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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星在这里练习暗器几乎近一年了。循序渐进,按部就班,距离从一丈到两丈再到五丈……直到现在十丈远;暗器对象也从磐石大的松树到一人合抱大树再到菜碗大的树……到现在茶杯大小的树。
初练时,准头和劲道总是不协调,劲道足了准头没了,准头有了劲道没了。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逐渐找到了二者间的节律感。可随着距离的拉大及暗器目标的减小,那种节律感愈发难以捉摸。目标的命中率极不稳定。今天总算明白其中的关窍了!
“咚”、“咚”两声轻响,那棵直松上又多了两枚十字流星镖。冷星轻松地拍了拍手,一个纵跃,将暗器取了下来,收入了镖袋。小脸上写满了欢跃!
今天收获不小!触摸到了心与器合的境界!
难怪爷爷常说,境界就像一张纸,没捅破时遥在天边,捅破了也就一页纸的厚度。
日光刺眼的照着大地,不知不觉之间太阳已爬到正头顶。吃午饭的时间到了,冷星大踏步朝山下走去。
“爷爷,我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过去每次冷星练功归来,爷爷都会笑呵呵的迎出来,摸着他的头,或打趣几句,冷星很是享受。
“噫!怎么没动静?”。
冷星连忙跨进屋里。里屋没有生火,爷爷应该没有回来。冷星没有奇怪,有时候爷爷因为事情耽搁,晚点回来也是常事。冷星生了火,煮了饭,不一会儿,屋里就飘来了阵阵饭菜香味。
冷星在门口蹲望着,爷爷没回来他是不会先动筷的。曾有一次,他爷爷去了药王山采药,因差一味药迟迟没有采齐,捱到半下午才回来。冷星就在门口蹲了半个下午,肚子饿得饥肠纠结,硬是没有动筷。爷爷抚摸着他的头心疼地说:“傻孩子,爷爷没回来,你饿了就先吃,不用等爷爷的。”。小冷星只是傻呵呵的笑着不说话。
自那以后,老人即便有事耽搁也会尽快赶回来,免得自己的孙子挨饿。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的过去,转眼间便已是午后三点,爷爷还是不见踪影。冷星似乎有点急了,爷爷可很少这么晚还不回来的,究竟是什么事耽搁了呢?冷星站起身来走到屋前的空地上四处张望。
“不会出什么事吧?”。
冷星忽然心头一紧,一种不妙的感觉爬上心头。
冷星焦急不安的在空地上度来度去,不时的望了望林间的路口。就在他忍不住要上山寻找的时候,路口突然出现了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
“是爷爷!”。
冷星脚步一错,飞速朝路口跑去。只见爷爷衣衫凌乱,鲜血将胸口浸得猩红一片,一只左手连同衣袖已不见踪影。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血迹斑斑,双目无神,一步三摇,蹒跚不定的朝这边走来。
“爷爷!”。
冷星一声悲呼,几个飞步跃到了爷爷的跟前。一个躬身就将爷爷放到了背上,朝屋子疾步走去,略显有点单薄的身躯却是稳如磐石,四平八正。
冷星虽然只有十一岁,可从小就经受苛严训练,性情坚忍,心性稳重,现尽管内心极度悲伤,却没有乱去方寸。将爷爷平稳的放在床上,冷星立刻箭一般的射出房间,转眼间就提着一桶水和拿着几块干净的白布出现在床前。从小和爷爷在一起,耳濡目染,他便也懂得了一些简单的处理伤口的办法。
老人已然昏睡了过去!
这在情理之中,老人身受重伤,失血过多,是凭着一股坚强的意志支撑着回来的。然他虽在情急之下,自封了穴位,阻止了流血,可究竟内伤外患,太过严重。见到了冷星,心神一松,便昏迷了过去。
冷清用清水细细的擦着爷爷的的伤口。断臂处,伤口就像一头狰狞的野兽的嘴巴,缓缓的蠕动着,血糊糊的一片。冷星没有流泪,在深山中长大的他知道灾祸不相信眼泪。他冷静的选择了他认为是最正确的方法处理了这件事。
伤口在冷星的清洗下变得干净了。虽然还不时地渗出丝丝血珠,可比开始时的情况强多了。冷星用干净的白布包扎好了爷爷的伤口,以防伤口被细菌感染。
“嘤……”。
不知过了多久,躺在床上的爷爷缓缓地醒了过来。冷星一跃而起,扑到了爷爷的身前,声音悲伤中夹带着丝丝愤怒:
“爷爷,是谁伤了你,这么狠毒!”。
转过头,冷清老人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无力的笑容:
“孩子,别太伤心!”。
“咳!”、“咳!”、“咳!”似乎因为说话,牵动了隐在胸口的暗伤,嘴角又溢出了一丝血迹。
“来,你靠近点,爷爷有许多话要说。”。
“不!爷爷,你别说话!等你伤好了再说!”。
冷星第一次清新的感觉到了害怕,仿佛自己的心被什么掏去了似的,一种空荡荡的感觉!一种莫明的恐惧!
