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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付日寇,他们是从不手软,基本上马过之处,不留一个活口!
但是,对待伪军,看在同是中国人的份儿上,他们一般不会多伤人命!后来伪军知道了,遇到他们也都配合得很!不就是被抢些物资抢些枪弹吗?给小鬼子干活,他们本来也不是多么情愿,为了生活所迫,讨口饭吃而已,何苦拼命?
所以,一般土匪们也不很为难那些黑皮狗,有时候被抢的东西多了,害怕回去不能交代的,还有人顺便就投了他们!
遇到这种情况,云锦一般都非常谨慎!新加入的这些人,多安排在鸡鸣山外围的队伍里,几次试探下来,大部分人还是没问题的,但也真给揪出来几个暗探!
对这样的人,自然是要杀一儆百!
每每都是用山里最残酷的手段折磨致死,然后,将尸身高挂在日伪军的必经之处,尸体上还要贴上用他自己的血洋洋洒洒的写就的罪行!
如此一来,后来有被安排假投降进来的,也都上了山就自报家门,干脆将鬼子的计划全盘托出,以求能够真正的入伙——反正跟着哪边干,也都是刀口上舔血的营生,还不如专心对付鬼子,死了还能落个精忠报国的好名声!
云锦机灵,利用这几个诚心投降的暗探,几次放出假消息,吸引鬼子出动,然后埋伏剿杀!甚至是干脆化装成伪军部队,屡屡对各关隘的日寇守军发动突袭骚扰。
屡次得手之后,在附近地区的伪军和日寇之间挑起了无数矛盾!以至于后来,日寇跟伪军沿途相遇之后都要各自报上番号和长官名号才能通过。
如此一来,日军、伪军的矛盾不断,偶有冲突不说,更有国军残部和小股的地方武装时常的搀和进来,于是,小鬼子自始至终都不敢相信,这么多天来在这四里八乡闹得最凶的那些土匪,其实都是一个绺子的人!
而文州城的日寇守军虽然知道鸡鸣山上绝对不止小股土匪那么简单,但是,几次大亏吃下来,如今也已经学的精了,只要不是找他们自己的麻烦,乐得对鸡鸣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此一来,时志飞他们又成功获得了暂时的安定。
这次他们也学得精了,统一的驻地是不敢整了。鬼子扫荡的时候,大家就已经在云锦的建议下化整为零,由各大当家的分别带领着自己的队伍驻守各个山头!互相之间,守望相助,分而不散,隔而不断,平日里除了探马往来,更有旗语、灯语互通消息,行动转移的时候,林木间还有他们惯用的暗号可以联络。
如今,干脆按各大当家的各自驻守的地片儿,分散建立简易驻地!盖房子对山里人来说都是家传的手艺,何况材料都是现成的!于是,一座座小木屋在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如雨后春笋般零零散散的遍布了大山各处!被鬼子破坏殆尽的机关陷阱也都陆续的重新建立起来。小半年的时间下来,鸡鸣山不敢说是固若金汤,但是,至少比文州城沦陷之前,那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39章 人生不相见
赠卫八处士
杜甫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今夕是何夕,共此灯烛光?
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
访旧半为鬼,惊呼热中肠。
焉知二十载,重上君子堂?
昔别君未婚,男女忽成行。
怡然敬父执,问我来何方。
问答未及已,儿女罗酒浆。
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
主称会面难,一举累十觞。
十觞亦不醉,感子故意长。
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这天,根据线报,小六子带人下山,顺利突袭了清河乡的一只伪军小队。回山的路上,小六子看见一个手下拿着一把匕首把玩,虽然黑乎乎的,但是镶金的把手,看着颇为眼熟!
“大福,你手里拿的啥?给我看看!”小六子骑在马上不客气的伸过手去!
那人先是收手就往身后藏,待看清来人,方才放松下来,一脸嬉笑道:“六子哥啊!我当是谁呢,吓我一跳!”说着把匕首从身后拿出来,“这是我刚才从一个黑皮狗那里抢来的,看着像个好东西,就是被烧过了,黑乎乎的擦不出来了!不过……您看这个把手……”说着,他把匕首递给小六子,“您看这个地方……这是金子吗?我刚才抠了半天,没扣动!金子能这么硬吗……”
后面的话,小六子已经听不见了!这把匕首他当然认得——当年第一次见它的时候,就差点儿让它要了命!
那个人看出小六子的脸色不对,试探着刚说了一句:“您要是实在喜欢,您就拿走……”话音未落,小六子已经调转马头!
“哎,六子哥,你怎么了?哎,你不回山了?六子哥……你要去哪儿啊?六……”
在众家弟兄惊诧的目光和疑惑的叫声中,小六子已经一骑绝尘!
从看见这把匕首,小六子心里就是咯噔一下,等确认了匕首,初冬的天气里,他却已经是一身冷汗淋漓!
