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前头,也是老天怜惜我。”
据说奶奶死之前给爷爷写了一封信,是改了卓文君的一首诗: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来生复见!
苏樱知道奶奶想表达的意思是,让他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的活下去。
爷爷却时时刻刻记着最后一句话:来生复见!
奶奶一定不知道,爷爷在她死后的那么多年,以前最讨厌舞文弄墨的人,迷上了写毛笔字,床底下厚厚的一层宣纸,一叠一叠写着纳兰容若那首悼念亡妻的诗词:
咫尺玉钩斜路,一般消受,蔓草残阳。
拼把长眠滴醒,和清泪、搅入椒浆。怕幽泉、还为我神伤。
道书生簿命宜将息,再休耽、怨粉愁香。
料得重圆密誓,难禁寸裂柔肠。
字字珠心啊……
谁都没有办法体会这些年来老爷子是怎样的心情。
原来,这么多年,他还是执着的不肯放。
苏樱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感动的掉泪,她觉得爷爷和奶奶之间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那些经过烽烟的洗礼,经历过真正的生离死别,打败了世俗,突破了命运,这种爱情,令人尊重。
老爷子站在坟前,看着照片上那张年轻笑容明媚的一张脸,叹:“兰英,你还是这样漂亮,我却老了,你也等不了多少时日了,不久我就会下去找你的。”
江夫人在旁边扶住老爷子的手臂:“爸,你说什么呢,你身体硬朗着呢,妈走了这么些年了,您也别太伤心了,妈泉下有知,知道你这么悲痛,也会跟着难受的。”
老爷子一脸的沉痛:“你们都走吧,我想在这儿跟兰英说会儿话,初一陪着我留下。”
一伙人都走了,就只剩下苏樱和给老爷子撑伞的警卫员。
“爷爷,你别太难过了。”
苏樱知道自己的安慰并不能抚平老爷子心里的伤痛,但是,她也只是想让他好受一些。
老爷子定定的看着那张美丽的容颜,悠悠的开口:“初一,你奶奶是在你出生后三天去世的,当时你爸将你抱着给她看的时候,她笑的非常美丽,说这个孩子特别像她,叫我好好的疼爱你。”
苏樱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奶奶知道她离开以后,爷爷会悲痛欲绝,就想给你找个精神依托,或者将你对她的爱转移一些到刚出生我的身上,这样你就没有这么难受了。”
老爷子的眼神有些空洞:“是啊,她还故意说你长得像她,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哪能看的出来长得像谁,她就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听了兰英的话,兰英死后,我悲痛欲绝,恨不得立马下去陪她,可是我看着你的一张脸,越看还真是同她越像,我就舍不得了,我觉得你或许是她生命的延续,我要好好看着你长大,看着你成家,幸幸福福的生活。”
苏樱那天在乔家听爷爷的那些战友说过,老爷子以前特别疼爱这个孙女,恨不得自己的命根子一样。
后来,这个孙女被偷了,抓到小偷之后还说扔到江里去了,老爷子立刻大病了一场,差点去了半条命。
老爷子继续说:“我跟你爸的关系一直不好,倒不是因为他不肯当兵,而是,当年,他把你弄丢了,并且是因为他公司的那些破事儿得罪了人,我就特别怨恨他,其实,我该怨恨的是我自己,是我当年没有好好照顾你,才叫贼人有机可乘,是我叫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爷爷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兰英。”
苏樱心里一恸,原来竟会是这样。
难怪妈妈说,你一回来,这个家就像个家了,老爷子的心结总算是解开了。
“爷爷,这事情不能怪你,你千万不能这么想,何况,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我很幸运,从小也不缺少人疼爱,我遇到的都是好人,爷爷,这些年我都生活的很好。”
苏樱其实也没有说谎,她是非常幸运的。
从小有苏嬷嬷疼爱着,还有陆成灏,虽然现在自己对他唯恐避之不及,但是那些年依旧是美好的,他对她好也是真真切切的,就算后来逼得她不得不背井离乡,抛夫弃子,苏樱恨过他,但是现在已经能够释怀了。
还有容靳修……
那也是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礼物,即便是个潘多拉的魔盒,她也感谢命运的馈赠。
“初一,你同小容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苏樱还微微有些出神,老爷子突然这么冷不丁的一句话叫她措不及防。
苏樱有些惊恐的问:“爷爷,你知道什么?”
