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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和阳光一听这话,也顿时面色凝重,若有所思起来。其实当天晚上,陈诚若是事先打个电话给青阳报个信儿,事情没准儿也就不会弄得这么糟了。而究竟是他本人过于轻敌也好,还是当时过分紧张也罢,薇薇等人已经无从考证,但在一点道理上,陈青阳说得对——
年轻一辈的弟子们道行尚浅,不能日行万里,更不会传声递影,若然受制于那些老规矩,连个手机也不会打、不敢打的话,因为沟通不畅而发生的悲剧就决不会停止。
“罢了,”敬阳真人也明白师弟的意思,于是也沉重地点了点头,“你跟我提的,门下所有未过而立之年弟子佩戴手机一事,我……准了。”
咣当一声,阳光没有坐稳,一屁股跌倒了地上;而正在喝水的薇薇也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被噎死——两人哭笑不得地偷偷看了看陈青阳,心说你可够狠的,怪不得一直要用手机彼此联络,还让我们来网吧用视频通话,原来拐着弯在这儿等着呢:
不就是想让武当山用公费给弟子们配手机么……
第六章 故人哭祭苏曼青,同门痛悼徐耀阳(九)
陈青阳那边姑且不提,却说宋晓晨,自打在上午处理了邢老伯的拆迁事件过后,就刻意藏了自己的顶上三花,一直守在小木屋附近。当然,薇薇她们的那段对话也都听见了。其实凭他的道行,想要隐藏行踪而不被陈青阳发现确实轻而易举,至于说瞒过道行低微的阳光和薇薇,则更是不费吹灰之力了。然而,正在听到了最后几句话的时候,他却突然感到了一阵紧似一阵的气息紊乱,想必是那天晚上的伤势还没有复原,在今天又使用了大规模仙气发动、护身罡气和“打水之术”,结果伤的越发厉害。他唯恐漏行踪,惊动了引魂灯不说,还会连累薇薇被无端猜疑,因此便赶忙脱身回到了华娱世纪公司的办公室里。
一进屋,晓晨几乎压制不住体内翻滚凌乱的气浪,差一点便吐了起来。于是他整个人都摊在了椅子上,闭目凝神休养了许久,才算缓过力气来。
“糟糕,操之过急,反而弄得不利了……”晓晨再次闭起眼睛,默默念起了玄天大帝的名字,“玄溟,你在么?”
然而,四周静谧依旧,好久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唉,该到的时候不到……”他也端的没有办法了,只好叹了一口气,将身子埋进了舒适的躺椅中。
其实,普天下的任何人,都有茫然无助的时候,甚至连神仙高人也一样。只不过,若是换了宋晓晨,则万千凡夫俗子已经帮不上忙了而已。不是有一句话,说是“想要寻求帮助的话,一个人就够了;对于求而不能应的人,即使有一千个,也只能衬托自己的强大”么?
这句话就刚刚好验证在晓晨的身上。
那天晚上,他确实是操之过急,加上紧张薇薇的安全,因此法术用得急了些;同时,又受了苏曼青的打击,仙气也就被错综复杂的心情搅乱了不少,两下里加起来,这才受了内伤。而今天又不等伤愈,便再次跟邢老伯杠了起来——其实那个局面,服个软、退一步也就可以了,然而堂堂天君,又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自然是不能轻易输了面子,也就一咬牙再次发功,难免因此伤上加伤了。
但晓晨如此,引魂灯又何尝不是如此?“九天碧浪”法术何等威力,即便是有先天罡气护持,就那么硬受了一记,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如此看来,它也是硬撑着面子,轻易不肯服软罢了。
只不过,一个令晓晨始终想不明白的问题是,为什么这引魂灯不离开中大,反而固执地要呆在这里等着他来硬碰硬呢?若论实力来讲,自己绝对占了上风,又有强横后台支持,引魂灯当天晚上侥幸逃了,难不成它当宋晓晨是傻子,上了一次恶当,还会上第二次不成?那么,是不是因为某些原因,让它根本不可能离开中大校园,只有背水一战呢?
知返林内!晓晨想到这里,不禁暗自一惊,心说这家伙还真会找地方,如此一来,还真就投鼠忌器,若然闹大了,只怕连玄溟也不会答应了吧?
可话是这么说,毕竟引魂灯也是不敢先来找晓晨的麻烦,至于薇薇,却正好用作钓饵——如今引魂灯在暗,宋晓晨在明,若然动起手来,一不能伤及薇薇,二来如果它跑进了知返林,又是投鼠忌器。这也就是今天下午,晓晨明明知道苏曼青被邢老伯引出来,却还是不敢出面下手的原因。那么为今之计,也只好玩“钓鱼”游戏,想办法把它引出来,在出其不意下重手,还不能打死,免得让薇薇伤心,这个限度,确实不好拿涅……
而一想到了薇薇,晓晨心里却陡然升腾起了一丝暖意。他明白,薇薇最后问邢老伯的那个问题——“我的父亲,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很显然是替他这个儿子问的。薇薇已经明白了他当众逼迫邢老伯的目的,这让晓晨很高兴。傍晚时分的夕阳,将今天的最后一丝温暖送进了办公室里,遍地挥洒,洋溢着别样的温馨和气质,再过不久,就是这个城市的每个家庭再度团圆的时候了。
“薇薇,我没看错人……谢谢你……”晓晨傻傻地自言自语着,嘴角挂着笑容。等到想够了,便开始继续整理和回顾今天的事情。
“宇玉清澄,笛音聊为伊人,凭栏处,永惆怅,结发不同离人心……”晓晨突然想起了那首怪异的古风,便不禁开始念叨起来,“三三行满,空前绝后……徐耀阳还写过这种东西呢?”
