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久?”老夫人又问,语气越来越急促。
“暂时还是安全的,不过也快了,斯克灵德先生正在盯着他们。”
“哦。”老夫人松了口气。
“母亲,你先进去吧,告诉父亲现在的情况,我要单独和亚特蓝谈谈。”
这是我第一次进蒂娅的房间,想不到她的房间里竟然这么的……简陋,除了一个大的不成比例的书柜外,就只是靠窗放的书桌和一张单人床。除此之外连幅装饰的画都没有。不过在蒂娅凝重的目光下我抽不出空思考这些琐事。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呢?我急啊。
“不用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谈谈……坐吧。”还让我不要紧张,你那样子才叫紧张。“知道你为什么叫亚特蓝迪雅格尔吗?”
“这是你给我取的名字啊。”我还下定决心要把它带进坟墓里去呢。
“当年我和爸爸路过迪雅格尔山脉时发现了几乎没有生命力场的你。后来你失去了记忆,我给你取名字是就用了迪雅格尔的族名。”
“这些我都知道。”快点说正题吧。我要受不了了。
“你的失忆很奇怪,用尽了各种方法也无法治好。而且,你忘记的事情似乎很多,连苍穹大陆上很多人尽皆知常识你都不知道。”蒂娅习惯的用手一摆茶色披肩长发(迷人啊,我不行了)继续说到,“比如说目前大陆的种族分布格局,各个地的国名地名,哪些势力在敌对哪些在交好等等。可以说你脑子里的世界只剩下你现在生活的这个村子。”
“的确是。”我换了个较潇洒的造型。“你有什么就直说吧,今天身边的人都有些怪怪的。”
“你知道你自己是人类吧。”蒂娅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注视着我说。
“这我当然也知道啊。除了我们人类以外,苍穹大陆上还有兽人族,精灵族,矮人族,罕见的龙族,还有……”我又换了个姿势随后开始买弄自己在村图书馆看回来的知识。
“还有魔族,它和人族在外观上很像,但是却比人族有更强的魔法武技天赋……”蒂娅说着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是我看走眼了吗?
“你知道,在村里学习武技和魔法的青年中你是学得最差的。”
“是,啊。”我不由老脸一红。事实胜过雄辩啊……
“这不是说你特别差,只是,天分所限。”
“哦。”不用安慰我了,蒂娅,自己有多少老底我自己还不清楚吗?哎……
“因为你和我们不一样,不是一个种族的体制。所以……”
“哦,什么?不是一个……种族……我们村里有魔族的人吗?”我开始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应该不会是……
“不是的,除了你,我们全村的人都是魔族。我们为了躲避人类军队的追杀而隐居这偏僻的山地里。我的族名,就是村庄名字去掉头个字节:凯娜丝。我是……魔族的王室成员之一——蒂娅凯娜丝。”
“魔族吗……王室吗……被人类追杀吗……”我独自一人靠着椅背坐在昏暗的客厅里。事情发展大大超过了我的承受范围。
“我们原本是打算趁你睡着时把你送回人类的城市,甚至考虑过用魔法封印住你这五年的记忆,但是……”但是又考虑到我和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因此全村表决通过决定冒险告诉我真相。
“冒险的决定吗……”回想刚才蒂娅用庄重的语气告诉我的这令我几乎无力去接受的事实:
六年前,也就是新纪元元年,魔纪元898年,魔族凯娜丝帝国号称“天空都市”的王都——凯娜丝被人类联盟攻陷,席卷整个苍穹大陆,辉煌了近千年的凯娜丝文明,史称“魔凯文明”宣告覆灭。
同年,各地的魔族残余势力遭到人类联盟的疯狂剿灭。
就是这个时候,魔族王室的两个遗孤奈丽凯娜丝和蒂娅凯娜丝在同族的拼死掩护下经由险峻的迪雅格尔山脉逃离人类军的追捕。在大陆西面某个深山里建立了迪凯娜丝村,收留各地的魔族辛存者。
然而,安定的日子到此结束,肃清了内陆魔族残余势力的人类联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大陆西面的边荒地区。
就在前不久,人类联盟的搜索已经到达了迪雅格尔山脉以西数公里的地段。他们没有忘记那个曾令他们恐惧了近千年的魔族王室还有两个遗孤仍然在他们的掌控之外,对他们来说,这是不能容忍的失误。
危险逼近度过了五年劫后余生的迪凯娜丝村村民们。时间:新纪元5年入秋时节,原本该充满着收获前喜悦心情的小山村,此时悄悄蒙上了杀戮的阴影。
而我,历史洪流下一只小小蚂蚁,何去何从呢?
