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明明是第一次见到此人,自己又为何能在他身上感受到一丝隐隐熟悉的感觉?
沉吟半晌,莫离殇依旧是想不通个所以然来,只得暂时将此事放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信步往传送阵走去。
须臾,莫离殇表情有些茫然地走在绿之分族的街道上,望着身边那一颗颗隐隐熟悉的单颗巨型凸树,便不知不觉的从中回忆起她刚来亡魂森林时的情景。当时的她,在认了义母之后,原想会在这般树巢屋中,与母亲平平淡淡地过声一辈子。可世事难料,而今重回故地,这一景一物却都已变得那样的生疏了。
“咦,你不是那安大姐家的义女么?”这时,一个面目陌生的妇人,不知从何而来,忽然就站在她面前,惊疑不定地盯视着她惊呼道。
莫离殇回过神来,善意地对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妇人立刻双眼一亮,那双充满温情的眼睛,便将莫离殇身上从头到足、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个遍,哽咽着声道:“好!好!你回来就好,这下子安大姐终于能好好享享清福了。”
原来,这妇人与绿安曾是同一个采药队的,相互之间来往得也比较密切,所以对绿安认了个义女的事,她也在不日以后得到了消息。不过,绿安那时正值丧失亲生女儿的悲痛,队长念她老来丧女,便允其一个月的丧假。妇人得到消息的时间,正是绿安丧假的那一月,而后当她亲自去向绿安道喜、同时见见那位义女的时候却是为时已晚,莫离殇已经被蓝皇天进献给了碧蓝青王。
再次丧女,绿安彻底离开了采药队,长期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吃不喝的暗自悲痛,对友邻的安慰劝解也一律谢绝。友邻对此执意求死的绿安也别无他法,只能在心中对她抱以惋惜和遗憾。幸好,没过多久,碧蓝族使者的到来,给绿安带来了一个令其重新对生活充满希望的消息。那个消息,同时也是整个绿之分族的希望。
“真是好孝顺的闺女啊,这次回来,可得多留一些时日,好好地陪陪你母亲,知道吗?”妇人一面与莫离殇细说绿安的近况,一面亲切的拉起她的手,一路将她送到绿安所居住的凸树跟前之后,方才笑呵呵的离去了。
望着这颗曾给予了她短暂的一段温情之树,莫离殇站在树下感慨不已。。。许久,在一股莫名吹来的冷风吹过身体之后,那双迷茫的眸子终于恢复了亮彩,视线便是一转,看向了树杆之上记忆中有门的位置,默默地念起了开门秘诀:“绿魔树开门,绿魔树开门!”
“咯吱~”熟悉的人形大嘴出现了,莫离殇盯着它略微的踌躇了一下,便走了进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新衣
在经过短暂的一小会儿场景变幻之后,前方终于能看到那曾在记忆当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小木门。不知不觉间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莫离殇无意识地向前方走着,在这个时候,她的目光仿佛已经直接穿过了这道熟悉的小木门,看见了房屋之内,那道全身散发着慈爱光辉的苍老背影。顿时,她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喉咙微微地滚动了几下,心头也因为激动而导致身体一阵阵细微的颤抖。
在小木门的背后,一身素色白袍的绿安,也在此时感觉到灵魂一阵阵轻颤和悸动,就仿佛是在门背后的某一处位置,有一块巨大的磁石正发出其庞大的吸力,在召唤着她过去。于是在不知不觉间,仿佛是出自本能的,她缓缓站起了身来,目光直视前方,一步步地走向了小木门。
此刻,不论是小木门内的人,亦或是小木门背后的人,都是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彼此身上传来的亲切气息,从而使两人的视线自然而然地穿越了一切的障碍落到了对方身上,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目中露出的思念之情,和那几欲开口但却因为心头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临说之际却反而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过了一会儿,前方忽然响起一声“咯吱~”,那遮住视线的小木门敞开了。
深深地吸了口气,莫离殇似不敢相信自己目前所看见的一般,眼睛用力地眨了又眨,且在每次眨眼之后,心跳旋律就加速了整整一倍的跳动。直到心中对对方的熟悉感觉,无比的清晰和真实起来,终于使她再也忍受不住想念之痛,不顾一切地冲入了对方的怀抱之中。低低地唤了声:“母亲!”
绿安疼爱地摸了摸怀中人儿的秀发,哽咽着声安抚道:“傻孩子,好不容易你我母女两才能相见一次,我们应该高兴才对啊,你怎的就哭了?”
莫离殇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绿安的怀抱,看着她狠狠地点了点头,哽咽道:“母亲,裳儿这是高兴,高兴啊!”
