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梦(NP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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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梦(NP版)-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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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备好车里去辉月的宫殿,车子摇摇晃晃,我把汉青准备的笛子挨枝拣出来试音。从最长的试到最短的。 
      最後试的是一枝晶莹的玉白的短笛。音乐清亮又不尖细,空灵却不脆弱,和我想象中应该有的音色最相近。 
      “就这一枝了。”我笑著说。汉青答应了一声,拿出预备好的佩饰丝縧系在一端,将那短笛装饰得更加精巧漂亮。 
      我把玩著那凉滑的流苏丝穗,舟总管说了句:“这就到了。殿下是先去与辉月殿下招呼……” 
      “不用吧……”我有些情怯。对于这个闻名已久的辉月,一想到马上能见到他,却觉得有些惴惴不安。 
      “天帝陛下的车驾应该也到了,既然先不见那就都不见。我先去与岳总管打招呼,就说殿下亲自排演节目,等晚上正席时再晋见。汉青先领殿下去休息,顺便看一下场地。” 

      我被安置在一间客舍,汉青带著我们的人去勘场地。他们舞步已经极纯熟,现在要做的只是根据场地调整下队型。我不过是在舞蹈的间隙里吹一段曲,去不去看场地倒是无关紧要。 

      舟总管说我要排演不过是客气话。 
      其实,我想我们三个都知道我是在情怯吧。 
      有些茫然。 
      这几天从来没有这麽闲适过,脑子里一直乱纷纷的。 
      晚上…… 
      一切近在眼前。 
      懒懒的推开窗子向外看,午後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可是却照不进心里。 
      如果是真正的飞天,他今天会做什麽样的选择? 
      他会怎麽面对这一切? 
      我不是他,却又是他。 
      无意识的摩挲手里的短笛。非竹非木,非玉非石,不知道是什麽材质的笛子,精美无比。 
      这是我不熟悉的,陌生的世界。 
      但却又是我要面对的,一个真实的世界。 
      那天我决定要吹一段曲的时候,舟总管教我运气呼吸,我才发现,原来我可以不歇气的,把一阙曲由头吹至曲尾,一口气都不用换。 
      原来这真的是一具天人的身体……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这里如此美丽,如此真实。 
      我要在这里生存下去。 
      我有想要保护的人。 
      汉青也好,舟也好……我希望他们能生活的自由而幸福。 
      也希望自己的生命,可以顺利平安。 
      我想保护他们……也要保护自己…… 
      所以,我得面对这一切,接受这一切,我需要力量,我必须变强。 
      笛子慢慢举起来,挨在唇边,轻轻的吹响。 
      曲调随性而宛转,象是一阵风,在原野上吹起绿浪。 
      我有我要保护的人。 
      我要面对这必须面对的前路。 
      汉青遥遥向我挥手:“殿下,我们是第四个出场……现在得到大殿去了!” 
      我应了一声,翻身出了窗子。 
      身子凌空的一瞬间,心象是脱笼之鸟。 
      惶恐也好,害怕也好,抗拒也好…… 
      都抛掉吧。 
      一切,向前。 
      汉青把一个极单薄精巧的面具扣在我的脸上。象是化妆舞会的面具,盖住了上半边的脸,露出口唇和下巴。我仔细看了看那个面具,上面浓黑重彩绘著奔放四散的花纹,居然有象京剧里的大花脸。 

      “我以前就戴这个?” 
      “嗯。”他退几步看著我:“还好,挺合适的。既然殿下要吹笛,所以面具下面是要改去的。” 

      大殿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比一个标准的足球场地还要大。 
      殿堂的华美,廊柱的整肃,壁画的清雅…… 
      还有穹顶上那如星月生辉的长明的琉璃灯盏,次第亮起。 
      空远的殿堂,渐渐被晶莹华彩点饰,流光溢彩。 
      远远的石阶一直向上延伸,上面有几案锦垫。汉青指给我看座次,那是神将的位置,想必今天会来许多的人,所以席次竟然有一百多席。再向上看,石阶一直上去的尽处,是个敞轩,华丽精致,却显得十分大气。汉青压低了声音,天帝,辉月,星华,还有我,将坐在那个位置上。 

      “殿下,我们刚才看过了场地,队型要稍稍拉长一些,乐师和鼓手靠东墙坐,殿下是和他们一起进入殿心,还是……” 
      我四下里看了看,指指廓柱那里的垂帐流纱:“我等下站那里吹笛就好,离乐师们近些。” 
      汉青答应著。 
      乐人舞伎陆陆续续的进场了,虽然人腥词蔷挥行颖呙庞愎岫耄谝丫才藕玫目勘叩奈恢孟芈渥粘龅钚囊淮笃〉亍!�
      我看看脚下那光可鉴人,一尘不染的地面,微微笑了。 
      所有人都争取轻盈无声,所以……我要的反而是……有声。 
      节目肯定没有这里的精致,但是一定是独特的。 
      汉青拉著我,和那二百人的队列在靠东的边上坐下。 
      我突然想起件事来:“舟总管呢?” 
      “被这里岳总管请去帮忙呢,今天宾客极多。” 
      我哦了一声,顺口问:“我以前,有没有庆祝过生辰?” 
      汉青咬住了嘴唇,犹豫了一下才说:“辉月殿下是大祭神的弟子,出身也高贵……殿下是……流亡的遗民之子,不知道生辰是何时何日……殿下从前就从来没有庆祝过。” 

