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护卫按照命令退下后,那背对着他们的男人终于转过身来,容貌秀美端丽宛若珠玉,衣踞飘飘宛若仙人,果然是谢习风。
周清华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欢喜的笑容,笑道:“谢大哥,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不是去游学了么?”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把一肚子的话一时间全讲出来。见谢习风面色还好,周清华的心里边就放心了许多,便是连原先心里面埋怨他不留口信的事情也早早就放下了。
崔成远眼神微微变了变,神色间倒是半点也不动。他并不开口,只是一边把手搁在周清华的手边,拉着周清华的手以示主权,一边镇静从容的坐在那里等着谢习风开口。
谢习风的眼神在崔成远身上飞快的掠过,然后落在周清华身上,他的目光非常平静却有一种彷如冬夜凝霜一般的冷意。好一会儿,他才移开目光,整理好情绪开口说话道:“我是来报信的。湘国大军估计几日内就会到东都。”
崔成远的神色一下子就正经了起来,他坐正身子,出声问道:“此事你如何得知?”
谢习风还未答话,那个站在一边的少女已经冷笑出声了:“他来我们雪山族偷师,正好看见湘皇领兵灭我们一族,跟了半路,自然清楚。”
雪山族据说乃是上古遗民,世代都居住在雪山边上,精通医理,居然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偏偏他们一族经常在绕着雪山迁徙居住又隐姓埋名,所以很少人有机会能够见到。
谢习风不知想起什么,面色微微变了变,倒也不计较那少女尖酸的用词,只是侧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那少女。
崔成远沉吟片刻,马上就问道:“既然湘皇是要灭雪山族,为何姑娘你安然无恙。”他顿了顿,语调里面透着一种天生的谦和以及温雅,“并不是在下要怀疑姑娘,只是此时事关重大,还需要问清楚才好。”
那少女脸上唯一仅存的血色也慢慢的褪去,她想要开口,可是还未说出话来,眼里就忍不住先落下了泪。她就好像一个刚刚学会哭的小女孩儿,一落泪就止不住,也不会用东西去擦,只能默默的流着。如同染了露水的花瓣一般,有一种类似于水生的美丽。
谢习风的面色更是复杂,他似乎想要伸手去安慰对方,但还是没动只是替那少女答道:“我当时正好在雪山族求医。哈日珠拉她是雪山族的圣女,她的医术最好所以那天她带我去雪山上采药,等我们下山的时候就看见湘皇在杀人。”他顿了顿,掠过了一些事情之后就接着道,“我们一直躲在边上,等到湘皇带军离开才敢出来,后来我看他们的行军路线,就猜到他们可能会来东都,所以就带着哈日珠拉一起来报信了。”
谢习风的话声刚刚落下,整个房间里都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之中。周清华简直无法想象,谢习风和哈日珠拉是如何看着湘皇杀人,如何躲着湘皇刚来报信的。
哈日珠拉此刻终于抬起头来,她的眼睛里盛着盈盈的泪水,一触就会落下一般。仿佛浸在露水里面的花瓣一般的清丽绝美。只是,那埋在里面深黑色的火焰和仇恨却是永远也没办法流去的。她瞪着谢习风,几乎是用哭一样的声调说道:“元仪他简直就是个疯子!!”她咬牙切齿,声音里面都带着一种铁锈一般的血腥味,仿佛喉咙都禁不住那种撕裂一般的痛楚,“他的病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治,族长他们愿意试一试本就已经是竭尽心力了,可他居然还为了这个屠杀我们一族,抢走了我们族里留下的圣药。他简直是疯子,难怪长生天会让他的这样的病,难怪他注定要病死,圣药也救不了他。。。。。。”
周清华看着那个几乎要流出血泪来的少女,本来到了嘴边的安慰也仿佛失去了颜色,她的坐在床上看着哈日珠拉,眼睛也慢慢的酸楚起来——如果说谢习风只是机缘巧合的见证了那场屠杀的话,哈日珠拉则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亲同族一个个死在自己眼前,对于一个少女来说,这是何等的残忍、何等的严酷?