“孩子,爷爷的时间不多了,你好好的听着!”。
冷清老人中气不足的言语中居然隐隐透出一种威严。
“孩子,爷爷真想看着你平平安安的长大,顺顺利利的结婚生子,奈何天不从人愿!爷爷走后,你一定要照着爷爷说的话去做!不然,爷爷死不瞑目!”。
咳!咳!咳!,又一阵剧烈的咳嗽,冷星连忙用双手抚摸着爷爷的胸口,过了好一阵冷清老人才缓过气起来。
其实冷清老人伤势极重,丢掉一条手臂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胸口一击,几乎将冷星老人的五脏击碎,老人是全凭一股意志支撑到现在的。他现在就好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已被风浪撕碎裹着抛到空中,只要落下就会四分五裂。
“孩子,你不是一个平凡的人,你的性命很珍贵,所以你要答应爷爷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要轻身犯险!”。
“十字流星镖的秘籍在床头的暗箱里。那里还有一封信,一个锦囊。没练成十字流星决不可出山!没到十六岁决不可拆锦囊!武功没达到化境决不可拆信封!”
噗!又一口鲜血涌上喉头;从嘴角溢出。连续的说话,及情绪的激动已彻底的激发冷清老人的伤势!老人已到了油枯灯尽的边缘了。
冷星连忙拿起干净的白布;替爷爷擦干净嘴边的血迹。
“你一定要答应爷爷,答应爷爷……。”。
冷清老人的声音已渐渐地小了去,眼皮渐渐沉重,似乎就要合下。
倏地,似是回光返照般,本已奄奄一息的冷清老人又张开了眼,眼里居然有了一丝光彩。深深地看着已然泪流满面的孙儿,眼神里充满了慈爱,留恋,不舍……。
“孩子;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冷清老人右手微微的颤了颤,似乎想最后一次摸摸自己的孙儿,可终没能动。
“切……切记,不……不可去……石……猴山……山……。”。
冷清老人使尽他最后一丝力气说完这句话,头一偏,便撒手尘寰!带着浓浓的不甘,带着无尽的遗憾……离开了人世。
就像一具没有生命气息的雕像,冷星呆呆的立着。眼泪无声的流淌;一种深深的悲伤填满了他的胸口似乎要把它撑裂了一般。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飘飘荡荡离开了躯体,天地间的一切都静止了,渐渐离他远去……。
良久,良久……。
冷星才“哇”的一声哭出声来,疯也似的扑到了爷爷的身上!
“爷爷!”。
一声悲怆高呼,响彻山间,经久不散!
第九章 深山不知岁月(三)
落日峰
一座新坟孤零零的伫立在瑟瑟的晚风中。树涛声由远而近,此起彼伏,时紧时息;似在轻轻哀泣,又似在幽幽叹息。
冷星直直的跪在爷爷的坟前,仿佛一具被时间石化了的雕像,纹丝不动。一双眼睛似乎被抽空了感情,空洞无神。他这样呆呆的姿势已保持整整一个小时了!
爷爷是他生命的支柱。爷爷在世的时候,他无忧无虑,了无牵挂。整天习文练武,生活充满朝气,拥有目标。爷爷交代的事他都会竭尽所能去完成,哪怕再大的苦难也能禁受!不为别的,只为能常常看见爷爷那日渐苍老的脸庞上绽放欣慰的笑容。
而现在爷爷突然弃他而去,他只觉自己心灵中的那片,曾有日挡雨遮的天空轰然塌陷!他被深深的掩埋在其中,世间所有的一切离他渐渐远去……。
黄昏似乎也忍受不了空气中的丝丝哀伤弥漫,慢慢的迈着悄悄的步伐退隐于淡淡的夜色之中。也许是黑暗的惊动,不知何时,那双失去生机的眼睛又缓缓有了神采。
冷星对着爷爷的坟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他知道,他不能倒下;他答应爷爷的,他要好好地活下去!更重要的是,他要留着有用之躯替爷爷报仇!
一道身影缓缓地站起,转过身,带着几分萧索,几分沉重,几分似欲显形而出的浓浓的悲伤,消失在山下沉沉的夜色之中。
一夜之间,冷星似乎成熟了很多,没有了爷爷,他得学会自己生活。
丝丝哀伤如缠似绕,挥之不去。但这并不影响冷星坚定如磐的意志和沉静如水心性。
“石猴山,爷爷的死一定与石猴山有关!”。
“石猴山上一定有仇人的线索!”
冷星心里清楚的明白。
“可爷爷功夫极高,都身遭惨死,仇人的实力一定强大无比!至少不是现在的他能对付得了的。”。
现在,他必须远离石猴山,连去探查情况都不行,危险!
仇要报,可前提是活着!
死了,什么仇都报不了!
现在最急需做的就是提高实力,没有实力,什么都是空谈!
冷星在心里迅速的对情况作出分析,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