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传来有一阵没一阵的掌声。
她狼狈地瞪着大眼,看着倚在梧桐树下等着她的黄泉,正凉凉地朝她挥挥手。
“虽然你的妖力依然十年如一日的不济……”踩着一地枯叶的黄泉,走至她的面前一把提起她的衣后领,算是奖励地赠上一句恭维,“不过,脚程还是挺快的。”
相较于气息一丝也没乱的黄泉,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碧落,百忙之中朝他伸出一根犹在颤抖的手指向他声明。
“我说过……我不会嫁给你……”喘死人了,要是他肯放水,把岁月倒回去二十年,她相信这回她一定能跑赢他!
已经对她的拒绝习以为常的黄泉,微微挑高两道剑眉。
“这就是躲了十年后的答案?”龟之所以是龟,就是因为它有张顽固的壳可以躲可欺骗,这让他不禁要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女人其实不是什么妖镜,而是只说话不算数的百年老乌龟。
“对。”不想再次看见他眼中失望的她,在顺过气后倔强得甩过头去。
触感熟悉的掌心,在下一刻抚上她的面颊,将她的小脸转回至他的面前后,深情似海的眼眸、俊美无比的笑容,直逼向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碧落。
“你……”性感低沉的嗓音,当场诱拐她的三魂气魄离家出走。
就在他们两两凝视到碧落以为可能会持续到天荒地老之时,黄泉突然两眼瞠、笑脸一收,出手如闪电地抢走那面总是摆放在她怀中的铜镜。
“还我……”犹如大梦初醒的碧落,在惊见常用来镜遁的铜镜被没收后,急着要将它抢回来。
只差数寸就要撞上她鼻尖的脸庞,眨眼间有凑到她的面前。
黄泉笑得很客气,“有空吗?”
“做什么?”有点被吓到的她,防备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接了件差事。”他兴致勃勃地再靠向前一步。
姑娘不感兴趣地扬起柳眉,“与我何干?”
“想请你陪我走一趟。”
“不去呢?”要猎妖就由他自儿去,她才不想陪着他在人间大江南北地跋山涉水。
“我会施法咂碎人间所有的铜镜,让你往后只能待在妖界或这面镜里。”他边说边把抢来的铜镜往怀里一搁,恫喝地瞥她一眼,“或者,待会我就亲手用妖镜封了你,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被他眼神骇住的碧落,紧抿着唇看着不常开口威胁他人的黄泉。
他没什么耐心,“如何?”
“你一定要靠得那么近说话?”在他的气息都吹拂至她的脸上时,她几乎将两眉连成一直线。
“想把你看得清楚些。”
“手一定要捉得那么牢?”她低首看着他不知在何时紧紧握住她的两掌。
“怕你又跑了。”
“你的眼一定要这样对我眨吗?”她的不满再绕至他那张让人很难不受影响的脸庞上。
“我自恋。”
“……”她投降。
“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赶着上路的黄泉一手挽着她的腰肢,“走。”
“等等,黄泉——”伸直了两脚直抵在地的碧落,万分不愿地以掌拍打着他的胸口。
眉心不悦地一皱,猛然转过身的黄泉,毫无预警地低首吻一记。
小嘴遭不明物堵住的碧落,两眼眨了许久,这才发觉在她唇上的是另一张更温暖的唇,芳颊顿然写满嫣红的她,忙不迭地推开他的胸口速速退离他三大步。
“你……震惊过度,她掩着唇说得结结巴巴的,”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这、这个吓掉我三魂七魄的举动是为了什么?
“这是利息。”跟上前来的黄泉,回答得相当从容冷静。
“利息?”她只觉得满头都是小鸟在飞。
“十年份的利息。”他缓缓地加上注解,并严肃万分地向她声明,“从今日起,你得开始慢慢还。”
“不还行那?”
黄泉有礼地朝她微笑,“在我的人生都已经毁在你手上后,你说行吗?”他们的聂缘,打从他还在娘胎里就因她而结下了,现在她才想抽腿?门都没有!
她
绿痕妖镜
悠悠相思无止限;谁爱得深;谁爱得浅;谁走得先;谁躲得远;上穷碧落下黄泉。素腕纤纤;她持镜照出段段情深缘浅;少年翩翩;他执笔写出字字情真意切。不变的从前;在她的眼;相同的信念;在他的肩。人间数年;妖界转眼;她说到不了永远;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一直等在原点。何妨一笑释然;爱情需要勇敢一点;何不遗忘明天;幸福需要大胆一些。因为一颗舍利;誓言;不再只是镜中云烟。
第一章 他偶尔会问,假若生命有限,是不是刹那即胜过永远?
因为珍贵,因此他总是收藏着记忆,将每一朵花开,她每一次的回眸深记在脑海里边。
他时常在想,倘若生命等长,是不是就永不会有离别?
