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之中,老皇帝对于丽妃那晚掀起的轩然大波毫不在意,后宫只要还没乱成一锅粥,他不会轻易过问。至于他有个儿子在冷宫里,其实他不喜欢太子,也不见得真喜欢丽妃的三皇子。他从没有把子嗣看得很重,一说江山传承,就是催他死,提起皇子就心烦,是以齐晦的生死好坏,他更不可能在乎。
而这几天,朝堂上催着太子立太子妃的事,他把太子叫到大殿上,竟当众嗤笑:“你畏畏缩缩的样子,还像个孩子,你急着要成家立业?”
太子受辱,不言语,皇帝哼笑着与众大臣说:“你们谁家有合适的,就配给他吧,朕估摸着将来儿媳妇,还比儿子强些。”
那天莫家的人为了太子妃的事,把东宫围得水泄不通,皇后暴毙后,莫家摇摇欲坠,就指望太子这唯一的支撑,只要熬到老皇帝一命呜呼,莫家就能重整旗鼓。他们现在急着拉拢势力,务必要让太子和最合适的家族联姻。
可面对外祖家的人,太子的态度和他当初面对皇后一样,沉默寡言一问三不知,莫家的人急得团团转,可太子就是油盐不进。
到夜里,静姝确定老皇帝在明德殿和新人颠鸾倒凤后,再次悄悄来到东宫,可内侍却把她带入寝宫后说:“请稍后,太子出去散步,很快就会回来。”
静姝略忐忑,朝里走时,被满地撕碎的画幅吓得站住了,只见一片狼藉,依稀还能从碎片上看见女子的容貌,太子似乎撕碎了无数女子画像,这些女子是不是都在等待太子的选聘?
她走上前,随便捡起地上的碎片,静姝认得的字不多,可一些官名还能认识,这些女子都出身高贵,再想想自己……心底唯有一片冰凉。
而此刻,太子在亲信侍卫的引导下,摸黑走到了冷宫附近,他让随行的人退下,只身往门前去。皇后还在世的时候,他来过无数次冷宫,可从没有一次走进去过,七夕那晚终于大大方方走进门,却没见到那传说中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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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生死一线,太子反而冷静了,“你是二弟?”
眼睛渐渐适应这里的昏暗,月光下依稀可见眼前人的容貌,齐旭再一次问:“你是二弟,是贤妃娘娘的儿子?”
073不能如愿(还有更新
“难道是太子殿下?”持剑人却问,稍犹豫后,立刻将长剑从太子肩上拿开。
“你……到底是什么人?”齐旭略有些怀疑,他好像还是没见到弟弟。
持剑人收剑入鞘,立时单膝跪地,口中道:“奴才冒犯太子殿下,罪该万死,奴才是奉命在冷宫保护贤妃与二殿下周全的侍卫,误将太子认作歹人。”
齐旭狐疑地望着地上的人,此处昏暗看不清,这人又下跪低头,更加分辨不出容颜,可他也从没见过二弟,总是照着贤妃的模样想象,这会儿若能让他看一样这男子像不像贤妃,大概就能判断了。
他一心想来看看传说中的弟弟,可是或不是,竟没个准数。而自己会被认出来,也不值得奇怪,跑来冷宫找二弟的,还能有谁?
“起来吧,是该好好保护贤妃娘娘。”太子做出宽仁的姿态,没有追究被冒犯的事,可他双眼死死盯着他的脸,哪怕多看清一分也好,他随口说着,“娘娘是否已安寝?我想去看望她,还有二皇弟。”
“娘娘已经睡了,只怕殿下不方便进屋子,至于二皇子。”侍卫的语气很迟疑,不知是故意做出犹豫的模样,还是的确不知如何开口,顿了须臾,终究道,“二皇子好几天没回来了,他总是偷跑出去,在外面饿得实在呆不下了,才会回来。”
可齐旭一时口快,竟说漏嘴:“怎么可能,庞世峰几乎天天进出冷宫,他们不是一直在一起?”
这话,是说不得的,虽然庞世峰和齐晦多年来一直大大方方在宰相府、闭月阁等地出入,可齐晦一直以庞家亲戚的身份存在,见过齐晦搭过话的人,都以为他是庞家的人,毕竟对普通人来说,谁也不敢想象,庞峻竟敢抚养冷宫里的皇子。太子虽然有他的本事查到,可多年来,他没有全信这话,也没对任何人提过,对皇后亦如是。
齐旭干咳了一声,见侍卫不发问,自己也不再提,更想暂且离开,想着之后总还有机会。往门外走时,侍卫随行护送,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问:“你真的是侍卫?”
