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拳落空收势不住,往前扑去身子一趔趄,差点儿摔个狗咬泥。
尖猴当场出丑,气得满脸通红,转身朝丁峰身上又是一拳。
以丁峰的功夫,对付尖猴这几招毛拳游刃有余。他有急事要办不愿多纠缠,见对方死缠不放,只好设法教训一下这个恶棍。
他不慌不忙举手架开,那恶棍立即飞起一脚踢向他的腹部。
丁峰往后一退,右手抓住他的脚跟,往后猛地一扯。他立即“叭”的一声,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他翻身爬起来,口里直喘气,一声发狠,一头朝丁峰的胸膛撞去。
丁峰一闪避,他收脚不住,身子被惯性力牵着,继续扑向前方。丁峰乘势抬腿,在他屁股上补踢一脚,让他产生加速度。尖猴一声嚎叫,重重摔在石板地上。
他急忙爬起来,捂着出血的嘴巴,边跑边喊:“有种就等着!”一溜烟钻进一条小巷里。
丁峰一看,街上空无一人,那个耍猴的也不见踪影。看到他们交手,人们都躲得远远的。
他有些纳闷,心里空荡荡的。忽然想起刚才店铺伙计说的话,隐隐感觉有些蹊跷。他心中犯疑,却理不出头绪,只得抬脚向镇外走去。
离开小镇走了一段路程,路边一竿客店的布幌迎风招展。他见红日西沉,前面山峦起伏林木茂密,估计再往前走就得露宿山中,便走进了这家客店。
这客店有前后两个院落,前院已经客满,他被领到后院的客房安顿。
丁峰刚放下包袱,店里的伙计就端来了洗脸水。
他洗漱完,觉得口渴,想叫店里伙计送茶水来。就在这时,前院传来吵闹声,一个年长的伙计撞进门来。
他看来得正好,张口想叫伙计送茶。
没想到那老伙计神色慌张地问:“小客官可曾在镇上跟人打架了?”
丁峰见问,就简单把方才与人交手之事说了。
老伙计变色道:“你闯下大祸了!”
丁峰一惊,忙问:“此话怎讲?”
他说:“本地有一个豪强,名叫蓝豹。凡是到四都镇来摆摊的、卖艺的,都得先向他交码头钱,才能做生意。挨你打的那个叫赖三,专替他在街头看守门户。你今天坏了规矩,他们怎肯罢休。把你抓去,先打得半死,再关你十天半月,才能放你出来。”
丁峰一听要关十天半月,与这帮恶棍没完没了纠缠,岂不耽误了找云婵的大事,心里非常着急,就问:“这如何是好?”
“蓝豹的那帮打手,个个彪形大汉,为非作歹凶狠毒辣。你小小年纪,怎能打过他们。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快逃吧!”
丁峰从窗户往外望,前院的客房吵吵嚷嚷,大门早有人把住,为难道:“出不去了。”
老伙计说:“店里的伙计听说你打了赖三,挺解恨的,正在前院跟他们拖延时间。你从窗子跳出去,翻院墙逃跑。”
丁峰一听有理,马上拿起床上的包袱和佩剑,纵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他爬上墙头时,天色已擦黑,迅速翻身跳下院墙。
他双脚刚落地,立即听到人喊:“他逃跑了!”
原来蓝豹奸滑无比,早在院后设下暗卡。
丁峰听到喊声,疾速往前边大道奔去。那帮人怎肯放过,立即全数追了上来。
丁峰见他们蜂拥而至,乘着天色昏暗,猛地拐入一条小巷,试图甩掉他们。
对方有人眼尖,大叫:“跑进巷里了!”
丁峰在巷里飞跑,他们人多拥挤在一起,相互距离被拉大了。他心中暗喜,加快脚步埋头往前冲去……
突然,他的头顶“砰”的一响,顿时天旋地转起来。原来撞在一面墙上,额头火辣辣地痛。抬头一看,自己撞到死胡同里了。
对方大叫:“跑不了了!”
他急中生智,迅速退后一段距离,随即加速朝左边墙角冲去。到墙根前一蹬,利用地面反作用力,化成向上的冲力,顺侧墙往上行了两步。紧接着一个鱼跃腾起,右胳膊夹住隔墙的墙顶。两脚擦着墙面一剪,靠墙面的摩擦力抬高身体重心。右掌狠劲压着隔墙的背面,肩膀往上一扭转动身躯,迅速翻过了那道隔墙。
从墙头跳下来,他发现前面很开阔,原来已经出了村子,不由松了一口气。不远是一丛芦苇,就往那里跑去。
他钻入苇丛时,那些人也从村里追了出来。有人打着火把,大叫大嚷。
丁峰伏在草丛里边不动。
他们在苇丛前停了下来,议论了一阵子,有人说:“刚出村跑不远,就藏在这草丛里。人挨人趟过去,准能找着。”
丁峰一听,倘若对方拉网式搜索,这草丛面积不大,自己定难幸免。连忙一步步往后退,想赶紧离开苇丛。
他退后二十来步,突然脚下一空,踩落一块松动的大石头。紧忙回头看,身后是一道河谷,自己再往后退半步,就要摔落到深谷里。那巨石向下坠落,半天才听到一声轰响。
路边的人也听到了响声,大喊:“就在里边!”
