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贵就问:“这干啥?”
丁峰说:“乙醚的沸点很低,把混合物加热,乙醚气化后从管子流出,碰到冰凉的锥形瓶器壁会结露,瓶里就能得到液化的乙醚。”
他们作了分工,王举用文火加热油锅,朱贵往水盆中不断加冷水。
丁峰负责操作。他把其余的火酒逐滴加入收口瓷瓶里,全部滴完后,再加热一刻钟,才叫王举把火熄了。
乙醚做出来了。丁峰把它装在瓷瓶里封严,又用竹子做了一个唧筒,只等着第二天使用。
第二天中午,他们提前来到酒楼,还在那个包间里吃饭。
菜上齐后,丁峰对堂倌说:“我们要商量事情,不叫你不必进来。”
堂倌点头,把门关上下楼去了。
他们边吃饭边等待,一个时辰过去了,还不见隔壁房间有动静。
朱贵着急了,趴着墙缝看,隔壁房间空无一人,有些担心:“别是这老妖变卦了?”
王举迟疑道:“他没发现我们,应当不会吧!”
丁峰没吭声,心里也很紧张。
过了一会,隔壁间传来“呀”的一响开门声。他们赶紧趴着板缝张望,原来是堂倌上菜。
朱贵松了口气。
王举却担心起来:“人没来,菜倒上来了。会不会是别的客人?”
他这么一推理,其余两人也毛了。
忽然从隔壁传来东宝瓮声瓮气的声音:“酒给我多来两壶!”
一听这话,三人都呼出一口气。
王举想起,昨天东宝出门说过,照昨天的菜谱给备酒菜。
堂倌再端来两壶酒,东宝对他说:“走吧!没叫你就不要来打扰我。”
那堂倌低头说了声“是”,随手把门带上,下楼去了。
丁峰见此情形,放下心来。
东宝夫妇端起酒盅就喝。朱贵小声对丁峰说:“赶快喷吧!”
丁峰轻声道:“不要急。等他们喝得差不多再动手。”
“为什么?”朱贵不解。
丁峰解释:“乙醚虽然没有颜色看不见,却有气味。等他们喝得迷迷糊糊,嗅不出香臭,我们再动手不迟。”
王举和朱贵都点头。
看着东宝夫妇喝酒,他们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
朱贵急得直搓手,恨不能过去灌他们几壶。
好容易等到第二壶酒喝光,东宝已经两眼发红,说话舌头开始发硬。
丁峰已经把乙醚吸入唧筒,轻声说道:“可以动手了!”
他用小刀把板缝扩大成一个小孔,将唧筒的口对准小孔,轻轻往房间里打入乙醚。一下一下往里喷,直至把唧筒内的液体全部喷尽。
喷完,他们都焦急地等着,比刚才等东宝到来还心焦。
丁峰表面不露声色,其实心里比他们两人急多了。这招要不成,救云婵就再难找到机会了。
他们正着急,忽然听到东宝说:“这酒挺有劲,才喝两壶就晕乎乎的。”
三人赶紧趴到墙缝观察。
东宝话没说完,两夫妇就东歪西倒把持不住,终于瘫倒了下来。
朱贵高兴得蹦了起来。
丁峰说了声“动手”,立即拿着绳索冲过去。
他把门推开,马上扑到桌边点了两人的昏穴。
王举问:“已经麻翻,为何还点他们的穴道?”
丁峰说:“双保险,让他们多睡一个时辰。”
这时,片刻不容耽搁。三人一起动手,把两夫妇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朱贵怕不结实,用绳索给他们来回缠绕好几道,绑成两个肉棕子。
丁峰推开后窗探头观察,前方是茫茫的江面。
风从北边吹来,在水面上吹起阵阵涟漪。窗户底下是河滩,漫滩长着茂密的芦苇,苇叶在江风中摇摆。
他们把两个肉棕拖过来,用抹布堵上嘴,从窗户送下去,放到芦苇丛里。
朱贵笑了:“他们就是醒过来,也只能干瞪眼,没人搭救。”
出门时,丁峰把窗户敞开,往桌上放了一小锭银子,才关好门离开房间。
朱贵不解:“为何要放银子?”
丁峰答道:“堂倌进来不见人影,看他们已经付了酒钱,就不会再深究人的去向。”
王举点头:“大哥所虑极是!”
三人到楼下柜台付完账,迅速离开酒店。
丁峰叫王举到他们住的旅店结账,取出随身物件到昨天的庙中等着,自己和朱贵直奔云婵住的客栈。
路上,丁峰在商铺买了酒和茶叶。
朱贵不解:“买这些干什么?”
他说:“靠它找到云婵的房间。”
朱贵拿着交给他的茶叶包,心里挺纳闷。
到了“兴隆客栈”,丁峰对柜台里的伙计说:“我们是东宝仙师的徒弟,要送土产给他。可知他住哪个房间?”
店伙计见丁峰的口音跟东宝差不多,便深信不疑,指着楼梯说:“楼上三号、四号房都是。”
朱贵才明白,这些土产是通行证。
他们推开三号房一看,里边空无一人,丁峰顿时心里一沉。
推开四号房,仍是无人,丁峰着急得流出泪来,叫道:“云婵姐!”
