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时志强紧随其后!
张彦书望着云锦消失在大山里的背影又是一阵感叹,不外乎什么女中豪杰、智勇双全之类,毫不掩饰自己的一腔仰慕之情。沈鸿鸣却仿佛是什么也没有听到,只是愣愣的望着那个纤细矫健的背影,兀自出神!
这一仗打得毫无悬念!
一线天全部按照云锦的计划进行了部署,除了一开始没有掌握好风向,山上扔下来的火种有几次被山风刮到了保安团的阵地上,引起一阵喧嚣叫骂之外,其他的情况,完全都在掌控之中。僵持的战局迅速被扭转,虽然日军后来疯狂突围,但是,保安团提前将多余兵力支援了后方的土匪,所以,腹背受敌之下,天上火雨缤纷,鬼子们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到一个时辰之内,日军全军覆没!
呜呼!楚虽三户能亡秦,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
——本来也有个别投降的日军,但是,没等沈鸿鸣发话,两方人马就争先恐后的冲进山谷,一阵血雨腥风过后,就再也没有一个会喘气的鬼子了!
而时志飞这边,他和云锦、志强三人在保安团探子的引领下很快摸到了鬼子那个小队的后面!跟负责监视的保安团的兄弟接头以后,时志飞就要动手!吓得保安团一下子蹦起来三四个兄弟才把时志飞按住!
原来,沈鸿鸣给他们的任务只是监视鬼子,他们一共才来了一个班十来个人,只负责随时通报这一小队鬼子的方位,最多在鬼子快要摸到正道上的时候做作掩护,引着他们在山里多转几圈。
鬼子这个小队四五十人还有小型的榴弹炮等重武器,实力相差确实太大,时志飞虽然狂妄也不能至其他人的性命于不顾!但是,叫他眼睁睁看着鬼子等待援军,他也实在按捺不住!眼珠子一转,干脆跟云锦要回了匕首,一猫腰,冲着前面树林里的鬼子偷偷摸了过去!
不一会儿工夫,两只手各提溜着一杆枪,叼着带血的匕首利落的一个翻身,他又退了回来——冲着保安团的几个人得意的一挑眉头,伸出两根手指晃着!
保安团的人相互看看,都是一脸不敢置信的神色!
过了片刻,等鬼子走远了,他们继续跟上的时候,才在一个土坑里发现了被时志飞割了喉咙扔在树叶堆里的两具鬼子的尸体!众人这才信服,望向时志飞的目光也就更加的敬佩。
就这样,时志飞几次出手,都是趁鬼子在山路中行进,队伍分散之际,跟在队尾的家伙便在不知不觉之中被他抹了脖子!
一连几次得手,鬼子损失到第七个人的时候,他们才开始有所察觉,前面的探子退回来汇报:“鬼子好像发觉了,不过他们急着行军,还想着完成任务呢,所以不打算后退,没有回头寻找失踪的人!”
鬼子有了防备,再想从背后动手不太容易了,时志飞一边将匕首上的鲜血往胳膊上蹭着,一边思索着对策!云锦想了一想,突然问他:“我上次掉进去的那个是什么陷阱?”
时志飞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冷森森的笑!
第19章 举首哭苍昊
行军诗二首
(时扈从在凤翔)
唐岑参
吾窃悲此生,四十幸未老。一朝逢世乱,终日不自保。
胡兵夺长安,宫殿生野草。伤心五陵树,不见二京道。
我皇在行军,兵马日浩浩。胡雏尚未灭,诸将恳征讨。
昨闻咸阳败,杀戮净如扫。积尸若丘山,流血涨丰镐。
干戈碍乡国,豺虎满城堡。村落皆无人,萧条空桑枣。
儒生有长策,无处豁怀抱。块然伤时人,举首哭苍昊。
早知逢世乱,少小谩读书。悔不学弯弓,向东射狂胡。
偶从谏官列,谬向丹墀趋。未能匡吾君,虚作一丈夫。
抚剑伤世路,哀歌泣良图。功业今已迟,览镜悲白须。
平生抱忠义,不敢私微躯。
鬼子的这一只小队已经在山里转了快两个时辰了,他们从出发前就做好了为天皇献身的准备,以一个小队的兵力撕开敌人的后防,这个只能是敢死队的打法!
虽然有着必死的决心,但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友一个个的消失的无声无息,还是让他们所有人都从心底泛起了一阵阵的寒意,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他们却生出了无限的恐惧。亦或者是因为不久前的屠村——他们对于大山、对于神明还是有着最后的一丝敬畏的,因为心虚,于是更加的胆怯!
虽然目的地的方向十分的明确,但是山路就是这样,看得见的目标也不一定能够走的过去,何况还只是个听得见的目标!从枪弹停歇的时间越来越长来判断,他们的攻坚战打得异常艰苦,于是,他们的希望也就更加渺茫!
已经有士兵在小声埋怨,一定是过分的杀戮招惹了大山的神灵,也有人说是村民们的阴魂在作怪!带队的军官在低声的训斥,士兵们的牢骚被强行的制止!
突然前方人影闪动,看衣服倒像是个女人!
鬼子们一阵振奋,跟着人影冲了过去!
