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个孩子身上背负着家族仇恨处处与容家为敌倒也罢了。
实际上,他明明已经了却的真相,却还是布了局……
并且这个局,她都不知道有多深。
只知道一旦东窗事发,又是一件天翻地覆的事情。
难道真要如他父亲一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才肯罢休。
老太太竟也觉得脊背发寒。
恐怕香云夫人突然脑梗塞也不是一场意外吧。
她是真的老了,她这一生,斗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
可是到头来,亲人爱人一个个的先她而去。
太寂寞了。
她真的不希望,这些仇恨,怨念延续到下一代。
所有的人都非常震惊,包括周小鱼。
她讶异的张大眼睛,对陆成灏说:“六哥,这是真的吗?可是你调查的那些资料……”
陆成灏并没有说什么。
他调查的那些资料的确是假的。
真实的资料一年之前他也已经调查清楚,只是没有同任何人说。
他倒是希望他同容家有世仇。
只要这个秘密不揭穿,只要他固执的相信下去,他便有了足够的理由。
这辈子,自欺欺人的事情,他陆成灏实在做的太多。
这一刻,却没有办法再伪装下去,索性自己将自己剖了开来。
<;p兰夫人忽然起身,将手上的相册放到陆成灏的手里:“这里是你父亲的成长记录,也是唯一我可以给你的东西,成灏,我今天说这些话,并不是想加深你的执念,上辈子恩怨是上辈子的事情,你该放手了,执着下去便也是一场悲剧,难道你真的希望这样的悲剧在你们下一代继续上演吗?”
老太太最后一句话明显意有所指。
在场的人除了苏樱都听懂了。
周小鱼默默的将头低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色。
容靳修则是神情阴暗。
陆成灏的眼中却闪过一丝被揭穿的复杂情绪。
老太太继续说:“成灏,按照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姑奶奶。”
陆成灏说:“成灏不敢高攀,据我所知,您和我的祖父金远之并没有血缘关系,你们只是同时被一家金氏夫妇收养罢了。”
老太太说:“你若不想认我这个姑奶奶便也就罢了,但是不管怎样,我算是你的长辈,作为长辈,我要给你一些忠告,冤冤相报何时了,有些事情你心知肚明,我们也心知肚明,四年前你不明真相,埋下地雷,如今,你当真要将这个地雷引爆吗?你考虑过事态一旦爆发伤害的不仅仅是你们这一代人,也许还有下一代。”
陆成灏沉默了。
似乎在思考什么。
老太太真是一个精明无比的人,他自己还没有拿的定心思,她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苏樱在旁边却完全没有听懂。
什么四年前就埋下地雷?
老太太这番话明显有很深的寓意,苏樱却觉得云里雾里,就像是走在烟雾弥漫的山道上,明知道周边险象环生,却怎么也看不清视线。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一脚踏空,坠入悬崖。
陆成灏明明心里清楚,脸上却还算是冷然:“请恕成灏不清楚老太太的意思,可否说的明白一些。”
周小鱼看陆成灏的眼色都变了。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陆成灏的恐怕也只有她了。
六哥说这句话,看似是在逼老太太,实际上是在逼他自己。
六哥明显是动摇了,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事情拆穿。
他显然不想给自己留后路。
这是他布置多年的计划,在他就快没有理由继续下去的时候,他最希望的就是有人能够将他的计划拆穿。
否则,也许,他会后退。
那么这么多年,他精心布置的一切就会功亏一篑。
可是老太太并没有。
脸上甚至一丝变化都没有。
姜还是老的辣。
老太太是何其聪明的一个人,自然一下子就能洞悉他话里的陷阱。
避其锋芒,老太太淡淡然的说:“言尽于此,成灏,我知道有些事情你要好好想想,好自为之,我希望下次我从澳大利亚回来的时候,你能心平气和的叫我一声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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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苏樱洗完澡以后,去看了一下小元宝和果果。
这两个孩子睡得甚是安稳。
果果踢被子的毛病还是没改。
小脚丫大大方方的就露在外面。
苏樱过去将被子整理好。
静静的在床沿坐了一会儿。
苏樱忽然细细的端详起果果的容貌来。
小丫头长得真是好看啊。
果果虽然不是苏樱亲生的,但是她的父母必定是帅哥美女,基因实在太好,这丫头粉雕玉琢,皮肤胜雪。
苏樱的嘴角渐渐的咧开,伸手轻轻的摸了摸果果红扑扑的小脸蛋。
这丫头的睫毛可真长啊,像个小扇子一样微微颤动。
“成灏哥哥,你的睫毛为什么这么长?”
