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小颜下了楼，陆离与她道：“你等着。我去地下车库里取车。”鞠小颜便点了头。五分钟后，果然陆离开着一辆路虎过来了。陆离将车门打开，对她道：“上来吧。”鞠小颜听了，遂身不由己地进了去。
一进陆离的车内，鞠小颜瞬间觉得气氛的不同了。曾经，她是那样自然地坐在他的身旁。但现在陆离刚阖上侧滑门，鞠小颜就觉出了气氛的尴尬和——紧张。
终究是今时不同往日了。陆离深深呼吸一口气，对她道：“怎么了？”
鞠小颜听了，遂低头掩饰道：“没怎么。”
陆离听了，就叹：“是不是觉得，和我在一起，只好似在梦里一样？那般地不真实？”
鞠小颜听了，就转头看他：“陆离，我现在只是你公司的员工。我也没想这许多。”
陆离听了，目光瞬时暗降下来，喃喃道：“是啊。其实我也没想这许多。”毕竟，在这四年之间，鞠小颜又另爱上了别人，还为他生了一个男孩。这样一想，他的心里便更是苦涩。
陆离发动了殷勤，车子已然缓缓驶出了欢颜度假村门外，上了拥挤的马路。鞠小颜问陆离：“你要带我去哪个地方？”
陆离听了，就道：“以前你去过的商厦。在这四年中间，金鹰大厦曾倒闭过，不过到底又被人收购了盘活了。”陆离这话有些多此一举。
鞠小颜听了，只得道：“哦。”在这四年之间，她一直在家忙于照看孩子，网络电视报纸一概少看。即便出门，她也只是买一些生活必需品。逛得最多的，不过就是菜场和附近超市。金鹰商厦是高消费人群购物去处，她这样的底层人士，当然是不会那里的。
陆离见她沉默不语，遂就转头看了她一眼。车子驶过热闹的大街，瞬时就开往一个长长的涵洞内，光线即刻就变得阴暗起来。因为处在半黑暗的涵洞，鞠小颜的呼吸方又变得顺畅起来。
陆离想了想，就问她：“作为一个单亲妈妈，想必这四年，你过得很辛苦吧！”陆离趁机打开了话匣子。
鞠小颜听了，就苦笑道：“也谈不上多辛苦。每天忙累了，晚上睡觉反而睡得香。”
陆离听了，也就点头。方又问她：“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你还愿意将孩子生下来吗？”
鞠小颜不想陆离又这样问，此刻的他，当然不知自己孩子的父亲，就是他。因就郁郁道：“我不知道。”
陆离听了，就不问了。气氛又陷入微妙的尴尬。陆离遂将车内的音乐打开。鞠小颜听了，心里微怔。这首歌她从前在他车上听过，是那首怀旧的《因为我爱你》。
鞠小颜听着这首歌，忽然就惊讶了起来，那年自己在渡船偶遇陆离，不过十九，不想七年的时间，竟已过去了。那时的她，是一个穿着破衣旧闪的明媚少女。可现时的她，已然是个受尽生活磨砺的单亲妈妈。想自己漫长的一生，已然浓缩凝聚在这不长不短的七年里。
鞠小颜心酸不已。她从不是什么文艺女青年。可还是不由想到了在大学里读过的张爱玲的那本《半生缘》里的话：时间对于上了年纪的人，十年二十年只是转瞬即逝，并不值得人丝毫留恋。可对于年轻的人，三年五载便是一生一世。
陆离见鞠小颜发出深沉的感慨。遂在一旁说道：“你在叹息什么？”
鞠小颜就道：“这首歌，我印象很深刻。那时我刚十九，我在渡船上心不在焉。你邀请我进你的车中，为消除我的不安，你给我听这首曲子。”
陆离听了，便淡淡道：“你记得很清楚。”这话刚一说完，车子就驶出了长长的涵洞，面前的光线复又亮堂起来。鞠小颜知道，陆离已然将车子开到市内最繁华的中山路了。
鞠小颜就叹：“如何不清楚？毕竟，咱们就是从那次认识的。时间过得真快啊，陆离，我认识你足足有七年了。”
陆离听了，就笑：“今天我带你出来，并不是来听你抒发感慨的。待会买了衣服，咱们就随便去一处地方地方吃饭。然后再回到度假村，继续工作。”
鞠小颜听了，口里便又‘哦’了一声。陆离将车开往金鹰大厦后面的一处地下停车场，方带着鞠小颜步入大厦电梯。对于陆离挑选衣服的眼光，鞠小颜是丝毫不怀疑的。短短半个小时内，陆离已然帮她选购了五件雅致的套装。当陆离让她再试第六件衣服时，鞠小颜就道：“不用了。”她默默看着陆离付了账单，鞠小颜在旁看了一下，人名币一万七千元，这还是打过折后的。
鞠小颜的心，已在滴血。一万七千元，意味着她要在欢颜度假村，白干四个多月。陆离将衣袋递给了鞠小颜，看着她煞白的脸色，问道：“你怎么了？”
鞠小颜听了，就挤出了一点笑脸，说道：“没什么。从来没有买过这么多好看的衣服，我一时不能适应。”
陆离听了，便淡淡一笑，也不说话。待鞠小颜拎着衣袋跟在他身后，进了地下车场时，陆离方问她：“鞠小颜，这些衣服算我送你的。你就不要还我了。”