谢习风终于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扶摇摇欲坠的哈日珠拉,可是对方却是坚定的推开了他。
“你以为你当时拉住了我,救了我一命,我就会感激你么?”哈日珠拉几乎是用看着仇人的眼神看着谢习风,如果说一开始她还曾经为了这样一个美姿容的少年郎而心如鹿撞自告奋勇要带他上山采药的话,此刻她是真真正正的迁怒、恨上了对方,她是真的情愿和自己的族人一起去死而不是像如今这样置身事外、忍辱偷生。
谢习风用力拉住她,用无法拒绝的力道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我以为,你决定活下去就是为了亲眼看着湘皇遭到自己的报应。”他沉默了一下,轻轻的道,“哈日珠拉,当时族长明明看见了你却一字不说,他的用意是再明确不过了。。。。。。”
哈日珠拉的面颊沾着泪水,看上去有挣扎的痛苦,忽然,她“呜”的哭出声来。
崔成远站了起来,拉住谢习风的手道:“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我们去外边说吧。”他顿了顿,看了眼哈日珠拉还有床上神色复杂的周清华,声音也是静静的,“有些话,她们女孩子大约也能说得清楚一些。”
谢习风点点头,他低头看了看几乎要跪倒在地上的哈日珠拉,他仿佛想要转头去看周清华但还是忍了下来,沉默着和崔成远一起出门了。
崔成远走到一半,忽然道:“先整理一下吧,我们今晚就赶路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估计还要再改吧。我本来打算明天写的,可是据说我这次的榜单要日更,所以只好匆匆忙忙赶出来了(三千都不到)
然后,元仪的确是个坏人,坏到骨子里的人。他视人命如草芥,视国家为武器,是个真正的坏人。可是这个人其实也挺复杂的。。。。。。不说了,马上就要十二点了,我要发文了。
不知道现在说晚安会不会太晚。大家晚安
第100章 变数
因为崔成远手上有容启亲手写下的密令;所以当他得知湘国动静的时候立马就从边上调了些兵马直接赶去东都城。
因为是急令,又有当地世家豪门拖拉敷衍,最后能筹集到的只有三千兵马,领头的乃是祁天山。此人长身玉立;会使一手的好枪,据说他马上使枪的英姿曾经迷倒了半城的女同胞,乃是东边数得上的名将。因为祁天山年过而立所以就跟着时尚蓄了几缕飘逸的长须;言谈之间颇有儒将风范。他亦是知晓崔成远当初在北地打出来的声名以及谢习风他爹谢国公当朝第一名将的威仪;所以对着这两人;总是有些跃跃欲试一般的打量。
崔成远倒是对他很是礼遇——无他;祁天山虽然只是东地大世家祁家的旁支但也算得上是世家出身,对他释放善意也算是暗示自己对世家的态度。更何况,只有让祁天山这样的人知晓了湘国的强大和野心,那些世家才会真正的知晓轻重缓急,日后合作起来也不敢太摆架子。
只是,这一路居然十分顺利,不仅没有遇上半个敌军,便是连难民都不见半个。因而,祁天山的面色就有些难看了,他一边赶路一边拿眼睛看着领头在前面的崔成远和谢习风,很有些怀疑的神色。结果,等着他们披星戴月的赶到东都城外的时候,城门大开,只有几个零散的兵士守在外面。
祁天山终于忍不住了,他一路跟着风餐露宿早就积了一肚子的火,声调跟着抬高了几个阶梯:“崔大人,您说的湘军呢?”他嗤笑了一声,面露不屑,“那些兵士穿的可是咱们大越的军服,别是您听人骗了,耍着我们玩吧?”
“祁将军稍安勿躁。”崔成远不仅没有半点放松,反倒更加严肃起来,“自来便有‘空城计’一说,湘皇素来精通兵法,未必没有别的想法。”
“得了,你们这些人也就知道唧唧歪歪。”祁天山忍不住笑了一声,长枪往前一指,哈哈大笑道,“我有三千骑兵,便是空城计也能一闯。等我进城转一圈看看便是了。”
祁天山一向讲究儒将风范,骨子里却是东北大汉的豪爽气魄,挥了下马鞭,策马向前道:“孩儿们,跟我一起去城里逛一圈。”
那三千骑兵本就都是听从祁天山的命令,虽然大部分因为崔成远的严令禁止迟疑了一下,当下还是立刻有一千左右的亲兵立马应声出列。
“呼啸”一声,那些人马便进了城,那些守在城门的兵士们仿佛被吓到了一般皆是望风而退,更加引得祁天山哈哈大笑。
谢习风本是要追上去,可崔成远却拦了一下:“等等。”他沉默了一下,转头看着原地不安的两千骑兵,“先等一等,湘皇想必是另有谋算,城内必定有埋伏。”
他话声刚刚落下,城内便有一声炮响,拿炮声就仿佛是某种信号一般,原本大开的城门立刻就合上了。
而在城内的祁天山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安静的街道上不知从哪里钻出许多穿着湘*服的军人拿着火枪,用火枪射击骑兵。
实际上,元仪的确是个要人命的军事天才。越国国土辽阔,北地盛产骏马,虽然分到其他地方的数量也不太多但越国的骑兵也是有名的骁勇。元仪既然心怀灭越之心自然也研究过如何对付骑兵。
他的办法很简单,简称三部曲:先用火枪打击对付的士气,然后用骑兵发动突击,最后再用步兵巩固自己这方的胜局。
这个方法听上去有时候会让人想起学投篮的时候的三步走,但对于元仪来说这简单的三部曲几乎可以完全的克制住对方的骑兵。当然,这战术听上去简单实际上也需要三个兵种之间复杂而默契的配合,元仪手下的兵早就已经在一次次的战场上历练出来了。
这些战火里面训练出来的兵马们以逸待劳的对付祁天山这么一伙人,几乎是简单到了极点。
崔成远几乎是马上就下了决心:“现在攻城。”
谢习风没有动,只是看着远处升起来的炮火,冷静的道:“来不及了,此处乃是北门,有凤凰坡高地,易守难攻。且对方早有埋伏,进去的那一千兵马,怕是出不来了。”
崔成远沉默片刻,还是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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