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满身是血的南漫不经心的敲着库洛洛的脑壳,又漫不经心的瞟过他们面前的敌人,低低的笑道:“因为你是我的师弟啊……”
因为你是我的师弟啊……
一句话,却仿佛有两个人的声音在重合,在回荡……
那一次,是南受伤最重的一次,居然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也是那一次,让库洛洛生平第一次明白有些东西是他绝对不想失去的。
他默默的握紧南的手,喃喃的道:“你不会背叛吧?不会的吧?”
“背叛?什么是背叛?”后来伤好后,库洛洛被南指使着去报复,在回来后库洛洛对南诉说着那个背叛了首领然后被他所利用的家伙,南如是评价道:“在最开始,那个人就没有给他首领任何承诺,他的心从来就没有承认过,那他的行为为什么是背叛?”
南冷笑,“而那个首领认为他是背叛,那就说明他曾经是相信那个人的,可是,他真的信任过吗?或者说流星街里大部分家伙会信任人吗?既然他自己都没相信过,那他凭什么说是背叛?自己没本事利用就反过来说是背叛?哼,无聊!”
库洛洛沉默了一会,然后道,“南很信任克劳斯呢!”
南意味深长的看着库洛洛,直到库洛洛有些不自在的时候,他才淡淡的说:“那是我们都清楚对方的底线和对方想要什么。我们的利益一致,没有冲突。”
库洛洛的眼睛一亮,如果利益不一致呢?南大笑,看透了库洛洛的那点小心思,他狠狠的蹂躏着库洛洛的脑袋:“你还是不要想这些了,好好变强吧!你这个小狐狸!”
库洛洛低下眼睑,使南看不清他眼里的厉光,“那南相信我吗?”
南在心里无声的叹口气,然后神色一禀,静静的对库洛洛道:“我只相信我自己。”
库洛洛的眼眸越发的深邃。
“我只想信我自己。因为,我一无所有,所以,我无所谓。”
库洛洛霍然抬头。
“我想要的,我永远得不到。”
南如玉的面庞上闪现出一丝苍茫久远的悲戚和深深的无奈,灰色冰冷的眸子里空荡荡的,清澈如琉璃,万物在里面走马观花般的闪过,最后,什么也没能在他的眼里留下一丝痕迹。
“我知你心里不满。的确,还有很多招式我会,但我不会再教给你了。你可知为什么?”南转过眼神,看向远方绵延不绝的垃圾,灰蒙蒙的流星街,就好像南本身一样,没有任何存在感。
库洛洛紧紧的看着南的表情,生怕错过一丝。
“因为你永远也达不到最顶点。”南悠然的道。
“为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南伸出白玉兰般的手,看着自己修长的指节,淡淡道:“因为你没有一颗感悟自然的心。没有一颗对万物忘情的心。”
南对着库洛洛淡然微笑,犹如莲花般绽放,“我也没有。甚至,我想我这一生也无法达到吧。”
库洛洛不明白。
南摇摇头,不再说话。感悟自然的心,库洛洛连真正的自然都没有见过,又如何去感悟?如果库洛洛真的离开流星街,走到外面去,那也要好几年后了,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更何况,花间心法,说是多情,其实最是无情。他们对万物自然皆有情,流连其中,忘情于此;而他们又不会因为一草一木的生死,一花一枯荣而潸然泪下,不会因一物而忘情。
而深陷大唐里的南宫重楼,是南的前生,也是南永远也无法摆脱的过去,他的所有执念,全部留在了那个群雄四起,光耀璀璨的盛世大唐。他永远无法忘怀那人的身影,那个人的声音,甚至那个人所爱的女人……
也所以,南这一生都无法大成。不过,也正如南所说的那样,他无所谓。
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无所谓。
南握住了库洛洛的手,手不大,还算是孩子的手;而握住的那双手洁白晶莹,修长有力。
“出去看看吧。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精彩。”
当晚,库洛洛找出了南最开始给他的大陆游记,重新一页一页的读了起来。
他不知道南从哪里找来那么多是书,但是他知道,外面的世界就在书里,虽然仅仅是个缩影。
当第二天早上,库洛洛收起了那本游记,取而代之的是一本黑色的书,那是他用念具现出来的,封皮上四个字:盗贼秘籍。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南,你若是一无所有,那我就去把他们都抢过来吧。
门后,隐身的南嘴角噙着一丝欣慰的微笑,然后摇摇头,随风消逝。
“看起来,他已经不需要我帮忙了啊……”
“以后就靠你自己了。”南把包袱甩给克劳斯,自己则是悠然的跑到了方框镜那里,只是没想到方框镜那里还有一个人。
“你今天怎么有空了?”方框镜微笑,指着身边的那个糟老头子道:“他也算是我的前辈了。”然后对着那个糟老头子道,“南,很不错。”
南打量了一下那个长的猥琐,穿的猥琐,连站着都让人觉得猥琐的老头,淡淡的鞠了一个躬。然后对方框镜道:“能给点兽皮吗?”