      这样啊。 
      身前身後渐渐都坐上了人,虽然人多却不杂乱,出入的路径也早已留出。 
      “殿下……”汉青忽然握住了我的手:“明年……我爲殿下庆祝生辰,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 
      汉青……好可爱,想要安慰我呢…… 
      轻轻点了点头,我微笑著说:“好,一言爲定。” 
      他也笑起来,明丽的脸一瞬间耀眼动人。 
      忽然四周一下子静寂了下来,听到衣物隐隐摩擦的声音,有司事唱名:“天帝陛下到——” 
      所有的人都起身拜倒行礼。 
      我听到那些步声从殿堂深入走来,一路步上高阶。 
      然後,一个清朗平和地声音道:“今日是爲辉月殿庆生而来,理应腥送郑槐鼐欣瘛F缴怼!笨墒悄巧衾锶赐狭髯钊宋哦鹁础!�
      这就是天帝? 
      那个掌握我命运的人? 
      我今晚必须面对的人? 
      顿了一顿,另一个声音说:“陛下驾临,辉月殿蓬毕生辉。” 
      我愣了一下。 
      这声音…… 
      不象是耳中听到,却象是一缕月光,映亮眼目。又似一线清风,拂面生凉。 
      令人遍体舒爽的声音。 
      长阶下的人纷纷起身重又落坐。 
      我有些怔忡。汉青握著我的手,紧了一紧,轻声道:“楚姿姑娘第一个上场。” 
      我嗯了一声,集中注意力看向场中。 
      “是楚姿姑娘……”汉青的声音很小。 
      象乳燕般灵巧飞翻的舞伎的中间,站著纤纤身影。 
      是楚姿。 
      恭身下拜,然後盈盈站直。 
      那一身衣裳有蓝的金的青的桔的华彩,异常华美异常。 
      象清泉似的乐声流泄,她缓缓的折腰,展袖,从极静到灵动只用了一秒种不到的时间,瞬间象一只翩飞的蝶,华翅张扬,彩光四射。 
      那是没有看到她的人,想象不到的绝美华丽。 
      蝶飞凤翔一样的灵动,花长霞舞似的斑斓。 
      彩袖张扬,细腰旋舞,长裙象怒张的牡丹,向四周骄傲而矜贵的绽开,云霞一样的漫舞开的轻纱彩带。 
      没有言语可以表述的绝美。 
      舞姿与乐声配合得毫无间隙,一毫一发的不协调都没有。 
      让人移不开视线,说不出话来。 
      妙曼蒙弊所有思绪,轻盈纤巧的翻飞,脚不沾地。 
      这是天人的蝶舞麽? 
      夺目绚烂,妖娆绝豔…… 
      楚姿,楚姿。 
      耳边却传来汉青小声疑惑:“奇怪……” 
      我努力克制自己不受控制的视线:“什麽奇怪?” 
      “辉月殿下不喜欢这样浓丽的顔色的……以前楚姑娘每次献舞都是素衣绢纱……” 
      大约是爲了更好视觉效果吧。 
      双目紧紧看著那一抹火焰般跳动游移的光影。 
      羽衣霓裳,翩跹优雅。 
      这象是一个最美的梦境,令人沈醉而不愿返。 
      “殿下,下二三场是献唱。”汉青声音很低:“殿下真要……亲自吹笛麽?可能,又会被人说是不自重身份……” 
      我看了看那至高的平台上,坐著的定夺我命运走向的人。 
      天帝,辉月,星华。 
      还有一席是爲我而留。 
      如果不表演,现在去和他们同座? 
      难以想象那束缚和痛苦。 
      不,我不想现在就到那里去。 

      也许,这场表演,是我最後一次。随心所欲。 
      第二场献唱开始的时候,我们的队列已经起身开始预备。 
      不愧是天人,虽然穿著特制的鞋子,走路依旧轻巧无声。 
      他们站在场边预备的时候,我就立在刚才那根廊柱的下面。 
      帷幔重重,我在阴影里站著。 
      我的……命运…… 
      就在今晚要天翻地变了吗? 
      汉青安排很周到。 
      第三场表演的人退下後,穹顶的华灯一瞬间全部转黯了。 
      在这黑暗中,我们的队列静静的伫立在大殿正中。 
      四周有窃窃低语。 
      轻轻的,响起一下铃响。 
      脆铃声响,一声,接一声,模拟著人心跳动的频率,单调的,脆弱的,空远的。 
      穹顶上亮了一盏灯。 
      弦索流泄乐音,那灯亮下的人影动了起来,脊背挺直坚削,分腿,回步,在空旷的大殿的地面上踏响。 
      整齐而划然,不象是几个人同时踏击,听起来只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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