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下巴,望着悬崖之下沉思,继而幽幽说道,“真不知道那天到底是怎样的情形,若是能记得就好了。”
宛菡秋浅浅一笑,道:“你想记得?不记得也没有关系啊。或许忘却最好吧。”
“不要,我很想记起来,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过去都不记得,那怎么成。上天,保佑我记起来吧,不然我越是好奇而胡乱猜测。”他撇撇嘴角,无奈地摇摇头。
老夫人看见悬崖就害怕,说:“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希望前面有客栈,晚上我们就不用露营了。走吧。”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又会有人掉到悬崖之下去,包括她自己,她还没有到虾宏城呢,怎么可以就这样半路坠崖身亡呢。
“好吧,我们走吧,虽然是同一个地方,但完全是不同的心情。记得当时心里只有恐慌,现在心里挺平静。我们继续赶路吧。”宛菡秋也赞同老夫人赶路的建议。
饶明威却席地而坐,说:“我想多呆一会儿,指不定我会想起什么来呢。”于是他盘坐在路边的白石上,托腮凝思。
突然平静的马车队里好像刮来一阵狂风,一只受惊的马驹,朝前狂奔起来,车夫措手不及,马儿朝饶明威奔去。
“小心!闪开!“车夫一声大叫。
“啊……”在人们还没有明白状况之时,饶明威一声惨叫地斜倒在地上,铁铸一般的马蹄重重地踩过他的头部。
原来是车夫在马车上干等着主人们时,闲得发慌而扯着马尾玩,谁知道这马驹对车夫的行为甚是恼怒,受惊狂奔起来,也不管它至高无上的的主人被它践踏蹄下。
奔出老远的马车终于远远地停下来,而头部受伤的饶明威双手抱头地躺在地上嗷嗷大叫。
“相公。”三位夫人异口同声的唤道,紧张地朝他围上去。
“怎样了?我看看……”宛菡秋想要看看他受伤的头,他却双手紧捂着,不愿意将手松开。
“我的儿啊。”老夫人栗栗危惧地叫道,颤颤巍巍地朝儿子走去。
“啊,痛,痛死了!头好痛!我是不是流血了?”他表情痛苦地叫嚷。
“我看看……来,松开手,这样捂着对伤口不好。来,乖,听话,松手……”在宛菡秋的再三哄慰下,他终于松开手来。
紫伊紧张地探过身,捧着他的头,觌面看了又看,说:“还好啊,不碍事,没有流血,皮肤完好无损。”
“没有流血吗?真的吗?可是我的头怎么这么痛?”他似是不信,可怜巴巴地看看众人。
宛菡秋见他痛苦的样子,甚是心痛,问:“哪里痛,还是很痛吗?会不会是内伤啊?千万不要颅内出血啊。”她心急如焚。
“啊,颅内出血,这……”紫伊也急了,连忙抓着他的手腕把脉,把了好一会儿,她笃定而放心地点点头,“应该没事,看看一会儿好些不。”
“痛,好痛,这该死的马,我要杀了它!”他咬牙切齿地远远望着那匹马驹,嗔目而视,眼睛里都能飞出利剑来。
那车夫坐在马车上不敢吭声,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罪魁祸首。
“别,那马儿不过是动物,无心的,现在你没事就好,我们不要去责怪它。来,我们上车,继续赶路吧。”宛菡秋劝道。
饶明威歪着嘴,说:“我有事,我很痛很痛啊,啊,痛死了,难受。能不能有没有办法不痛?真的没有流血吗?没有伤口吗?怎么脑袋里像有石头在碎裂一般?”
也不管他说什么,不管他如何痛,大家费力地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这一站起来,他越发觉得头痛难忍了,继而又蹲在地上,说:“不行,我一站起来,就头晕,又头晕又刺痛,我不会要死了吧。这还没有到虾宏城呢……”他忍着头部的剧痛碎碎念着。
“好了,别说话,那先在这里休息下。”宛菡秋似乎觉得自己的头也微微痛起来了,这感觉不好受,所以能想到他是有多么痛了。
下人们搬来一把折叠竹椅在他面前,他小心地在竹椅上坐下,痛苦不堪地摊在椅子上,浑身无力。
“这要怎么办才好?紫伊,你快给威儿看看。”老夫人捂着作痛的胸口,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晕过去。
紫伊看着饶明威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因为时间太短,也没有别的症状,但愿只是皮肉之痛,千万别伤到脑神经。
在椅子上紧闭双目的饶明威,一直痛苦低。吟着,时而急促时而低缓,良久才睁开眼来,看着面前的家人,甚是无奈地一笑,气息微弱地说:“娘,孩儿没事,别担心,一会儿就好。走吧,我们上车,继续赶路。这是不祥之地,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在夫人们的搀扶下,他小心地站起来,可站起来,头痛又剧烈痛起来了,他双手抱头地在地上滚起来。
“哎呀,痛啊,痛死了!怎么会这样啊!紫伊,快,快帮我针灸吧,针灸下看看会不会好?”他央求着。
“可是,现在还不能确定脑袋里的情况,只怕不好针灸啊。如果现在能泡个热水浴或许能减轻疼痛……”紫伊环视了下四周,要热水浴的话,就得烧热水啊。