这个匕首,开始是大当家的从云锦手里厚着脸皮抢来的,在他两人之间兜兜转转倒手了几次,最后,听大当家的说,被云锦送给了跟小宝一起出城的沈夫人——如果这个匕首给了沈夫人,那么现在,至少应该是在千里之外才对!怎么可能……怎么还在清河乡?怎么会落在伪军的手里……
剩下的事情小六子已经不敢想了!
只要找到刚才他们袭击过的那帮伪军——好在他们是伪军,好在刚才只是抢了他们武器,没伤人命——必须找到那个被抢了这个匕首的伪军,问清楚匕首来源……
鸡鸣山上,一个山谷中僻静的角落里,几间不起眼的小屋子掩藏在密林深处!
小六子从马上把一个黑皮狗拖了下来,那个家伙已经吓得面无血色,满嘴哀求:“大爷,大爷饶命啊,我真没干过坏事儿,我就是跟着他们混口饭吃,我从来没有杀过人,我连个蚂蚁都没有踩死过……您高抬贵手,您饶了我的狗命吧……”
时志飞抬头看见小六子将那个家伙拖进来的时候,他正盘腿儿坐在炕上擦枪呢!
看那个家伙就差没尿裤子了,不仅摇头失笑:“你这是从哪儿弄来这么个熊包?快拎出去,别一会儿吓尿了,脏了我的地方——云锦刚打扫的房子!”
小六子虎着脸,一脚把那个家伙踹跪下:“少他妈废话!给我闭嘴!——我嫂子呢?”
时志飞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什么事儿啊?她洗衣服去了,你找她?我叫人给你喊去……”
说着就要喊人,被小六子叫住:“哎,哥!嫂子不在正好。你先看看这个!”
时志飞看着小六子转身递过来的匕首,眉头已经紧紧地蹙在了一起:“这个……这是?!”
小六子咬牙点点头!回身冲着那人又是一脚:“赶紧的,就刚才路上你跟我说的这个匕首的事儿,老老实实的再说一遍!你他妈要有半句假话,我活剥了你的皮!”
“这个……匕首……是,是我从一辆车上捡的!”
“什么车!什么时候捡的!你他妈给我利索点儿!”小六子急得要上脚踹,被时志飞一把拉住!
“你慢慢说,你不要怕,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们不会为难你!”时志飞的声音冷静得出奇,抚上匕首的手指却一抖,一行血线划下!
“那天,我们也是配合皇军……啊,不不不……鬼子,配合鬼子行动!其实,他们在前面打的热闹,我们长官不愿出力,就只是让我们在后面慢慢跟着!后来说是遇着国军的部队了,又是打枪,又是放炮的,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就只看见一辆被炮弹炸毁了的汽车——这个匕首,就是从车上找到的!”
“车上的人呢?”时志飞咬着牙问!
“死了,没炸死也烧死了!整个车烧的连铁皮都弯的不成样子了!”
“孩子……车上有一个孩子没有?”时志飞问的声音都有些抖了!
“本来就挨了一炮弹,又都烧的乱七八糟,哪里能分得出大人孩子?大体能看出有三四个人的样子……”
剩下的话,时志飞已经听不下去了!
脑子嗡嗡的,心里只剩下一句话:这件事决不能让云锦知道!
“哥……你看这事儿……”
时志飞已经瘫坐在炕沿上,瞪着手里的匕首,一字一字咬着牙道:“这事儿……不能让云锦知道!”
“我明白!其实,也不一定是……他……们……”小六子答应着,突然间,剩下的半句话仿佛卡在了嗓子眼儿!
时志飞忽觉不对,一抬头,云锦正端着满盆的衣服站在门口!
因为破冰取水,云锦一双手冻得红红的,放下盆子,向他伸过来的时候,却是格外的稳!时志飞藏无可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言不发的走过来,面无表情的把匕首从他手里接了过去:匕首上已经斑驳乌黑,只是刀刃依旧锋利!
云锦目不转睛的看着手里的匕首,突然就身子一软,倒了下去!时志飞早就防备,一把将她抄在怀里,她却已经是人事不醒,昏了过去!
云锦醒来后,竟再也不提这个事儿!
那把匕首她贴身藏了!只是睡前,脱了衣衫,就把匕首取出来,看一眼,然后放在枕下,第二日起来,依旧穿好了衣服,摸出匕首来贴身放着!
时志飞不放心,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劝他,略一提,她就回一句话:“小宝没事儿!”再问,还是这一句:“小宝没事儿!我是她妈,我知道他肯定没事儿!”
母子连心,她对此坚信不移!时志飞无奈之余,看着她能吃能睡的,也觉得放心不少!反正死不见尸,她如果能一直这样想着,也未尝不是一种安慰!
若不是几次夜半她喊着小宝儿的名字从噩梦中惊醒,他当真就要相信她是真的没事了!只是,每每午夜梦回,她一身冷汗淋漓,却依然什么话也不肯说!于是,他也唯有不问。只是在她瑟瑟发抖、不敢入睡之时,紧紧地拥着她的身子,轻轻地抚着她的脊背,让她在他宽厚的臂膀与掌心里渐渐平静、渐渐安稳!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突然就有人来报,邻近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