绿安仔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一袭白衣。蓝色长发,面部线条精致细腻的女子,想要在记忆当中去搜寻有关她的熟悉感觉。可正当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了些模糊的影象之时,忽然之间,那影象却仿佛是被人一拳轰碎了一般,就这么莫名奇妙地化作了一堆飞灰消散开去。随后,不论她如何深想。脑海中除了痛就是一片空白,再没浮现出半点与这女子相关的影象。
在这一瞬间,绿安的面色就骤变为了一片煞白。
瞧得绿安面色不对,莫离殇担心的问道:“母亲,你怎么了?”
绿安浑身一震,旋即立刻换上一张慈爱温和的笑脸。笑着道:“无事!方才只是忽然之间想到一件巧合事,就暗自觉得有些太奇特罢了。”
莫离殇松了一口气,好奇道:“什么事?”
绿安亲切地笑道:“裳儿。母亲这些时日给你缝制了一件衣裳,今日刚好收针完工,不不曾想,你竟然就这么巧合的及时赶回来了。走,快随母亲进去里屋。瞧瞧看对那衣裳可还喜欢?”
有些人,有些事。只要当时念想得足够深刻,那么便不论曾经遗失了多少个轮回的记忆,一旦再次相逢,那源自灵魂的记忆,会在彼此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许多人,彼此之间明明不认识,可在第一次的交谈中,却都对对方产生一种相见很晚的感觉。
这个时候,绿安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她已经想通了方才的疑虑。
或许是因为当初与女儿相处的时间太短,女儿离开后的时间则又太长,现在会对她感觉到有些生疏也在常理范围之内。再者,那件衣裳可是她一针一线亲自动手替女儿缝制的,期间在衡量大小的时候,脑海之中会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所需要的数据,这数据刚巧就与身边女子完全吻合。所以她敢肯定,这女子必定就是她当初所认的义女。
“嗯!”莫离殇激动的点了点头,便随绿安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木屏风、木台、木桌、木椅、木柜、木碗、木锅。。。还有木剑武器!一踏进屋,入目的依旧是那些排列得很整齐规矩的木质用具。莫离殇缓慢的向其中一处走了过去,不多时顿下步来,将目光落到一柄看起来很质朴的木剑武器之上,就那么目不转睛,但却是茫然的看着。
记忆中,这木剑武器是母亲的本命武器。她还记得当日母亲以秘诀将它催动了展示给自己看时的情景,那时候的母亲,尽管本命之境一般,可在每次看向自己本命武器的时候,所表现出的都是一副很重视的神色。然而。。。现在,指尖轻轻地在剑身之上细细抚过,再看之时,剑身似乎闪了一道一闪即逝的亮光。
这时,莫离殇心中似有所察觉,忽然就将目光一转,落到了方才抚过剑身的那根指头上,然后又凑到鼻前闻了一闻,皱着眉喃喃道:“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喃罢,莫离殇放下这柄木剑,向前走了一步,再拿起另外一件木制用具细细抚过,闻过。。。过了一会儿,便如同上一次一般,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眉宇间多了一分凝重之色。紧接着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一路走,一路摇头,直到一只温暖中却又矛盾的透露出一丝丝冰冷温度的手拍上了她的肩头,她才立刻舒展开神色,缓缓地转过身去。
绿安慈爱的笑着对她说道:“快,拿去穿了试试看大小可还合身么?”
莫离殇略微一怔,便将目光顺着绿安的脸上一路看下去,看到了一件折叠得很整齐的白色新衣。蓦然之间,心头涌上一阵阵难言的莫大感动,方才打量屋中木质用具时所产生的疑虑,也在此时烟消云散而去。她就那么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件雪白的新衣,沉默了半晌之后才抬头望向绿安,喉咙有些干涩的道:“母亲。。。这颜色,”
见得莫离殇这副吃惊又感动的表情,绿安满意的笑着问道:“怎么,这颜色有什么不对吗?”
莫离殇受宠若惊的摇了摇头,沙哑着声道:“谢谢母亲。”
说着,就接过来白色新衣,急步地跑进了里屋。
其实,以莫离殇如今的实力,只若她想,便可凭秘术随地更换衣物,且不会外泄出半寸的春光。然而,这世界上许多东西,是需去一步一步去切身体会之后,才能感觉得出它的真正价值。像莫离殇这般小费周章的去试穿,正是因为如此。毕竟,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收到亲人纯手工给她缝制的新衣,且不论做工精细与否,单是这上头所承载的绿安一针一线的关心与祝福,如此这般沉甸甸的亲情,也足以让莫离殇将它当成是这个世间上最珍贵的礼物了。
不一会儿,莫离殇换好新衣走了出来,朝低头正在理弄药材的绿安,低低地唤了声:“母亲,”
闻得莫离殇的响动,绿安立刻抬头看了过去,这一看之下,目中渐渐露出满意的笑意,点了点头说道:“嗯,裳儿穿上这件新衣,已无须刻苦修炼,就能立地飞升成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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