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水和凌波仙子缀步缓行,左右张望,向那处花园行去。但见得四周栅栏相围,仅留一门,以木相制,上挂金锁。只是门未锁,尚虚掩,锁悬一边,无足轻重。方秋水抬头,一块木匾“妙舞寒烟静宜园”气个大字,古朴纯正,手法苍劲,应是人力以刻。方秋水领步轻推木门,嘎然而开。清香扑面,方秋水和凌波仙子四目相对,似是未曾想到这魔门邪地居然还有如此清新雅致之所。
果压枝头垂锦弹,花盈树上簇胭脂。酡颜醉脸,带蒂青皮。凝烟肌带绿,映日显丹姿。树下奇葩并异卉,四时不谢色齐齐。左右楼台并馆舍,盈空常见罩云霓。凤翥鸾翔形缥缈,金花玉萼影浮沉。萦回曲径,纷纷尽点苍苔。微风初动,飘飘展开锦绫。日灼鲜杏,月映芭蕉。粉墙四面,万株杨柳啭黄鹂,满院海棠飞粉蝶。芍药栏,牡丹丛,朱朱紫紫斗穠华;夜合台,茉藜槛,岁岁年年生妩媚。涓涓滴露紫含笑,堪画堪描,艳艳烧空红拂桑,宜题宜赋。论景致,休夸阆苑蓬莱;较芳菲,不数姚黄魏紫。若到三春闲斗草,园中只少玉琼花。
方秋水和凌波仙子逐步向里面行进,见数椽茅屋,清清雅雅若仙庵;又有那一座蓬窗,。至茅舍之前,透过篾丝编制的小窗向内望去,见里面空无一人,桌椅板凳一应俱全,方秋水轻呼一声,见无人回应,便领着凌波仙子来到门前,推门而入,园中景致也顾不得欣赏了。
只见得正门相对有一案台,上有香炉烛台,氤氲缭绕,檀香浓郁。中挂一幅女子画像。画中女子发盘云髻,兰性如春,娇脸红霞,朱唇绛脂匀,蛾眉横月,蝉鬓迭云。晶莹明珠上佛头,青丝披肩甚脱洒,云气粉腻透罗裳。翠袖低垂笼玉笋,缃裙斜拽露金莲。恍惚神仙中人,美人姿胜过月里嫦娥。画像下角书两行小字,小楷之体“妙舞渺渺,花雨残存,姑射山之巅,含泪别佳人。念妙舞仙子慕小格,花雨留。”
方秋水见这画中人儿秀丽清雅,不沾烟火,忍不住看了看身旁的凌波仙子,两相比对,心中惊艳,难分高低。凌波仙子见方秋水眼色古怪,不知就里,粉脸鼓腮,道:“看什么看?”
“真个群芳争艳,这妙舞寒烟静宜园果然是人生佳地。哈哈”方秋水放声大笑,却不害怕招来魔头们。
“修道之人怎能如你一般轻薄,住嘴!”凌波仙子方才醒悟他是拿自己和这画中妙舞仙子做比较,心下不满,却听他之意自己和妙舞仙子无相上下,终究还是有些欣喜的,所以怒目之下丹唇轻启,怒笑无分。
些许调笑惊奇,凌波仙子独自安静的坐在红木椅子之上,眼睛直直的望着那画像中的两行楷字,口中念念:“念妙舞仙子慕小格,花雨留。莫非这画中妙舞仙子慕小格是这邪道巨擘的心爱之人,却又为何姑射相别?这花雨魔尊传说是杀人无数,心狠手辣之辈,不曾想还有此性情一面。不知那慕小格是何等人物,竟然领魔名昭昭的花雨魔尊痴心如此。”
方秋水却走到门前,轻轻阖上木门,走到篷窗前,向茅舍外面望去,只见得远处金光点点,飞剑交错,法宝斗艳,看来是左神虚幽天知晓了二人的讯息,正四处寻找。
方秋水回过身来,对凌波仙子道:“外面左神虚幽天喧哗的很,正四处找寻我们,我们藏身在这现眼的花园茅舍之中,恐怕片刻就要被发现,还是另寻他法比较好。”说完看了看凌波仙子,却见她纹丝不动,镇定的很,便有些奇怪“仙子如此镇定,莫非知晓些什么?”
凌波仙子轻轻抬起头,收束了一下额头上的发丝,笼至耳边,道:“左神虚幽天其他地方都去不得,唯独这妙舞寒烟静宜园才是藏身的上上之所。”
“这是为何?”方秋水不解。
“此乃花雨魔尊奠念爱人之地,伤心之所,应当无人敢来此搅扰。你只知道看美人如玉,其他全然不顾,你看那画中两行小字。”凌波仙略带调笑。
闻罢凌波仙子这般说法,方秋水这才仔细的看了看画中题字,。方才一进茅舍,便被那画中人儿吸引了,不曾注意到那两行小字。
………【第三十八章 花雨魔尊】………
方秋水细细观看这画中小字,但见得笔法苍劲有力,如龙似凤,写意自然。心中暗叹:果真一手好字,深得笔法精髓。且此画栩栩如生,丹青之功管中窥豹,可见一般。
凌波仙子闭目养神,默然不语,双颊霞飞,如园中花红,相映成趣。方秋水看罢也寻一藤椅坐下,头向后仰,运转真元,养精蓄锐。恍惚之间脑海中一阵曲万里凄苦悲声,一阵曲风行受苦之景,瞬间却又转到画中妙舞仙子的翩翩微步和对面凌波仙子的出尘绝俗。
妙舞寒烟静宜园,百花斗艳,满庭盈春。
魔门左神虚幽天,群声鼎沸,虎鹤急鸣。
方秋水神游太虚之间,仿佛闻听院外传来人声,便睁开双眼,看了看对面的凌波仙子,见她也在向门外张望,便张口道:“仙子,院外传来声音,兴许魔头们寻来此处,这茅舍如此现眼,倘若他们闯了进来,如何是好?”