忽然,衣柜里传出了响声。
丁峰看柜门锁着,立即从朱贵手中拿过腰刀,挥刀向铁锁猛劈下去。
精钢刀削铁如泥,一刀就将门锁削落。
打开柜门,看见云婵被绑着,嘴里塞了一块布,丁峰心疼不已。
朱贵恨道:“刚才应当把老妖泡进江水里!”
丁峰赶紧解开云婵身上的绳索,她泪水滚流:“我知道你们会来救我的!”
三人大摇大摆走出客栈,一出门马上急步朝城外的破庙走去。
四人在庙中会齐,朱贵问:“下一步怎么办?”
丁峰说:“东宝两个时辰之后就会醒来,我们必须从速离开长沙。”
王举问:“走哪条路线?”
丁峰说:“上回往北走,这次改往南,让他摸不清。”
王举点头:“正可沿湘江一游。”
“乘船到衡阳再往东,从罗霄山南段入赣南,返回武夷山。”丁峰说出想法。
王举和朱贵听了,非常赞成。
他们到湘江码头,雇了一条帆船,即刻升帆往衡阳驶去。
(三)湘江情
湘江水面宽阔宁谧平和,似一条静静流淌的湖水。
帆船在江中行驶,如一片树叶在水面滑行。他们站在船头,默默地观看沿江的景色。江水绿得醉人,仿佛一张硕大的荷叶,往前一直铺到天边。
天刚下过阵雨,空气清新。江面在天空映照下泛着辉光,微风拂着水面吹过,人的心就随着那一泓碧水摇荡。
江岸上,到处生长着芙蓉树,铺天盖地高大挺拔,在烟雨迷蒙中经了江风的吹拂,犹如五彩云霞在飘舞。辽阔的原野上,翻滚着无边无际的稻浪,禾叶经雨水冲洗,越发青翠可爱摇曳多姿。
很快就可以返回武夷山了,四名少年少女站在船头,欣喜地看着眼前的美景,体会到一次次历险之后的快乐。
丁峰兴奋地吟咏宋代张孝祥的词句:
……
蝉蜕尘埃外,蝶梦水云乡。
制荷衣,纫兰佩,把琼芳。
湘妃起舞一笑,抚瑟奏清商。
……
云婵依在他身边,心底泛起阵阵欢悦。
第二天早晨,太阳出来了。
丁峰和云婵站在船尾,看着船后掀起的波浪形成一条白线,鱼儿往浪花滚涌处游来,鸥鸟逐波飞翔若接若离。
江水洗涤着阳光,朝霞和江水相互嬉戏,惊起一群白鹭,穿过江面飞入江边芦苇丛里。
丁峰转头注视云婵,感觉如在梦境。她俏立船弦边,衣裙在江风中飘扬起来。银河边浣纱的仙女回到了身边,他又觉得能够把握住未来的命运……
水上航行的几天中,两人倾诉分别的思念,享受相聚的幸福时光。
丁峰跟她讲了武功山遇玉华夫人,斗野猪妖身陷绝境的经过,还讲了兰英的不幸遭遇。
云婵听着,深情地抚摸他的脸颊。她对他的爱恋在逐渐深化,少女的青春萌动,向着刻骨铭心的感情升华。多纯洁多美好的少年,为了他再大的牺牲自己也愿意付出。
四天后,他们到达衡阳。
在客栈安顿后,王举说:“回雁峰就在近旁,不可不游!”
丁峰点头:“回雁峰是南岳第一峰,正该一游。”
到了回雁峰脚下,朱贵说:“这山并不高,怎能称南岳第一峰?”
丁峰说:“它是南岳从南到北的首峰,与祝融、天柱、岳麓诸峰同负盛名。秋天将至,北雁南行,至衡阳不再南飞。回雁峰虽不高,历代许多名人都留有赞誉的诗词佳句。文因景成,景借文传,故名扬天下。”
四人走入大门,依次看了烟雨池、雁峰寺,来到回雁阁下。王举说:“楼阁好高,可以登楼观赏江山美景。”
三个少年抬脚向楼台走去,云婵见楼前有卖衡山白糖李,就说:“你们先走,我去买些带上去。”
丁峰不放心,对她说:“你不要一个人走开。”
云婵笑了:“放心吧!这里人多,又在楼前,不会有事的。”
三人登上阁楼的第三层。极目远眺,只见湘江如带波光潋滟,河畔堤岸无垠,细沙如雪芦苇摇曳,似有雁群栖宿觅食。
丁峰望着江面,感慨说:“湘江算不上名川大河,却并不匮乏动人的传说。”
王举点头:“舜帝巡视南方死于苍梧,湘夫人泪洒竹林,留下一枝千滴泪的湘妃竹。屈原和杜甫在湘江边留下了不朽诗篇,还有贾谊与褚遂良,曾是湘水边踽踽独行的文士。”
朱贵听了,摇头说:“他们最后都没捞到什么好处!”
丁峰说:“人生的价值,不是捞到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舜帝的丰功伟业不用说了,屈原和杜甫留下千古传诵的诗篇,贾谊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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