说完不禁兀自哂笑起来。这也难怪,即便晓晨具备“通玄”能力,但对于这种二十年前仅仅有两个人知道的细节问题,却也是没有想到的——这本来就是人之常情,再怎么神通广大的人,若是有了思维和推理的误区,也同样不能正确地掌握一切。而这首古风,听起来既不合辙押韵,又不琅琅上口,而且越读越奇怪……
“宇玉清澄,笛音聊为伊人,凭栏处,永惆怅,结发不同离人心。三三行满,空前绝后……”
读着读着,晓晨的笑容突然全部僵在了脸上。
“三三行满……空前绝后……”
等到最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试问,凭借一个仙人的广博智慧和见闻,这一点小把戏又怎么可能难得到他呢?而不注意则以,一旦注意了这条线索,就连晓晨也觉得害怕起来了……
第七章 为亲情林诗薇耗心力,借秘籍师兄弟斗功夫(一)
姑且先不提晓晨的莫名惊诧,单单要表陈青阳三人这边。他们自打见了敬阳真人,师徒、兄弟、叔侄之间叙了旧礼,又被青阳这小子在“手机”的问题上借题发挥、插科打诨了一阵子,时间也就过去了不少。然而几个人却都知道,目前的事态已经是瞬息万变、刻不容缓了,于是便由亲身经历一系列事件、且思路一贯清晰明了的阳光,对师父陈述了这几天来发生的一切。紧接着,三个人又向敬阳真人简要说明了自己的看法——
在阳光看来,整个事情的关键还要在于苏曼青。为什么她会无故地跑到知返林里去自杀?“南徐北宋”两大高手又怎么会相继栽了跟头?而最重要的是,在那种紧张动魄的关口,身为道法界领军人物的徐耀阳什么不好留,却只留了一首怪诗,紫阳师伯又为什么看了字条以后选择隐忍不发呢?这些问题,恐怕就连邢老伯也是说不清楚的,却恰恰需要着手解决;
相比之下,薇薇则更为偏好从宋晓晨这一方面考虑问题。引魂灯,也就是苏曼青为什么明知道晓晨要来报仇,却依然继续呆在中大校园?她想要自己做什么?六年前陷害司徒静的,果真就是苏曼青本人么?她哪里来的“北斗祁禳”阵法?而引魂灯和宋晓晨双方又在彼此忌讳着什么?那天在知返林外,宋晓晨临走前说的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而这其中的重中之重就是,当今天下,已经没人能阻止晓晨报仇,而他有这种力量,却为什么还要暂停计划,将主动权交给道行低微的阳光、青阳和自己?这恐怕不是单纯一个“骨肉亲情”能够说清楚的——
而陈青阳却不管这些,他的脑子里,想的全是一些“专业”的问题——这苏曼青一届孤魂,能斗得过“南徐北宋”两大高手?尤其是宋君宪,去而复返,第二次深入知返林才失去了音讯,这说明以他的道行,根本就不惧怕什么知返林的“诅咒”,那又是为了什么遭遇不测呢?而再看引魂灯这种妖仙,既能召唤百鬼,又可驾驭仙气,而最重要的是它没有形体,甚至可以当面用障眼法戏耍宋晓晨,这根本就已经是天方夜谭,无法可想——相比之下,更无法可想的却是宋晓晨,就算他是得道的仙长,会使用“九天碧浪”也就罢了,怎么又还会根本已经失传的“玄天九禳”和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凡间人世的“莲无法界”?至于那招化生宇宙银河的“大逆天诛”,更是连道法界中也没有记载的了……
“等等——”敬阳真人原本闭目静听着三个人的阐述,却突然圆睁起眼睛,打断了青阳,“你是说,宋天君使用了莲无法界?”
青阳竖了竖原本就十分挺拔的扫把眉:“就算阳光这笨小子不认识,龙虎山第二十九代大弟子邢国强当天晚上也在,那么明显,不可能看错;而且他还是二十年来全部事件的唯一见证者。”
“莲无……法界……”敬阳真人兀自沉吟了许久,随后又看了看陈青阳,两个互相使了下眼色,本来想说什么,却又硬咽了回去——阳光和薇薇看得明白,却又不敢多问,毕竟师门有一些规矩和忌讳,不是他们小辈能够打听的;而一些事情,也是“说破英雄惊煞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这还不算什么呢——”青阳咽下了一句话,紧接着又吐出了一句,显然不是能憋住话的人,“师兄,目前最紧要的是,他还会玄天九禳,你可要知道,中大的一万多条小命儿可就攥在他手里了啊……”
听青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