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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棺材后堵是棺材里面死人的魂扒开的,关于魂是怎么能扒开棺材的后堵头,谁也不知道。这大概是胡说八道。至于说那棺材的后堵上到处都是手印子,为了出入方便就再也堵不上了。这更是胡说八道。”还说,“棺材里的死人的魂,就在棺材附近转悠,有时还能走得很远,谁要碰上谁就得生病,这叫冲着没脸的了。细想想,这也是胡说八道。挖坟盗墓那些人,哪个是因为他挖坟盗墓生病的。哪个是因为他挖坟盗墓而死的。再说,全国各省市自制区那些考古学家们,那个不挖坟,那个都健健康康地活着。”
自从那年我看见邻居家的仓房里放着一口大红棺材,吓得我好几宿没睡好觉,把我吓得生了一场病,再也不敢看棺材。妈妈问我:
“怎么回事,你咋去邻居家一趟回来就病了呢?”
我不敢说是被棺材吓着了,只是说我也不知道。
你看,东北角上有口棺材露出一个角,被风一吹似呼还动,角上的土全没了,齐边到沿的,像有人用手扒过一样。
紧靠着东北角的露出一角那口棺材的旁边,有一块坟上一个大窟窿,脑瓜骨都露出来了,园园的放在那里。还露出棺材板子,一刮风还呜呜响,似呼有人在里面说话。
还有的坟己经塌下去了,黑洞洞的一道沟,沟里面长满草,里面还有一块棺材板子在那立着。吓死人了!刚记事儿时,听奶奶说,棺材板子是块“挡”,走**的时候走进坟地里,遇见“挡”,就走不过去,非得到太阳出来“挡”没了,你才能过去。
听人们说,在八路军和中央军在这拉锯的时候,土匪头子‘九江霸’在这乱坟岗子,打死过江东过来的八路军的探子。一想起这事,就仿佛看见了被打死的八路军探子,头朝西南倒在道路的中央,土匪头子‘九江霸’拎着手枪顺着道往北走。那个八路军探子也没人收尸,在那躺了三天,不知是谁偷着把他挪到路旁埋了,连口棺材也没有。
太吓人啦!每当我走到那里的时候,身上直苏苏,头皮直发炸,直打伺伺,像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敢看那些露出棺材的坟墓,但是,怕看,还想看,要看看里面装的什么东西,是人还是鬼。听人家说,每口棺材里都装着一两个鬼,还打架呢,怕从里面钻出来。这要是钻出一个鬼来,就得把我吓死!不敢正视,只能胆胆憷憷、斜着眼睛偷偷地看一眼。为了尽快离开乱坟岗子,跑吧,怕身后有什么鬼跟上来,这要一把抓住我,我可咋办?不跑吧,得走一会儿,才能走出乱坟岗子,真是前后左右,回头回脑地看着。如果那时在某个坟的后面突然钻出个人来,真能吓死!往远方看看,离村子还挺远,也没人。还是老办法,用唱歌来壮胆吧。于是,我就唱起了“东方红”。歌唱得很难听,声不是声,调不是调,就是乱喊。腿也不好使了,好像走了老长时间才离开乱坟岗子。
那年春天,有一次回家,为了避开这个乱坟岗子,我绕出二里多路,穿过横垅地,又穿过柳条通,来到谷家坨子门前的备江子(松花江的支流,东西方向,从谷家坨子门前流过)。从柳条通里走,没有路,钻柳条空子,柳条子还直打脸,当时柳条通的柳条子长得很密,偶而看见一堆堆狼粪。狼粪是白色的,里面搓杂些动物的毛。看见狼粪我的头皮直发炸,只有我一个人,真怕遇见狼。
记得有一次,杨勤、我和三哥一同去北河插撅嗒钩(一根指头粗的柳条,将粗头插在河边,在尖上拴上一条细绳,在细绳的另一端拴上一把鱼钩,在钩上钩着一个小蛤蚂,这就叫做撅搭钩),傍黑天把撅搭钩插完,晚上回来的时候太阳己经落了。当我们走进柳条通的时候,天黑下来了。这里的柳条长得不密,老远有一墩,草长得很密。我的胆子小,怕这草里藏着狼,总回头回脑地看。我拎着装小蛤蚂的铁洞,不时的敲几下。杨勤突然对三哥说:
“谷永文你到后面去,我在前头,让谷永秀在中间,我看谷永秀有点儿害怕了,别把他吓坏了。”
我和三哥刚调换完位置,我看见杨勤把腰猫下了,向前看,一直向前看。他向身后摆摆手说:“不要害怕,谷永文你看,前面路中间那是不是狼?”
三哥的眼睛坚,已经看见了,说:“是狼,是狼,咋办?”
我也看见了,像一条大狗,在我们走的这条羊肠小路上坐着,挡住我们的去路,它扬着头正在看着我们三个。杨勤说:
“不要荒,谷永秀你不用害怕,用镰刀使劲敲洋铁洞,敲得越响越好。”
我就叮咣叮咣地敲起洋铁洞。可是狼不怕,坐在那没动,还是一直瞅着我们三个。这时我们和狼的距离不过四十步,杨勤说:
“我去割一根粗柳条子,一会儿咱们一起喊,谷永秀使劲敲洋铁洞,我在前头,谷永秀跟着我,跟住,不要落下,咱们三个人一起向狼冲。手中的镰刀拿住,狼要是上来就用镰刀砍。”
杨勤从道旁砍下一根又长又粗的柳条子,高高的举起来,说:“冲!”
