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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云听得目瞪口呆。她看着奄奄一息的凌霄,心中竟起了一丝寒意。这个看似慈祥温和的老妇人,竟出手害过褚闰生?可先前见她,她分明对此一字未提,还说什么要报答褚闰生的恩情云云。她和卯符,究竟谁在说谎?
她想到这里,脑海中的种种线索竟一一串联,她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出手伤了凌霄之人,莫非就是褚闰生……若是褚闰生来了,怎么会不现身相见?一定是她想多了。她甩甩头,忙止了思绪。
此时,柳未央和叶芙蓉虽是惊讶不信,但很快,二人便又开始凄声哀求卯符相救。
“仙童,我家主人绝不会害褚公子,其中必有误会……”柳未央开口,道。
“笑话。我亲眼所见,岂有误会。”卯符的神色之中,微带鄙夷。
“那主人必是受了威胁,迫不得已……”叶芙蓉道,“我等愿为主人偿罪。还请仙童不计前嫌,出手相救吧……”
卯符笑了笑,走到绛云身旁,道:“天犬姐姐,褚闰生是你主人。你说,我该不该救她?”
绛云自然不知如何应答。照理来说,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就算伤了凌霄之人真是褚闰生,那也是她先前不仁不义,报应使然。可是,若不是褚闰生所为,也断没有如此落井下石的道理。何况,如今的她,竟隐隐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
“姐姐,你怎么了?”卯符见她不作答,又问道。
绛云回神,又看了凌霄一眼,应道:“……呃……你还是救救她吧……”
“嘻嘻,”卯符笑了起来,“姐姐虽是妖兽,倒有副好心肠。不似有些人,表面温善,肚子里全是坏水。好吧,我就再救她一次。”
卯符说罢,正要取药液,忽然,剑鸣之声骤响,嘹亮刺耳,在宅中久久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痛。
“晦明双剑……”卯符捂着耳朵,不悦道。
“晦明双剑?”徐秀白微惊,“那小子竟然找来了。”
“是闰生哥哥!”绛云惊喜不已,正要往外去,却被徐秀白起诀定住。
“你哪儿都不许去!跟我来!”徐秀白说罢,领着绛云举步出门。
绛云虽不情愿,但无奈身受“网元天纲”的控制,挣扎不能,只得随他离去。
……
何彩绫倚在榻上,本已昏昏欲睡,忽闻剑鸣刺耳,振聋发聩。她猛地睁开眼睛,自语一句:“晦明双剑?”
她刹那忆起,不久之前,有人曾以此剑胡乱挥砍,想破开她的宅院。那时,他的所为虽然极尽狂莽,但眼神之中唯有痛苦绝望,于其说是寻衅挑事,倒不如说是发泄。让人觉得,若是放任他不管,他便万劫不复。然而,她愈了他的伤势,安了他的心神,平了他的绝望,却又眼睁睁地看着他中毒受辱……
她终究,谁也救不了。
所幸他还安然活着,只是,此刻他来,是为了什么?
她不再多想,皱眉起身,纵身出了宅院,寻着那剑鸣而去。
此时,夜色渐褪,晨光初露。一夜大雨,万物皆沾着雨水,被那朝阳一照,盈盈绽光,道不尽的温润晶莹。
何彩绫找到褚闰生时,心中所想,竟是空白。她翩然落地,站定步子,望着他。
他站在一片桃树之下,晨辉温润,透过树叶,洒了他一身。
依旧是那身朴素单薄的布衣,于人海之中,并不起眼。他的头发松松扎着,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勾勒出一丝随性。他的身量似乎高了些,愈发匀称挺拔。只是面容却消瘦了几分,原本柔和的五官,凭添了疏朗风神。眉目之间,稚气褪尽,愈显刚强卓然。
晦明双剑便插在他的面前。他的双手交叠,轻轻搁在剑柄之上,那轻松随意的姿势,却让人敬畏。
何彩绫并不开口,亦不迈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风过,曳起满树绿叶,沙沙作响。他抬头,望着树梢,轻轻一笑。日影摇晃,迷了视线,他的笑容掩在了光辉之后,模糊不清。
和风,带着熟稔的香,缓缓拂过她的脸颊。
天香祥瑞,侵肌透骨……
许久,他低头,抬手理了理发丝。继而抬眸望着她,含笑唤了一声:“仙女姐姐……”
她的心中忽生百味陈杂,却不动声色,只掩唇而笑,应道:“哎呀,你还没死呀。”
他笑着,双眸水亮,温和如昔。
“嗯。”
他应了一声,波澜不惊,无悲无喜。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我忽然发现,我怎么又写了一章过渡呢?汗汗汗~~~
好吧,无论如何,恭喜闰生弟弟出场~
下面又是快乐的K歌时间!!!