这荒郊野岭的,烧热水可不是容易的事啊。而且热水浴还不一定有用,她想着因为颅内血压太高,若是泡热水浴可以活血,减轻颅内的血高压来镇痛。
这鬼时空,又没有发达的西药,如果给他来几片止痛药,或者打个什么止痛针,那就能立马见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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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恢复记忆
听说 热水浴可以减轻头痛,下人们立刻开始生火烧热水了,从搭灶台到拾柴、挑水、准备木桶,都费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
待 到热水出锅到浴桶里时,饶明威已经痛得一身大汗,甚是疲惫,心里是极其希望能立刻泡澡来舒服一下。
在下人 们的伺候下,他舒服地躺在了用中草药熬煮的热水浴桶里,他闭目枕在浴桶边沿上休息,这热水一泡,果然头痛减轻了不少。
但是他依然能感觉到颅内血管跳动带来的阵痛……紫伊给他把脉,确定他这头痛是旧伤所致,这伤说严重不严重,说轻也不轻,关键要看能不能挺过这十二个时辰。
若是十二个时辰后没事,那就没事,若是真的颅内出血,只怕……唉,坏的结果她不敢去想。
“舒服,舒服多了,我想吃东西,好饿,好累,又想睡觉。”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家人,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他闻到了燃烧的柴火味和晚饭香气。
他咽了咽口水,说,“你们去吃饭吧,我没事。”
因为他受伤了,紫伊说三个时辰内他不能进食。
“我的儿啊,你这样子,叫我怎么吃得下饭啊。”老夫人哽咽道。
他不想老夫人难过,说:“娘,我没事,今晚睡一觉,明天一定就好了。这马蹄子是有点重,不过我挺住了。紫伊不是说没有晕过去就不会有后遗症吗,所以娘您就别担心了,您先去吃晚饭吧,今晚咱们就在这里歇一晚吧,明日早起赶路。”
于是待他泡完澡,躺在帐篷里的床上之后,老夫人他们才去吃饭。大家去吃饭时,只有宛菡秋陪在他的身边,她说等大家吃完了,她再吃。亦是担心他,怕没有人陪在他身边,他会胡思乱想什么的。
宛菡秋默默地凝视着平躺着的饶明威,因为心忧,而不觉得肚子饿,她捋了捋他的浓眉,又摸了摸他的脸蛋,柔声问道:“好点了吗?还疼吗?”
“唔,好多了。”他冁然一笑,拉过她的手,说,“有你在,我不会有事。”
啊?宛菡秋受宠若惊,从来都不曾听他说过如此动情的话,她疑惑地瞅着他,暗想,难道脑袋一撞,他的性格又变了吗?变得柔情了?
“那你睡一会儿吧,睡着了就不知道痛了。”宛菡秋希望睡眠能减轻他的疼痛。
他笑着微微摇摇头,说:“不,我不想睡……让我看看你。”
她慌乱捂住脸,蹙眉道:“我有什么好看的,我就是个丑八怪。”她羞得背过身去,双手捂脸。
他笑着扯着她的衣襟,问:“怎么?害羞了?谁说你是丑八怪了,是哪个混蛋?”
她惊异地转过身来,说:“明明是你自己说的,难道不记得了吗?我知道,你就爱装,你这德性什么时候可以改改啊?”
他故作恍然大悟道:“哦,是我,我记起来了,我混蛋。我该死。对不起,我不该叫你丑八怪。可是,你要知道,除了你,我都不叫别人丑八怪,丑八怪是我对你的爱称。”
“切,狡辩。脑袋没疼死你,都躺着不能动了,嘴巴还这么刁,哼——”她嘟着嘴,不想跟他斗嘴,于是说,“你睡觉吧,老实点,你只有睡着了,我的耳根才能清静一会儿。”
“你这么希望我睡觉?不想和我说话吗?可是我一点也不想睡觉啊。我想这样看着你,看不够;我想和你说话,说不够;我怕我睡着了,就醒不来了,紫伊说要过十二个时辰啊……
“所以,这十二个时辰,你都陪着我好吗?不许离开我半步。”他抓着她的手不放,她从他紧蹙的眉头能感觉到他的头依然疼痛着。
宛菡秋第一次见他这么柔情,甚是忐忑地想,不会是他被人穿越了吧?怎么说话这么奇怪啊?
她嗫嚅问道:“你,你没事吧?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她想若是被人魂穿了,一定不知道身体主人的名字。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你当我还是那个傻子,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吗?我叫饶明威,你叫宛菡秋,我娘叫郭彩茹,我妹妹叫饶裕牵,还有柳梦荷和紫伊……”他乐乐陶陶说着家人们的名字。
她一脸奇怪地望着他,他怎么这么奇怪啊,说话怪怪的……她沉默不语,努力分析思忖,暗想,啊,不会是他刚才被马蹄伤了头部,脑细胞激烈活跃,然后他想起从前的事情来了?
他刚才那句“你当我还是那个傻子吗?”不就说漏嘴了吗?若是没有记得从前,他怎么会承认自己之前是傻子呢,一定是他想起来什么了吧?是全部都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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