陆成灏得意洋洋的说:“因为能挡
灰啊。”
脑子里面莫名的闪过儿时她同陆成灏的一段对话。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老太太手指摩挲这照片上的孩子:“铭远天生嗅觉灵敏,站在院子外面就能分辨花园里面二十七种不同的花卉,不仅如此,铭远在香水方面更是有惊人天赋,任何香水只要他闻一闻,便可准确说出基调。我同青城觉得这个孩子是一个天才,便将他往这个方面培养。牙”
铭远十二岁的时候便已经是一流的调香师,当时兰卡正好也开拓了香水市场。
只是他并不满足。
后来十二岁的时候,他拜了一个日本香料大师作为师父,也就是那个时候,她认识了秦香云。
秦香云是铭远的师妹,算是同一年拜入师门,感情深厚。
铭远对秦香云可谓痴心一片,但这事儿我倒是一直不知酢。
直到十八岁的时候,他从日本回来,说是要去法国。
那时兰卡的香水市场正是发展之初,起初我并未同意。
但是,后来我才发现,这孩子是要帮助他的师妹创业。
那时候,这两个人明面上没什么,私底下已经如胶似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铭远这孩子虽然性子沉稳,但是颇有自己的主见。
看来,那时候,他就认定这个叫秦香云的姑娘了。
我在秦香云的身上看到了些许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倒也颇为喜欢,并没有阻止。
只是没想到,那个时候命运就埋下了悲剧的种子。
铭远陪着秦香云创立了香黛儿。
凭着铭远的天赋和秦香云的手腕,发展迅速,五年之内在国际市场便有了一席之地。
那时候,我还挺高兴的,甚至私底下给他们开拓一些渠道。
就想着铭远的终身大事大约就这么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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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很暖,温度适宜,金兰夫人娓娓的讲这一个故事,屋子里面一派的安静。
但是苏樱心里倒是有很多的疑惑。
奶奶讲的主人公到底是谁呢?
铭远?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倒是秦香云。
她永远不会忘记。
柯善美的母亲。
曾经像金兰夫人一样纵横时尚圈的一位奇人。
只是现在。
苏樱好久没有打听了。
据说香黛儿破产以后,她脑梗塞。
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还是在医院。
那时候,她便已经坐在轮椅上,情况不明。
从那时以后,同他的丈夫柯翰林便一直在国外修养。
奶奶讲的这个故事和秦香云又有怎样的关系呢?
老太太的声音很淡,淡的让人感觉她在安然的整理过去一些尘封的回忆,但又像是快要睡着了一般。
她所说的话就像是古筝缓缓流淌的音符,只是忽然在此处破了音。
老太太的忽然合上相册,闭上眼睛。
睁开的时候,脸上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楚。
她继续说:“铭远二十五岁的时候,忽然回来跟我说要结婚了,可是,我没想到他的结婚对象不是秦香云,而是一个法国华裔的望族女子。
那个女子身价不菲,但是却为了铭远被逐出族谱,背井离乡。铭远说她怀孕了,必须负责。”
那时候我也在法国,对这个家族也是颇为了解,是法国顶级香水的鼻祖,铭远选择这样的女孩子倒也无可厚非,只是,我发现,从那时候开始,铭远从来没有一天开心过。
我不知道他同秦香云那个丫头之间到底怎么了,但是我知道铭远心里还是忘不掉那个丫头。
因为他还是香黛儿的首席调香师,就算后来他娶妻生子,他依旧默默的守护在秦香云的身边,未打算离开半步。
——
事情说道这里大家心里都已经了然。<;
连苏樱这样不算聪明的脑袋也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香黛儿的首席调香师?
这几个字眼像是一把利刃一样割开了苏樱的某些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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