这一刻,让我们选择背景音乐:
《同类》 孙燕姿
雨后的城市 寂寞又狼狈
路边的座位 它空着在等谁
我拉住时间 它却不理会
有没有别人 跟我一样很想被安慰
风 停了又吹 我忽然想起谁
天 亮了又黑 我过了好几岁
心 暖了又灰 世界
有时候孤单的很需要另一个同类
爱 收了又给 我们都不太完美
梦 作了又碎 我们有几次机会
去追
我拉住时间 它却不理会
有没有别人 跟我一样很想被安慰
不晓得为什么爱 又稀少又昂贵
云在半空中 被微风剪碎
回忆也许美 可是正在飞走对不对
啧啧……选择老妖'音频怪物'版,给您更心动的效果……汗汗汗~~~
好吧,我承认我是声音控。
下章请期待相爱相杀……顶锅盖速度遁。
扭转 '六'
何彩绫听他如此回答,低头笑了笑。
风,吹着树叶作响,翻覆如浪。声音似远,恍惚不清。却又似近,搅动心潮。
何彩绫沉默片刻,走上了几步,问道:“能找到这里,你还挺有本事的。这次又来做什么?不会还是赊酒吧?”
褚闰生笑着摇了摇头,他轻轻抚着剑柄,道:“许久之前,我曾与师弟幻火一起潜入过何家的祖宅。做了什么,仙子可还记得?”
何彩绫捻起一缕青丝,一边把玩,一边回忆。那一次啊……他入了她的宅院,喝下一杯四神酥,后来为她所救。只是,再后来,他的怀中原来揣着一枚金铃,可召来雷将……
被偶尔飞进窗户的小鸟啄伤了手——她曾如此评论。如今想来,其实那一日,他并非凑巧而来,而是……
何彩绫的笑意渐消,话音微黯,应道:“报复。”
褚闰生点了点头,又道:“后来,我以兵魂珠为引,找到了你以弥天伞隐藏的宅院。又做了什么?”
何彩绫岂会忘记。那一日,他对她说,他是来道别的,他不修道了,要回家。只是,后来她才知道,便是他毁了十六精骑的灵慧魄,故意闯入她的宅院,也只有一个目的……
何彩绫不由轻叹了一声,道:“报复。”
褚闰生又点头。他轻轻吁了口气,笑道:“所以,我今日前来,所为何事,仙子应该也清楚了吧。”
何彩绫笑了出来,道:“好别致的哑谜。”
褚闰生也笑,不答话。
笑意,让何彩绫的脸颊染上一抹绯红。她带着一丝骄狂,道:“好一个报复,正合我意……”
褚闰生望着她,浅浅笑着。
何彩绫低头,自语般地道了一句,“嘻嘻,终究是该恨的……”
“这世上,哪有放着亲友不管,反护着旁人的道理……”褚闰生忽然说出了这句话来。
何彩绫闻言,微微一怔。
“你教我的……”褚闰生道,“我记得。”
朝阳渐升,日光渐烈,灼得她有些燥热。她早已闭去五感,却不知为何还会有这般的感受。她说不出话来,只是含笑沉默。
褚闰生的笑容忽生一抹惆怅,语调里带着叹息,“这些道理,我都知道。我并不恨你。只是……”
他忽然沉默下来,沉默了许久。周遭复又剩下沙沙的树叶轻响,扰人心烦。
再开口时,他已全无笑意,眉目之间,惟有苦楚。语气似哀、似嗔、似问、似叹,无力无奈:
“只是,我忍不住会想……若我是段师傅,仙子的选择,是否一样……”
那一刻,就似被巨浪吞覆、重石压身一般。何彩绫竟是怔忡惊愕,动弹不得。那是太过苦涩,泛着血腥气的往事,一股脑儿涌上心来。她不愿去想,却又不得不想。那曾日日夜夜绞缠心头的痛,逼得她再无法坦然。
只是,她很快便安下了心神,放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她笑得何其欢乐,甚至捂起了肚子。她笑得轻喘,问道,“小子,看你这话说的,就好像,你爱上了我似的……哈哈哈……”
褚闰生也笑了起来。笑意染着他的眸子,愈发水亮清澈。他笑着拔起了面前的长剑,松松握在手中,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句:“不重要了……”
何彩绫见状,强忍了笑意,轻轻拭了拭眼角沁出的泪水,道:“对。不重要了。”
她说罢,取下长绫,轻轻一挥。长绫化作双剑,落在了她的手中。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杀了你!”何彩绫眼神一凛,冷声道。
“是啊。”褚闰生执剑,淡淡一笑。
何彩绫不再多言,起剑迅攻而上。
褚闰生执剑,轻轻挑开她的剑锋,侧身避开,继而挥出了一剑。光辉如练,锐利无比,刺向了何彩绫。
何彩绫却笑得悠然,她旋身,轻巧地避开那几道剑光。继而出双剑,攻褚闰生的咽喉。
褚闰生亦以双剑格挡。
两人相持,不分上下。
何彩绫笑道:“果然有长进,不过,还差了一点火候!”
她说罢,抬腿踢向了他的小腹。褚闰生忙抽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