“小容是你的前夫对不对?”
苏樱一惊。
老爷子看出了她的吃惊:“你这孩子,还是没把我们当成一家人,什么也不说,要不是今天早上小容给我打电话,我们还都被蒙在鼓里。”
苏樱低头:“对不起,爷爷,不是我不告诉你们,而是我真的想忘掉过去,好好的重新开始,我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他。”
老爷子叹气:“小容跟我说了一些,但我看他也不愿意多说,只说要找你好好谈谈,你们之间的事情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也不好跟着瞎参合,不管怎样,有问题就要解决,逃避不是办法,你们先把你们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再到我跟前好好的解释你们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他现在就在那边的海滩上等你,你快去吧,听说四年前你是不告而别,不管你是要分手还是要重新开始,都把话好好说清楚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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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求收藏~ 苏樱忽然想起来,她跟霍景荣房间相邻,露台也是相邻的。
她索性开了玻璃门去了露台。
霍景荣房间里面的灯果然是亮的旆。
夜风吹来,苏樱冷的一阵哆嗦窠。
但是同时,她模模糊糊听到江菲的声音。
“你别忘了,姐也是你法律上的妹妹。”
“小菲,我对初一和对你的感情一样,都是妹妹。”
苏樱心里一惊,难道江菲也误会了,他们是在讨论她和霍景荣之间的事情吗?
苏樱心里哀叹一声。
但是心想,算了,霍景荣说的对,这种事情,时间长了也就清楚了。
何况,她已经决定明天拜祭奶奶之后,就先回去,至于以后怎么办,她要好好盘算盘算。
刚要抬脚进屋,对面忽然想起了争吵声。
“霍景荣,你到底爱不爱我?”
苏樱心里一惊,脚步一僵,就定在原地。
这是江菲的声音,江菲问霍景荣爱不爱她?
天哪!
隐隐的传来霍景荣的声音:“小菲,你是我妹妹。”
霍景荣的语气宠溺却透着一股无奈,仿佛是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够了,这个理由,你已经说了五年,从我十八岁生日跟你表白开始,你就一直守着这个破理由,哥,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你的心里一点也没有我?”
短暂的沉默。
霍景荣连音调都没有变,似乎丝毫没有情绪的波动:“小菲,我心里有你,但也只是我妹妹,我们之间只是兄妹之情。”
江菲的声音显得很激动,苏樱这边竟然听得清清楚楚:“去你的兄妹之情,霍景荣,若是你心里没有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你恋爱都不谈一个,你皮夹里藏着我的照片是什么意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床底有个箱子,里面是我从小到大参加比赛的海报……”
霍景荣的声音显然有些难堪,压低了声音,似乎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沉稳:“你是我妹妹,我疼爱你是应该的,可是你不该想多。”
江菲笑了,那笑声像只仰着雪白脖子的高傲天鹅:“霍景荣,一定要我拆穿你才肯承认吗?我初二那年,你高三,放学以后,你们班的胡青青跟你告白,你说你有喜欢的人,胡青青追问,你就说你喜欢的人叫江菲……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我们去明霞山看日出,我跟你告白,被你拒绝,后来我在车里睡着了,可是你偷偷亲了我,那是我的初吻……我刚上大学的时候,你来学校看我,有人给我写情书,那人知道你是我哥,就叫你转交给我,可是最后,你却没有给我,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阻止我谈恋爱,还有去年,我去你们部队看你……”
“够了,别说了……”
苏樱能听得出来霍景荣的声音压抑而痛苦。
“小菲,过去是我一时荒唐,现在我清醒了,我们只能是兄妹关系。”
江菲的笑的冰冷,苏樱能想象她绝望的表情:“哥,你就自欺欺人吧,你不就是个胆小鬼,人家都说军人勇敢无畏,可你就是个缩头乌龟,你不就是不敢违抗爷爷的意愿,你只敢把你的心藏在阴暗的角落,你连拿出来给我看看的勇气都没有,你就是不敢豁出去爱我!”
接着像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然后就是夺门一声响。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好久好久,苏樱还怔怔的站在原地。
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四月夜里天气寒凉,她已经冻得手脚发麻。
可是,她还是怔怔的不能动弹。
这些话对她的冲击力着实不小。
原来……
江菲喜欢的人是霍景荣。
原来,他们之间有这么深的纠葛。
感情,果真是个隐秘的东西,她从未跟他们袒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