穿林过坎间,前面碎花的浅青袄子若隐若现,长发披散着,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出前面是个高挑健壮的女人!果然是大山里的女人,动作才能这么敏捷!抓住她问出一条出山的路,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等到张彦书带着后援匆匆赶到的时候,时志飞等人已经在气定神闲的打扫战场了!
张彦书望着林子里横七竖八躺倒的各种姿势的鬼子尸体——有挂在树上的,有夹在补兽器里的,还有掉进陷坑里的,不仅惊诧万分!再看看一旁正在脱下身上的碎花青袄的时志飞,更觉得一头雾水!
手下的士兵过来报告情况,绘声绘色的讲述着方才的一幕:时志飞是如何换了云锦的棉袄——他身高臂长甚至把棉袄的肩膀都撑撕了——又如何的披散了头发,装作女人的样子;如何将吓傻了的鬼子引进了土匪们抓捕野兽的大片陷阱里!在鬼子被轮番出现的陷阱搞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又是如何带头英勇的冲杀出去!他一根长鞭使得如何如何的神出鬼没,一杆长枪又是怎样打得又准又狠——剩下没进陷阱的二十几个鬼子倒有一半都是被他撂倒的……
时志强也在一旁兴奋的叫着:“云锦、云锦,你看到了吗?刚才我打死了一个鬼子!就是那个!那边那个!那个家伙就是我打死的!”
云锦也凭借着手里的盒子炮亲手射死了两个鬼子,但她心中毫无喜悦!接过时志飞递过来的棉袄穿上,一边低头系着干娘亲手盘的袄扣子,一边眼泪已经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时志强望着云锦惊道:“云锦……姐……,姐你怎么了?”
时志飞已经穿好了自己的衣裳过来,一把按住时志强的后脖颈子,扭着他冲着时家村的方向,一脚踢在他膝盖窝里:“跪下!”
时志强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迫跪倒在地,刚想甩了膀子起身就听见头顶上时志飞低缓的声音冷冽而下:“二大爷、二大妈……我和强子,给你们报仇了!”
这已经是今年的第四场雪了,飘飘洒洒,铺天盖地。时家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一片缟素!
等时志飞几个赶回时家村的时候,乡亲们的尸体已经全部装殓妥当!
学校的小操场上,血迹未干,腥味犹在——四十二只棺木整整齐齐在操场上摆了两排!
积尸若丘山,流血涨丰镐。干戈碍乡国,豺虎满城堡。村落皆无人,萧条空桑枣。——时家村从此再也不存在了!
沈乡长亲自等在村口迎接!云锦虽未见过他本人,但从穿戴气质上已经猜到了八分,何况他还有着跟沈鸿鸣如出一辙的文雅俊逸的相貌五官!
时志飞紧跟在心神恍惚的时志强身后,对站在村口的沈乡长视若未见,云锦对这位深受当地人信赖的乡长仍然心有余悸,与其对视一眼,便急急的随着前面二人的脚步而去!
时志强直到看到了装殓父母的棺木尚且有些不敢置信,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扭头冲着时志飞猛挥一拳!
“都是你!都是你把我们叫上了山的!都是你不肯及时的下山支援!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时志飞不躲不避,任由时志强的拳头劈头盖脸的落下!
云锦哭喊着抱住了志强:“志强,你冷静些!你冷静些!爹娘已经死了!你这个样子是不是想他们死不瞑目啊,志强!别闹了,听姐的话,志强……谁也不想这样的!”
后面跟来的沈乡长老泪纵横:“志强啊,你爹是条好汉,是咱们文州乡的大英雄!鬼子以为把人杀光了,就没人知道他们的恶行了,苍天有眼啊,还有一个瘫痪多年的老嫂子因为被老伴儿藏到空水缸里,留下条命来!我接了鸿鸣的通知带人赶过来的时候,这位老嫂子已经哭得晕过去好几回了!听她说了,咱们这才知道鬼子屠村的原因——他们是为了逼迫乡亲们开口指路啊!用我的老兄弟的命逼着乡亲们指路!可是我这老兄弟却是声声怒骂、至死方休啊!乡亲们眼看着你爹被折磨致死,想着儿郎们前方鏖战,他们都是誓死不肯吐露一字啊!所以,这才落得个屠村的下场啊!”
志强听着,一字一句刺在心头,最后一声长啸,扑倒在父母棺材前痛哭失声!
云锦拥着哭倒的志强:“志强,志强,你不能垮啊!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来办呢!爹娘的丧事,还要入土为安啊……”
时志强却已经哭得昏天黑地,人事不知了!
时志飞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道:“他年轻不懂这些!还是我来吧!”
各家各户陆续将灵柩接了回去,各自安排丧事吊唁!
灵堂白幡元宝纸钱,连同孝服孝帽很快被时志飞的手下一一送了过来!递到云锦手里的孝服正是身为女儿应该穿的样式——村里的规矩,子侄媳女,各有各的孝服孝帽!
沈乡长来回巡视,各家各户送钱送粮。时志强守着父母的灵柩一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时志飞来去指挥安排,对沈乡长一副视若无睹的表情。云锦虽然不知道他跟沈家有什么恩怨,但是,他们一官一匪,非常时期能够两下里平安无事就已经知足了,哪里还能指望他会卖什么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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