凌波仙子不屑,甩了甩头发,横眉道:“还待怎的,这静宜园乃花雨魔尊静养念旧之所,谅那些喽啰也不敢擅自闯进来,如若真的发现你我,片刻之间我们也找不到更好的避所,顺其自然的好。”
方秋水心思,略微沉稳,不再言语,只是移步窗前,竖耳聆听。
“罗长老,此乃宗主的禁地静宜园,我等不敢入内,止步回返,另寻别处吧。”这是一个粗大的声音,浑厚博重。
“宗主的禁地,我们自然是不可进去的,只是静宜园甚广,花草树木繁多,乃上佳的栖身之处,不可大意,待我前去请示宗主,你等在此守候。”言罢“呲”的一声,当是那罗长老御剑而去。
园子外传来众多的脚步声,扩向四周,方秋水一念,许是魔头们不敢进来,却又恐人藏在园中,便将四周包围了起来。方秋水心中便有些惊恐,毕竟身在他人之地,难免有诸多顾虑。所以他便立马回过头来,望着凌波仙子,询问道:“仙子,他们将这里包围起来了,那个罗长老回去寻花雨魔尊去了,如果那花雨魔尊亲自前来,我们岂不是瓮中之鳖?”
“切莫慌忙,休说那花雨魔尊还未来,现在四周皆有人封锁,如何出的去,可惜我们不会遁地之法,隐身之术,不然尚可悄然而去。”凌波仙子不急不缓的道。
闻听凌波仙子提及遁地之法,方秋水用手拍了一下后脑勺,心中一亮,寻思:我紫府仙霞门对奇门遁甲深有涉猎,师父也曾传我遁地之法,我怎的着急忙火,将这一篇却忘记脑后了。
方秋水伫立窗边,默默回想:先须掌上排九宫,纵横十五在其中。阳遁顺仪奇逆布,阴遁逆仪奇顺行。此乃《紫府玄篇》中记载的奇门遁甲总纲,可化阵法,可化遁术,妙用无方。
念及此,方秋水将手伸出窗外虚抓一把,一撮泥土飞入掌中。方秋水细捏之,置于地上。方秋水便布置内里隐遁,外围幻象的六甲之盘。甲子同六戊,甲戌同六己,甲申同六庚,甲午同六辛,甲辰同六壬,甲寅同六癸。另合蓬、任、冲、辅、英、芮、柱、心、禽九星。藏而不显,隐于戊、己、庚、辛、壬、癸六仪之下。
布置完毕,摄来之土悄然而没,地面一如平常,方秋水见阵法设齐,便唤凌波仙子:“仙子,我依仙霞门奇门之术布置了这一土遁之阵,我们速速离去吧,免遭擒获。”
凌波仙子面露诧异,不觉方秋水还有如此本事,心中有些不信,便起身道:“不知你还懂这奇门遁甲之术,此乃上乘之学,据闻天外天坎离贤君对此道造诣非凡,以前真还没有看出来你也懂。”
方秋水见凌波仙子缓步前行,心下着急,伸手便来抓凌波仙子的玉手,却见仙子一把甩开,面色桃红,切切羞意攀上脸庞,双手交错,不停地抓着衣袖。方秋水有些尴尬,忙将手放到身后,道:“仙子快些,恕我冒昧,失礼失礼!”
凌波仙子低着头走到方秋水布置隐藏的阵中,却默然无语,只是脸颊艳艳。方秋水正念法诀:“天遁月精华盖临,地遁日精紫云蔽,人遁当知是太阴……”未等念完,茅舍的木门嘎然而开,方秋水和凌波仙子忙举头望去,却见一个峨冠博带的中年儒生,发笄绾住发髻后用冠束住,身穿绯紫长袍,衔挂翠绿金龙玉珠,步履之间沉稳有力,飘飘洒洒,散发着浓烈的书卷气息。
方秋水和凌波仙子二人心中大惊,此人走到这里都未曾法诀,毫无脚步声,也未听得呼吸吐纳之声,修为之深可想而知。方秋水忙忙疾呼土遁法咒,欲以隐逸而去,却见那中年儒生伸出白皙的右手,修长的中指想方秋水站立的地方虚空点来,一道红光如箭离弦般激射过来,方秋水和凌波仙子怵然不及,那道红光落在地上。方秋水布置的隐遁砰然爆裂,激起些些尘土。
方秋水忙召出龙泉宝剑,戒备的看着那中年儒生,凌波仙子也持拈花之势,金色莲花却未显现。两人如临大敌,神色紧张。
那中年儒生却不理睬他们,泰然自若的走到那中间悬挂的画像之下,从案桌上操起一炷香,放在燃烧的蜡烛上面点燃,然后吹灭明火,放在香炉之中,刹时,烟雾缭绕,曲曲而上。中年儒生上完香,便寻了一个椅子坐下,直勾勾的盯着愣目无措的两人,却不开口言语。
约莫片刻,方秋水感觉有些奇怪,便咳嗽一声,道:“你是何人?”还没等那中年儒生回答,边上的凌波仙子便拉了拉方秋水的袖子,粉脸冷对揶揄道:“笨蛋,还问这个,他便是花雨魔尊是也。”
方秋水吃惊,转头望向花雨魔尊,花雨魔尊面带微微笑意,向方秋水点了点头,却让方秋水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花雨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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