“我们觉得你要离开,最好。”想起蒂娅说这句话时一脸平静的表情,我的心没来由一阵抽痛。“亚特蓝迪雅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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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要离开
“怎么不点灯呢?”凯因大叔走过来,用一个照明魔法点亮了屋角的魔法灯柄。“你都知道了吧。”
“你也是,一直都知道的吗?大叔。”凯因大叔是我在这个村子里定居下来后陪同我一起生活的人,也是一直照顾我的人,一个质朴而强健的中年男子,同时也是我的武技老师,其实他还教会了我许多其他的东西。我在心里早就把他视做自己的家人。没想到……
“……”大叔和我同桌坐下,一时屋里的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回来了,辛苦了。”他强打起微笑对我说。可我还是没有说话。
“你也是,觉得我应该离开吗?”我低下头。
“你和我们不一样,你还有过去。还有以后。”大叔低头沉思了一会后说,“不像我们。”
“但是……”我突然气愤了,“怎么你们每个人都说你们你们的,我不是这个村子的人吗?在你看来我也是一个外人吗?你……你们……”
凯因大叔看着我,坚毅的眼神里透露出了丝许哀伤。“我有个儿子,如果没有……应该也是你这般大。”
“你知道的,大家都为了你好。”大叔顿了一顿,说,“去吧,你还有很多事要做,虽然你现在并不清楚。外面的世界很宽广,可能你的亲人、朋友还在等着你。”
“你们就是我的亲人,我的朋友。”
“……”
“凯因大叔。”
“恩?”
“你恨人类吗?”
“这……”
“哦,我要去睡了,明天还有魔法课呢。”
我一边说话一边就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懂什么?你永远不会了解,当你看到你的亲友们一个一个倒在你的面前,你却无能为力,而那些平时卑躬屈膝的人类,那些人类却拿着武器屠杀着我那些手无寸铁的族人们。连我的父亲,大陆最强的武者——‘不败帝王’哈德拉凯娜丝都倒在血泊中含泪把我托付给别人……那些低贱的人类!那些卑鄙的人类!!”
“……对不起,亚特蓝,我不是说……我知道人类也有好的,就像他……他就……”
我是第一次看到蒂娅如此愤怒,如此刻薄。我不该问她那句话:你恨人类吗?我感到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已经被拉得太大,大得我没有能力去追回。村里的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吧。我想。原来我很享受的宁静、和谐的生活,不过是我一相情愿的美梦。他们背着我是如何说我的呢?如何看待我的呢?我该不会从来就没有得到他们的真心相待吧,该不会他们在客气的和我相处同时,其实是对我恨之入骨吧,该不会……
胡思乱想中,天亮了,我从床上爬起,做着平常惯做的一切,什么都没有变,但又好象什么都变了。
匆匆和凯因大叔打了招呼后我跑出了住所,走在去魔法课室的路上我反复打量着平时不太注意的沿途景色。村民们早早的就在劳作着,今年看来也是个好收成呢。窄平的街道,简陋但古朴的小木屋,依旧很真诚热情的人们。晨风拂过,偏僻山陵特产的嘀咕鸟成群的从我头顶飞过。路边随处可见各类叫不出名字的珍奇草木,此时在晨光的照耀下各现姿态,这样的景色我不知还能欣赏多久……
走进课室,现在的时间距离上课还早,村里的青年小孩们三五成群的聊着天。我还没找到自己的位子,就被几个高大的身影围了起来。我抬头一看,是平时对我很不客气的那一伙人,他们以站在正中的魔法武技都在村里青年中数一数二的里斯特为首。而里斯特现在正怒目直视着我。从前我还为他们的不可理喻而困扰,现在我总算是知道原因了。我转过身去想避开他们,但他们显然并不想放过我。
“你什么知道了,为什么还不滚呢?人类?”里斯特往我身前一靠,挺拔的身形高了我半个头。
“……”
“你还来魔法课室干什么,低能的人类?”里斯特左边的青年开口了。好象是叫罗切斯吧。
“你连话都忘了该怎么说吗?人类……”他们一人一句的挑衅着。我只是低头不语。就要开始上课了,他们不敢惊动布鲁斯导师,只有悻悻的散了开去。
终于,上课时间到了,布鲁斯导师今天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要我结束了今天的课业后去他的住所找他。又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呢?没事了,无所谓,还有什么比现在更糟的吗?
“你已经知道一切了吧。”布鲁斯导师和蔼地看着我说。
“是啊。”迎着他关切的目光,我心里一阵暖意流过。
“你要相信,我们一直是把你当作自己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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