行圆满之日。好不容易要去昆仑十二天享福,又为什么要破了修为,难道真只为五场瑞雪?
自负如他也不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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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飘忽如雪(三)
三、蝶舞飞扬一片白
沈鹤轩说着又皱起眉头,道:“今天已经下了一场瑞雪了,再有四场场我就真要去娶别人了!我听说你能见鬼看神,来这儿只求你让我见见她,到底为什么不肯与我一起?”
云锦天静静地看着他身后一点飘零的雪花,冷哼一声道:“你也知道他是雪女,那是地仙!即便未能修成正果也有两千余岁的寿命!你不过一介凡人,如何可比?”
沈鹤轩眼里燃出一丝火热,“我愿沦为雪鬼,生生世世伴随他身边!这半年里我天天夜里都会去暖雪,为的就是与她天长地久!”
“嘤”的一声,那片雪花轻轻颤抖,她知道雪鬼可是冻死之人所化,是饿鬼道,永生永世为雪女驱使,不入轮回。
“我可已经暖了半年啦!再有半年就……”忽然他浑身巨震,这气息何等的熟悉,可偏偏不愿露面。沈鹤轩低下头,脸上一阵湿热。转身便飞奔离去,丝毫不肯多停留半步。“我这般为你,你为何不能爱我一点?哪怕离我咫尺也不肯与我多说一句话?”
是啊,连一句话都不能说了。
“想好了?”云锦天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莹,心里多少有些奇异,理应被化去的三千烦恼丝却莫名的连了起来,错错乱乱的系在莹的心口,而另一头却隐没在飞奔而去的文弱书生身上。
“想好了!”莹从手心里拿出那朵雪莲花,绚丽的五彩含尽天地光华,灵气四溢,哪里有雪女会生出这样的雪莲花啊!
“本来此花是给他母亲还魂用的,可我没用,让它晚开了许久!”
用天地灵气灌注雪莲花这等逆天之事,可不是那么容易,稍有不慎便会动辄天雷,魂飞魄散。如若不曾这么舍生忘死的修炼,以莹的修为别说是五场雪,便是天地冻结也不是难事。
“哪里有地仙像你这般为个凡人哭的不成样子?若是被蟾宫的天妃看见一定要你好看!”狐狸冷哼一声自然极为不屑。
“你不懂。”莹站了起来,人都变得几分孱弱。“自打我有记忆起,便从没哭没笑过。镇日只看着皑皑白雪与无尽苍穹,又有什么意思?惯看了花开花谢,云起云落,明明寂寞难过却也毫无知觉,心放佛真的被冰雪冻结了!唯有那日见到他,明明是难过的却还能笑得那般灿烂,那时我的心都化了!后来他每日都来,每日都和我讲些故事。我也莫名的开心,总想报答他些什么,索性便开始用一身灵力关注冰魄,让他拿去给他娘做药引。可还是没赶上!自那以后他笑的不如往日那样多,我心里也莫名的开始隐隐作痛,总想一定要为他做些什么,哪怕万劫不复也甘愿!现在终于能为他做些什么啦!算是能还上他个人情!”
“万劫不复也甘愿?”狐狸的眸子里射出一道精光,“好不容易渡过劫数,得了这剔透光华的证果,却为了一个凡人舍弃入主昆仑十二天?”
莹又是灿然一笑,那般好看。“昆仑十二天是什么?又不能博我一笑!”
“哼,博你一笑的人想要的是你,可不是五场瑞雪!”碧翠的眸子厉芒闪烁,瞪得雪女低下了头。
“你又不是不知,即便他修成雪鬼又能如何?雪鬼虽然不坠轮回,却要日日夜夜倍受冰刺折磨,谁受得了?他挨得住,我又怎么忍心?何况欧阳家小姐对他极好又两人又般配,那。日二人来雪女庙时,我都看得清楚,临走时欧阳小姐还许愿只要他能够平安,自己来生愿为草木伴随其旁!这样的女孩儿比我好!”
云锦天撇过头,心里宛然多了一个讨厌的模样,冷哼道:“怎么与柳金城说的一样的自私!”
“您一定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吧!也是,一旦沾惹了情。爱这事情,都会吝啬如斯,千方百计的只为让自己心里好过。公子走吧!我心愿一了,雪魂便会给你的!”