鞠小颜一听，似乎不敢相信。马上就道：“那怎么行？我不能白让你花钱。”
陆离听了，就转头悠悠道：“不过一万多而已。想从前我在你身上，也颇花了不少钱。”这样一说，陆离便借机又打量了鞠小颜一番，同时心里就有些蠢蠢欲动。
很奇怪，因为一直吃药的缘故，陆离与这四年里，很少想起男女床事。何况那些进口药吃了，本身就是抑制兴奋的。不过，因为鞠小颜又再次出现在他的身边，而且以后将和她朝夕相见，陆离的心，还是难免想入非非。他发现此刻的自己，与她仍有渴求。
何况近日自己的病情控制得极稳定，因此陆离突然就对了她，开起玩笑来了。“鞠小颜，你要是想要更多的钱。不妨可以考虑一下再做我的情人。究竟我这四年里，一直也未找女人。”
鞠小颜听了，就问陆离：“你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陆离听了，就将一旁的车门打开，对她道：“开玩笑的怎样，认真的又该怎样？”
鞠小颜就道：“陆离。我希望你说的是玩笑。不过，这一点不好笑。当年，我更多的是出于生活的逼迫。”
说罢，鞠小颜遂进了车，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神情凝重。
陆离也进了来，看着她不悦的神情，小声说道：“生气了？”
鞠小颜就道：“没有。不过，我现在既然是你的秘书，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了。”
陆离听了，就叹：“好。”是啊，怎么见了她，竟又忘乎所以了呢？究竟自己依然是个病人。何况这四年之中，也发生了许多，她已移情别恋，且还有了孩子。自己的确是许久之前的过去式了。
鞠小颜默了默，方有问他：“陆离，你怎么不结婚呢？四年没有女人陪伴，这似乎不是你的作风。”
陆离将车开出了地下车场，方对她道：“怎么，你不信？”
鞠小颜就点头道：“我是不信。纵然你不急，想你的家人也该着急。”
陆离听了，就叹：“这四年，我一直在这里深居简出。多时不和家人通话了。”
鞠小颜听了，就道：“为什么？难道是你之前悔婚之故，惹恼了你父亲吗？”
陆离听了，将车子转过一个转盘，便对她道：“鞠小颜，你不懂我的事，就不要瞎猜。”
第95章 芹菜馄饨
看着陆离的神情阴郁，鞠小颜也就不说话了。
半响，陆某人方又问她：“中午想去哪里吃饭？”
鞠小颜便恹恹道：“随便。”
陆离听了，就道：“我记得你喜欢吃馄饨。不如我们今天就吃馄饨。”
鞠小颜听了，就苦笑道：“好。那就吃馄饨。”其实，陆离不知道，鞠小颜本来是不爱吃馄饨的，但因陆离之故，渐次也喜欢上了吃小馄饨。
陆离听了，就继续开车，将车开得七拐八拐的，去了那家无锡人开设的馄饨店。鞠小颜见了，就叹：“我记得，这里，你带我来过。不过，也是七年前了。”
陆离听了，就顿了下，方道：“不错，的确有七年了。”陆离遂带了鞠小颜进了去，这家馄饨店的老板娘记忆极好，一下子就认出了鞠小颜，就是当年那个跟着陆离别仄进店吃饭的女孩。
这七年之间，陆离倒是有空常来吃馄饨，因此老板娘就对着陆离道：“陆先生又来了。”
陆离听了，就道：“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喜欢吃芹菜馄饨。”
老板娘听了，就点了头，方又笑对鞠小颜道：“这位小姐，你吃什么口味的呢？”
鞠小颜还未开口，陆离就道：“她和我一样。”一径说，一径就带了鞠小颜进了包间。陆离坐下了，鞠小颜就道：“其实，我不喜欢吃芹菜。我吃不惯，总觉得有苦味。”
陆离听了，就笃定道：“你会喜欢吃的。就像你从前不爱喝茶，后来还不是喜欢上了喝茶？”想想，陆离又顿了一顿，方对着鞠小颜道：“告诉我，你现在还是一样地喝菊花茶？”
鞠小颜听了，就低了低头，与他道：“不错。菊花茶我也喝惯了。但我实在不喜欢吃芹菜。”
陆离听了，就道：“你吃一点，也不要紧。我喜欢的东西，你总要尝一尝。”
鞠小颜听了这话，就道：“这是什么逻辑？凭什么你喜欢的，我也要喜欢？”
陆离听了，就抿了抿唇，转过话题道：“这家店里的馄饨，都是现做的。我想，咱们要等上半个小时。不如，你先喝点茶润润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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