那侍卫躬身道:“殿下方才说的话,可见您明白,奴才是受谁的命令。”
太子轻轻呵了一声,不知什么意味,但转身就走了。他心里还是怀疑的,他唯有记住这个声音,倘若将来再相遇,一定要分辨这个人到底是谁。
冷宫里,颀长的身影从黑暗中渐渐显出,刚才发生的事,齐晦都看见听见,多年夜行,习惯于在黑暗中窥视一切,双眼比寻常人都来的敏锐。此刻送太子离去的侍卫已经回来,见齐晦出来,立刻跑到面前说:“二殿下,是太子。”
齐晦颔首:“果然是他。”
侍卫道:“太子似乎知道与庞大人形影不离的人就是您,还请您往后多多小心。这几个月,日夜派人盯着冷宫的人,想必也是太子。”
“辛苦你,今晚请早些回去休息,他不会再来了。”齐晦虽是吩咐,却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他被这些人称呼为“殿下”,可他从没把自己当什么二皇子,此刻道,“明日不用来守护,他来过一次,这段日子不会再来。”
“可万一……”
“我与他总会相见,早一些或晚一些,且看之后如何。”齐晦淡然,面对太子多年的执念,竟毫不在意。他更不在乎,侍卫会不会把这些话转述给世峰,甚至是庞峻。
屋子里,湘湘正守在高烧不退的贤妃身边,静静地听着外头的动静。刚才有一阵乱,但来得快去得也快,只隐约能听见有人在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听不清也猜不出来,更不可能想到,是太子跑来了。而她有齐晦在身边,什么都不怕,眼下心思都在贤妃的身上,娘娘的病,很不乐观。
齐晦推门进来,悄然走到床边,轻声问:“要不要点灯?”
湘湘拉着他的手,摇头:“不用了,我能看得见。”
齐晦俯身去摸母亲的额头,依旧烫手,他经历太多的事,到如今几乎一切都能掌握在自己手中,唯有这生老病死,他不能左右。
“能不能请好一些的大夫来?”湘湘问。
“世峰会安排。”齐晦应道,但与湘湘十指相扣的手,却稍稍用了力气,湘湘意识到他的异样。
湘湘腿上有伤不宜走动,贤妃高烧不能再与她同床而眠,齐晦抱着湘湘离开母亲的屋子,要送她去自己的屋子睡觉,到门外时,湘湘才轻声说:“我知道,你很担心娘娘。”
齐晦默然将她送回屋子,小心翼翼放在床上,湘湘拉着他的手说:“娘娘一定会好起来,我的腿不要紧了,我会好好照顾她。”
“你自己保重,我娘就高兴了。”齐晦轻轻推倒湘湘,为她盖上薄被,温和而带着一丝悲伤,道:“你有顽强的求生意识,又年轻,那样大病一场也能死里逃生,可我娘,她一直认为自己是我的累赘和包袱,她不敢求死,可她一直不愿求生。离宫也好,夺皇权也好,她觉得我对待一切的犹豫和举棋不定,都源自于她。”
湘湘说不出话,齐晦又道:“她若不愿求生,华佗在世也难救她。”他沉重地说罢这句话,见湘湘又爬了起来,齐晦刚想问怎么了,湘湘竟捧起自己的脸,柔然的双手轻轻抚摸着面颊。
“你做什么?”
“我怕你哭了。”湘湘说。
“若是哭了呢?”
“我就帮你擦掉眼泪。”可湘湘自己,先哽咽了,“娘娘不会有事,你不要害怕。”
齐晦心中温暖而充实,而他更明白,就是因为湘湘的出现,母亲更不愿继续拖累他,从前她怕自己孤零零可怜,现在她恐怕再无所顾忌,他无法挽留母亲的生命,可他希望母亲能再等一等,离宫后自由自在的生活,她还没来得及享受。
此时,太子已经回到东宫,进门就见静姝跪坐在地上收拾稀碎的画像,齐旭才突然想起自己是暴怒之下冲出门的,被外祖父家的人逼了大半天,他最终无法承受,等他跑出去要冷静后,就想到了去冷宫找齐晦,可惜没能如愿。
“这些事,会有奴才来做。”太子微微皱眉,一脚踩上了画片,不知哪家小姐的脸,被他踩在了脚底下。
“是。”静姝慢慢起身,但她在地上呆的太久,双腿麻木,一个踉跄又跌坐下去,裙摆扬起的风,掀开细小的碎片,如花瓣雨围绕在身边,虽然只是一瞬功夫,可齐旭看在眼里,不禁内心一动。
静姝很美,那日在御花园翩翩起舞的仙子是真实存在的,而看到曼妙的身体一步步走上明德殿的台阶,太子当时心里一阵悸动,他毕竟是个男人。而试婚的宫女们再好,唯唯诺诺的可怜模样,谁提得起兴致。
齐旭今晚很不高兴,事事处处皆不如意,可浮躁的情绪却莫名勾起冲动的欲火,他走向静姝,搀着她的胳膊从地上拽起来,见静姝摇摇晃晃站不稳,便一手再扶上她的腰。
静姝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娇媚轻吟:“殿下,我腿软站不了。”一面说着,身子往下倾,太子勾起臂弯把她揽在怀里,更顺势抽开了她的腰带,层层叠叠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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