“兽皮?”方框镜奇怪的问道。
南点点头,“只要是兽皮就行。两本书那样大小就够了。”
“普拉,”一块兽皮就出现在南的眼前,南一愣,看向那个猥琐老头,老头搓搓手,露出了两颗姜黄色的门牙和几个豁口,三角眼冒着精光:“你就是南啊。我听鲁尼说过你。帮我办件事,它就是你的。”
南看看方框镜,方框镜点点头,南道,“鲁尼?”
方框镜道:“是十二区的一个自由情报贩子。”
南眉头一挑,“什么事?”
猥琐老头嘿嘿一笑,“你去帮我到一区搜索一个情报。”他顿了顿,“是关于巴克菲勒家族的。”
巴克菲勒家族,一区贵族议会排名第一的家族。
“好。”南答应了猥琐老头。他需要危险来让他变强,或者说,是去看一看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和事。
大雪纷扬,库洛洛一个人在屋外淋雪。
南不管他了,或者说他出师了。
克劳斯眨眨眼睛,问道,“库洛洛怎么没有和南一起出去啊?”
库洛洛不理他。克劳斯也不在意,对着奇怪的窝金道,“或许因为库洛洛变强了,南没什么可教了吧。”
大雪天,所有人都懒得出去,呆在屋子里。
大家一听克劳斯的判断,立马高兴起来。
“哦!库洛洛你终于可以和我们一起出去了?太好了!”
“来来来,库洛洛,我们再比划比划!”
“终于可以不用克劳斯那个白痴指挥了!”
“什么!?我的指挥怎么了!?”
“你只知道打啊打啊!和窝金一样没脑子!”
“玛……玛琪,别这样……”
“不许你这么说克劳斯!!!”
“这是事实!海拉!”
克劳斯慢慢的离开众人的讨论范围,这两年库洛洛被南拉去训练,就由他领着这帮人出去狩猎,只是,克劳斯绝不会像库洛洛那样指挥。因为他不是十三区的人,更不是库洛洛。所以他就肆无忌惮的打架,锻炼自己的身手。
他所要指挥的人在十二区,他们正在等他成长。
克劳斯慢慢的走出屋,看着库洛洛轻声笑起来,然后他一顿,看向远方苍茫的垃圾山,南的身影渐渐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南手里提着两大兜材料,他对着众人微笑:“今年就要过完了呢!”
转向库洛洛,温和的看着他,微微一笑,“库洛洛出师了,又恰好过年,今天就好好吃一顿吧。”
所有人都看着南不明所以,只有克劳斯高兴的冲天大吼,乐个不得了。
饺子。
南忙了一天,做出了两大盆饺子。本来玛琪准备帮忙,但是克劳斯死活堵住门口,谁都不让进。
当两大盆饺子端上桌子后,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南漫不经心的吃着,看着库洛洛和克劳斯你抢我夺,看着窝金和信长窝里反,看着海拉和玛琪毒舌对暴力,看着奇尔可怜兮兮的半天捞不到一个……
南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他很开心。只有在抢饭吃的时候,他们才像一群孩子,他们才是一群孩子。
南慢慢离开桌子,坐到了旁边的油漆桶椅子上,拿出了那个兽皮。他具现出一个毛笔,笔尖一点墨。他定定的看了看那群开心的孩子,右手动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
库洛洛走到南旁边,正准备拍南的肩膀,结果在看到了兽皮上渐渐被勾勒的人后,顿住了。
那是七个孩子。
七个有生命的孩子。淡淡的几笔,蕴含着万千变化的线条,将这七个孩子吃饭时争抢的神韵全部展现了出来。
里面还有蕴含着温暖,流星街里能灼人的温暖,能令人妒忌发狂的温暖。
不知什么时候,所有人都走到了南的身后,全神贯注的看着南,看着南的手在编织着如此生命。
当南完成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出了口气,克劳斯神色复杂的看着南,“这里面为什么没有你?”
南自如的微笑,“因为画师最难画的就是他自身啊~所以,”南提笔,在画的右下角留下了自己的名字,潇洒飘逸,“字如其人,这样就全了。”
克劳斯默默的品味着南的话,微微一哂,真的是这样吗?不过,南不说,他就不会去问。
库洛洛愣愣的看着这幅画不知道在想什么。
海拉突然说道:“希望我们一直这样就好了。”她的神色有些悲伤,克劳斯把小姑娘搂在怀里,慢慢的安慰她。小姑年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流星街人,她毕竟是有父母的,虽然死了。
南站起来,找了两个钉子,将画挂在了墙壁上。
“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这是不可能的。
但这只是希望,如果希望都能变成现实,那就不叫希望了。
“一定可以的。”克劳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