我们三个人一边嗷嗷的喊着,敲着洋铁洞,一边向狼冲去。那狼把头一转,向左面走了,还不时的回头看看。狼让开了路,杨勤跑到后头说:“你们俩在前头快跑,我在后面。”
一直跑,跑出有二里多路,跑到一个瓜窝棚,和看瓜老头儿住了一宿。
我一看,左面是备江子,江面上很平,连一点沟沟坎坎都没有,又无庶挡。在这上面走路什么鬼呀狼呀什么都不怕了。于是我就离开了柳条通上了江面。没走出三十米,呼通一下冰被踩露掉进水里。当时江河没开,水没膝盖啦,凉得很!这水是松花江涨水流过来的,冻到冰面上了。我往前方看了看,离岸边不远了。于是,我没停脚步一直往前走,越走水越浅了,终于上了岸。我将裤腿角拧了拧,鞋里的水往外倒了倒,撒腿就跑。离家还有一里多路,我一气跑到家。到家的时候腿和脚都凉紫了。
孙家大壕外的乱坟岗子可把我灶苦了!就因为它,使我少回多少次家!
………【第56章 王景文的讲述】………
王景文老师正在给我们讲史大烟袋的故事:
他说史大烟袋如何治了骨折,笑话百出。那是一个春天:
队长和张成爹急忙把张成抬下车来,平放在地上。这时,张成的脚脖子肿得碗口粗,皮肤上已经出了黄豆粒的水疤。史大烟袋向上捲捲袖子,蹲下身子,用手拽住张成的脚,使劲地拧了几下,又前后左右搬了搬。张成顿时面色苍白,汗珠子滚下来了,史大烟袋站起来说:“脚脖子断了!”
队长说:“先生,怎么个治法啊?”
“怎么个治法?怎么个治法也得治,不治就残废了!”
张成问:“治完能落残废不?”
史大烟袋说:“看谁治?在我这儿治没残废的。”
听到这话,可把他们乐坏了,一夜的愁云一下子全散了。队长和张成爹露出了笑容。张成顿时觉得疼痛减轻了一大半。
张成爹说:“史先生你就治吧,如果孩子的脚脖子不落残废,我可得好好感谢感谢你,杀年猪的时候我一定送半拉半儿来。”
史大烟袋尖声尖气儿地笑起来:“那倒用不着,只求得你们为我扬名就行了。我接骨头有绝招儿,这方法是祖传的,百发百中,没有治不好的,哪怕是骨头碎了,只要用上我这个方法,就听得骨头茬子喫嚓咔嚓直响,一会儿功夫就全都回到原位去了,很快就长上。我这方子里全是些真玩艺儿,所以,价钱贵些。
“只要能治好病,多少钱都行!”队长说。
“嗯,他这脚脖子总得五付药,一付药二百五十五元,一共一千二百七十五元。”
“行行。”队长说着从兜里掏出钱来,数出一千二百七十五元,递给了史大烟袋。
史大烟袋接过钱说:“这五付药保证好,没问题,伶仃一听钱挺多,说实在的,这药钱我是一分没多要,正好够药底子钱,我只落个白忙呼。这要是过去呀,我这一付药也得卖上三百元。现在提倡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吗,我也得照办。我去取药,你们等着。”
史大烟袋拿着钱高高兴兴地进屋去了,不多时,他拿着十包药出来了,来到病人跟前说:“这可是宝贝呀!可得好好拿着。我告诉你,可要记清楚不准弄错,弄错了治疗效果就不好了。这一大包一小包算一付,大包是吃的,一大包吃六次,一天吃两回,小包是糊的,用陈醋调,一小包糊三天。五付接着用,不准间断。用药时禁忌腥腻发物,生冷酸辣。这药用上三个小时,掉下来的骨头不管它跑到这儿去,都能自己归位,六个小时保证长上,十天就可以恢复正常劳动,挑水、爬山、抬木头都行了。”
张成爹接过药,如获至宝,脱下上衣小心奕奕地把药包起来,一次又一次地向史大烟袋道谢完了,就赶起大车回去了。
回家后,张成按照史大烟袋说的,一点不差把药用完,可是,不用说挑水、爬山、抬木头,就是躺在炕上脚脖子也不能动一动。人们议论纷纷,有的人说药不好使,有的人说时间短,就这样,又等了一个半月,张成的脚脖子还是不能动。这下人们可急了,把张成送到松树乡卫生院,照像一看,原来掉来一块骨头正好卡在关节里。人们才确信了,史大烟袋在骗人。他们问一位大夫怎么办?大夫告诉他们,只有手术重整复,再没有别的办法。这种手术附近只有红光乡卫生院张晓红大夫能做,所以,队长赶着大车,拉着张成来找张晓红,在路过头道沟时,张成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