云锦天白色鹤氅一甩,一头乌丝飘扬而起,“绯云送她去客房,时辰还早,我要去见城主。”
城主欧阳龙的府邸在东城,门口三人多高的龙烛地灯,书着欧阳二个篆字,极为恢弘阔气,还有寥寥几个门丁,打着瞌睡。云锦天清风一踩,直奔西厢而去,风到时,竹铃作响。小窗人,还在对镜花黄。
一件妃色的衫子缇着碎花,杏眼里星星点点含着光彩,美眸流盼间暗淡了一房的华美,调脂弄粉,轻画黛眉,明艳的压过一府的灯火。她对着镜子哼着小曲,好似天一亮便要出嫁一般,不时还笑出了声。
“不住在城隍,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去害别人?”窗外人不愿进屋,负手傲立。
窗内人嫣然一笑,“我嫁给他,他便会是一城之主!别人都说他造化好呢!”
“可娶一个死人又有什么意思?欧阳姑娘既然已经故去,又为何非要等到完婚之后才肯投胎转世?”
“因为执念!”欧阳芊芊的脸上或浅或深的凝望着镜中的自己,光彩照人,哪里有人及的上!可独有他偏偏不曾正眼瞧过自己,小时候是,长大了更是。自己在他面前摆再大的架子,他也全然没有知觉,再怎样好看的妆容或是流彩奢华的衣物也不曾留他多看一眼。好不容易软磨硬泡答应与自己成婚,偏偏被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迷得舍身忘我!
小姐咬紧红唇,心中多少不服,“我便是何等的光耀显赫,他也视而不见。这一生我别无他求,只希望他能真真正正的看我一眼!只一眼也够了!”欧阳小姐的任性有目共睹,七岁的时候,她曾看上男孩手中的一朵金花,竟用石头去换,没想到,男孩只看着石头反倒扔了金花,开开心心的跑了。
她一辈子也忘不掉那个男孩,暗地里常常去沈家做客,为他做些家务,与沈母下厨,学做他最爱的菜肴,甚至冒险去城北的鬼林求鬼生给她治沈母病的药方!可任她努力,任她打扮的如何花枝招展,那男孩总是不曾睁眼瞧她,风风火火的来,又急急匆匆的去。沈母自然看在眼里,死前要嘱咐一定让他娶自己!
只可惜天妒芳华,她身子孱弱与自己母亲一样匆匆离世,死前还含着胭脂泪,握住爹爹的手让他千万别跟沈公子说。欧阳龙也算是有些能耐,居然请到了云锦天,为她还魂完婚,完成毕生所愿。并以震城至宝“隐珠”交换。
眼看大婚将成,新郎又发了难,硬要去雪女庙祈福,说五场瑞雪后便会成亲。仙临城地处南国,一年一场雪已经不错了!五场瑞雪连城主欧阳龙都没见过!不得已又为女儿找上了云锦天。
看着欧阳芊芊嘴角的笑意,云锦天冷冷哼了声,“就算你嫁给他,他也不会正眼看你!”
“砰”的一声,镜子重重的摔在地上,裂成碎块,每一块都倒映着一张盛怒的面容。被人一语道破心中顾及是何等的恼羞成怒。
“可我却有法子帮你!”狐狸说的干脆,眼里流出一丝狡黠!“我能让他真真切切看你一眼!”
隔着窗子,云锦天悄悄的说了几句,却惹的欧阳芊芊大发脾气。
“这一辈子都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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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飘忽如雪(四)
四、已惊岩下雪如尘
大雪停停歇歇下了四日三夜,正好四场,仙临城的百姓不由大呼神奇,更有风言风语说是狐妖作怪,仙临城自此不会在安宁了!闹的满城风雨。
可城主女儿却还是照样出嫁了,马上的新郎身披红花,头顶雀翎,只是神情格外的落寞,心仍然在那回眸一笑中沉醉。红色的眸光里流连的是自己的苦楚。
“我要入主昆仑十二天了,这五场雪算是予你的彩头!”莹走时说的轻快,脚下步子更轻快,好似迫不及待要离开一般。她若入主昆仑十二天,就算自己甘愿堕入饿鬼道也不能与她相守终生。神情涣散间,嘴里还是默默念着:“总算还是近了了一步。临走时能与我道别了……”
路过烟笼巷时不由还是凝神望了望,除了倚在巷口的云锦天与绯云外,空空荡荡。一时间欲哭无泪,只觉的胸口闷得透不过气。
“公子,雪女呢?”绯云摇了摇云锦天的衣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看,不是在那呢么?”顺着他细长的手指看去,一片孱弱的雪花正落在沈鹤轩衣领上,有意无意的几分颤动。
“可是公子……”绯云似还有话要说,却被云锦天按住了嘴,“少管闲事!”
东厢里新郎失神的坐着,神色惨淡,哪里看的出一分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