丁峰后面无路可退,见苇丛顺着大路往北延伸好长距离,就悄悄移动至苇丛北侧边沿,突然往大路上窜去,迅速沿大道狂奔起来。采取这种暗渡陈仓的迂回战术,等到对方发现他,双方已经拉开很大距离。
他在前边跑着,后边一堆火把紧追不舍。
跑约二里路左右,丁峰见路西出现一片树林,便急忙钻入林子里。
蓝豹一伙追到这里不见人影,明白他躲进树林去了。森林很大,进去搜索不容易。人们在树林边站着,商量怎么办。
丁峰见这伙人待着不走,怕他们进来搜人。打量一下周围,地上野草稀疏,人站在树底下比较显眼。夜间人眼睛的色彩分辨力变弱,对黑白反差变得敏感,相对明亮的背景下容易被发现。抬头看,头顶的树叶浓密,藏入树叶暗影里就分辨不出来了,打算爬到树上暂避锋芒。他是砍柴出身,三两下便悄无声息地爬到树上。
蓝豹一伙也非愚蠢之辈。森林面积比苇丛大多了,拉人网的办法无法实施。夜晚进树林搜索如大海捞针,搜索到人的概率很小,弄不好还会遭暗算,一直在外面徘徊没有进来。
对峙好长时间,丁峰听不到外边动静,知道了对方的难处。心想,对方采取围而不攻战术,这样耗到天亮,自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非被抓到不可。
他思索片刻,就采用金蝉脱壳之计,悄悄从树上爬了下来,放轻脚步向森林的深处摸索前进。
(四)密林深处
丁峰走约半个时辰,周围的树木渐渐消失了,原来已经从另一端走出森林。
放眼向远处望去,蒙胧的星光下,前面横着延绵的山岭,有一条小路爬上山坡伸向西方。
他想,再返回大路往西北走,无异于送肉上案板。不如沿这条小道往西去,也许能找到另外的出路,便抬脚上了这条山道。
沿山道走约一个时辰,路边出现茂密的树林。两旁蒿草齐腰高,不时有野兔窜过,鬼祟的狐狸闪着绿色的眼睛,悄悄在远处观察过往的不速之客。
丁峰有些紧张起来,这里是武夷山余脉,怕再撞上老虎,加快脚步往前赶路。
他提心吊胆走着,忽然看见前边不远的树林中,像有蒙胧的灯光,不由松了口气。
那灯火越来越近,渐渐看出是从一个院落射出来的。走近一看,暗红色的大门,院墙粉白青砖覆顶,好气派的院落。丁峰想,是一家富户,借宿一夜应当没问题。错过这座宅院,谁知道还要走多久。
他抓着门环,扣了几声。
他刚扣完,立即听到里边脚步声响起,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门内站着一位老婆婆。她打量在暗影里站着的丁峰,轻轻点了点头,问道:“公子深夜造访,不知有何指教?”
丁峰施礼道:“晚辈是过路之人。因为贪赶路程,错过了宿头。这深山中无有住处,可否在贵府借宿?所需用费,自当照付。”
老婆婆说:“要问过我家主人,才能回你。”
“这个自然。烦你通报一声,我在此等你回话。”他退后一步,站到了台阶下边。
老婆婆把大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没一会儿,脚步声重又响起。大门打开了,老婆婆说:“我家主人请你进去!”
丁峰松了口气,今晚不至受冻挨饿了。
他随老婆婆往里走,眼睛打量两旁的景物。
院子中央,青砖铺出一条甬道,两旁花草幽香,太湖石的假山上喷着细细的水花。两侧是连廊,廊柱上闪烁着莹绿的光芒,像是一盏盏壁灯。他想,好气派的住所,不是本地富豪,就是归隐山林的大官。
正面的大堂中灯火辉煌,珠帘丝幔,浮香阵阵飘来。台阶下,一边一个侍女敛手恭立,院子里悄无声息。他心里想道,这儿的家规好严。
他走进堂中,见陈设非常豪华。窗棂槅扇雕得玲珑透露,倒垂着翠羽丝帘,中央摆着透亮的青玉几案,墙上挂着一大幅《貂蝉拜月》的水墨画,两旁对联的字龙飞凤舞,不知是哪位名家的手笔。
迎面坐着一位年轻女子,年纪大约十*岁。身穿淡绿色亮纱短外罩,内衬粉白的丝衫。桃红色锦缎裙子,镶边上闪着珍珠的辉光。她头发盘起螺髻高耸,斜插玉簪的末梢,闪动着一串晶莹的宝石。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那身段,柔得就如随风摇摆的柳条一般。
丁峰见主人竟是一个年轻女子,再仔细观察,进进出出尽是女流。顿时觉得阴气袭人,心里陡然不安起来。
他拱手道:“夫人……”
老婆婆马上纠正:“我家小姐尚未出阁,芳名月影。”
丁峰心里奇怪:既是待嫁闺中的处女,为何发髻高耸,装扮如此妖冶,只得改口:“月影小姐,我是过路之人。本想在贵府借宿,未曾想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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