因为不舍,于是她总是刻意忽略时间,淡忘他的身影,和曾经有多少人掠过她的眼帘。
多少年下来,他追赶着岁月,她逃避着岁月,追逐闪躲间,他们皆离开了本来停留的地方,换上了陌生的脸,但在人间
待了那么多年后,他们却不约而同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人们总是急着离开,却往往在离开后,才发现守在原地的人,才是最爱。
饭可以乱吃,人不可以乱救。
这二十多年来,碧落一直都是这么想。
事情的起始源于一个春末的午后,那一日……。。
自妖界私下溜回人间探亲的凤池,此刻正被高绑在木柱之上,柱底堆满了材薪与碎木,身怀六甲的她,恐惧地抚着腹部
左张右望,盼能在人群里见着自家小弟或是正四处找寻她的夫君,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她始终没见到半个来搭救她的人影,反倒是在下头见着了欲置她这人间叛徒于死地的人们。
身为凤族之女,竟与妖界通婚并已怀有身孕,无法忍受这等耻辱的驱凤镇居民,这日在得知凤池私返人间省亲,趁着凤池之弟凤湖出镇捉妖之际,将她自凤府里拐骗出府后,硬是将她绑来镇旁的祭山上,准备在此动用火刑,以惩戒投向狐王怀抱的凤族之女。
“行刑!”
算准了时辰,满头花发的镇上长老,站在祭台上拉开了苍老年迈的嗓子。
站在柱旁高扬着火炬的村民,将手中的火炬凑向柱底的柴薪,但就在点燃的火炬快碰到柴薪之前,火炬忽遭不知哪来的风儿吹灭。
众人怔愣了半晌,纷扬首看向天际,在这无风无云的午后,这阵风吹得让众人心底有些犯嘀咕,但在长老们的催促下,负责行刑的村民又将火炬点燃。
凉风一吹,初燃正炽的火炬,在靠向柴薪之时,又再次在众人面前硬生生地熄灭。
私聚在此的村民们忍不住哗然四起,眼中盛满惊讶与不解的众人,你你我我地互看了一会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环看向四周,最后,目光全集中在那面高放在祭台上,散放出阵阵冷风、镜面色泽漆黑的铜镜上。
待在镜里睡午觉,睡得全身腰酸背痛的碧落,在遭人吵醒后,觉得外头热得令人难以再次入睡的她,先是将镜外一丛丛高举的火炬给吹熄,然后将一手探出镜外,以掌心测了测外头的天候,随即在瞪凸了眼的众人面前,一手撑着镜缘爬出镜外,在两脚落地后,大剌剌地站在镜旁伸展着四肢。
无言的众人,愣张着嘴看着这只打断了他们行刑的不速之妖。
将全身的酸疼的骨头活络过一回的碧落,微偏过芳颊,老大不痛快地瞧着那几个手持火炬的村民。
“原来就是你们。”要暖春了,还点什么火?不怕热死妖啊?
“妖怪……”
静至极点中,人群中暮然有人出声。
手边伸展的动作突然止顿住,高站在上方的碧落环首顾看了四下一会,笑眯眯地扬手指着自己的鼻尖。
“我?”现场看来看去,好象除了她外并无第二只妖。
愣慑于她的美貌与妖异的众人,默然地朝她颔首,两眼不断地在她与那面铜镜上游移。
大大方方站在祭台上任众人瞧的碧落,则是趁着他们发愣的片刻,先是看过他们手中的火炬,再将双眼移向身后那个被绑在木柱上的孕妇一会,忽地有些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碧落脸上娇艳的笑意顿时一收,替换上一张毫无血色的恶魅之脸,冷冷压低了纤嗓。
“既然被你们看见了……”
被她张牙舞爪的模样一吓,众人赶紧撤清,“没有……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正巧,我肚子饿了,不如那个女人就让给我吃吧。”她刻意咧开了血盆大口,并作势一手捂着肚皮,“或者。。。。。干脆拿你们来开开脾胃?”
被绑在柱上的凤池,愣愣地看着碧落话尾一落后,就作鸟兽散的村民们,三两下走得干干净净。
“一点长进也没有……”
怎么那么多年来,这些胆小的村民只要一见到非人的众生,就是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德行?
两手捂着脸的碧落,边揉着刚才因咧大了嘴而有些酸的面颊,边跃至木柱下方,仰首看着那名似站在山头看风景的妇人。
“夫人没事吧?”
随意往下看去,不意却见着了一张如话似玉的脸庞,被美人容貌怔呆的凤池,当下忘了方才她身处过什么险境,两眼烂亮地盯着下头那只貌美非凡的妖类。
“别害怕,我这就放你下来。”以为她被吓呆的碧落,抬手弹了弹指,施法解开绑缚在她身上的绳索,并伸长两臂准备接住她。
但缓缓降落的妇人,却在即将被她接住前,遭另一抹不知打哪冒出来的黑影给打劫走。
“咦?”
两手空空的碧落,纳闷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凤池。。。。。”接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