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亮被苏子这一番话给震慑住了,正此时,苏眉摇着扇子迎了出来,“不好意思,我妹妹在林家也是管事儿的,爱操心。不过她说的也很有理不是?我看你也劝劝碧云,不必搞的那么大声势了——”
苏眉心里暗笑,这妹妹多年在为安有所不知,蕙质兰心游会早不比当年她夺得头筹时那般景象,自从有了几家大户妇人把持,就不向普通人家开放了,彻头彻尾成了豪门作秀。方才妹妹这一顿摘责,倒是正中这恶疾的核心。
“此法虽然有漏网之鱼,但是蕙质兰心游会毕竟不是随随便便的年会么——”
“是谁规定了蕙质兰心游会不能办成年会?”
苏子又一句反问,潘良彻底退败,本是一番好心来送红折子,没想到被苏子几句话就呛了回去。
这事儿很快就传开了,良辰禀告老太太的时候,潘家下人也正禀报着碧云大夫人。
林家老太太喝了一口茶,眯缝着眼睛,说了句,“又不是自家院子,乱什么,看戏么。”
良辰试探的问了句,“听苏家下人说,大夫人这些话是要犯众怒的,到时候连累的也是林家啊——”
“她若是震的住那些小妖,是我们林家的脸面。她若是震不住么——也正好有了个由头——
直接把鞭子请过来,干净,利落。”
吃过了中饭,潘家大夫人毫无意外的领着一群委员会成员来兴师问罪了。
苏子擦净了嘴,洗了洗手,看着她们站在院子里,一排四个,站成三排,颇有点气势。
苏眉还吃着菜,老太太喝着茶水,苏子慢慢起身,“老太太,姐姐,你们继续,我去去就来。”
屋外的听见屋里的话,更是气愤,还没等苏子两只脚都迈出来,领头的碧云已经开火了:
林家夫人,听说你对我们蕙质兰心姐妹会相当不满。
苏子微微扬起下颚,“不过是合理建议。”
“你蜗居小城多年,认不得京城的大世面,我们姐妹也不怪你——”碧云一句话,下面一堆配音的,嗤嗤的嬉笑声甚是扎耳。
苏眉一拍桌子,院子里顿时肃穆,苏大小姐喊出口的却是:
春喜,鱼呢?饭都快吃完了,怎么还不上来!别忘了用筷子挨个的给我扎扎!十二条呢,皮厚煮不烂!
一个主桌不过十个女宾,你丫吃十二条鱼?碧云脸色很难看,晓得苏眉是指桑骂槐。
苏子一个暗笑,“要不要一起坐下来吃吃,这鱼都是精品,蕙质兰心。”
碧云的神经中枢轰然崩裂,蕙质兰心四个字像四把小匕首刷刷刷插入其中,还带着鱼腥味。
帮腔的姐妹们开火了,“姓苏的,别以为你们是进皇贡的就了不起了,谁不知道你们家那点破事啊——杀人凶手——”
一直没有出面的鼎爷此刻黑面神一般拿着大扫帚从她们面前而过,“让让,扫地。”
扫了她们一裙边的灰。
女眷们还想说什么,一看鼎爷这行头,都不言语了。
“杀人凶手。”苏子玩味这四个字。
料想这些女人不会知道苏林两家的旧事,苏子淡定的说,“同为商人,满身铜臭,谁不是欠了一身血债,就是知道如此,才提议将游会改成普及民众的活动,也算是抵偿罪孽。”
“你说的轻巧,游会不仅有才艺比拼,还有花灯有吃食,让那些下人们都进来,不是要乱了么?”
“乱?”苏子摇摇头,“若是我来做主事,就不会乱。”
“好。”碧云讽刺的笑笑,“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苏子笑而不语。
做主事……就不用参加才艺表演了吧?OH……Ye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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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家女人还没走,潘家男人又来了。苏眉把盘子一砸,“不吃了,倒胃口。”
林老太太肃穆的问了句,“还有水果么?”
院子里,潘亮先看了看一脸挑衅的夫人,又看了看一脸如水的苏子,妄图在中间做个好人。
“夫人,这事还是从长计议吧,林夫人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不甚了解,若是蕙质兰心游会这般的大事被搞砸了——”
“我们苏家丢脸,不用你们潘家来陪葬。”苏眉人已经走到后面,声音的穿透力还很强,林老太太吃着果子,也温吞的说:
“我们林家也不参与,全全是苏小姐一人的事。”
“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我根本不会搞砸。”苏子直视着潘亮,这个男人目光倒是退缩了,嘴上倒是嘀嘀咕咕的,“蕙质兰心游会一向都是和大户人家女眷打交道,如今你要广开大门,势必会涌进来三教九流之徒——”
“敞开门做生意,潘家也是经商之家,该懂得这道理。”
“你一个女流之辈,和男人打交道——成何体统啊——”潘亮吐沫星子都飞出来了。
此刻,院外传来朗朗乾坤的一声。
“没什么不妥的。”
苏子和众人寻声望去,见林少伟一扬衣襟走了进来,伸手拦住刚要通报的门丁,“免了俗礼吧。”
这话也是说给潘亮听的。
光天化日,居然敢公然挑衅我老婆,你好大的胆子。
林少伟怀揣一颗黑夜的心,以白日的彬彬有礼步入。
苏子嘴角上扬,奔跑向前,以白日的淡然,包裹着黑夜的释然——
眼角撇过鼎爷,猛地想起他那一句:林老爷是苏老爷逼死的——
回眸对上林少伟的温柔。
苏子没有停下脚步。
谁气死了谁,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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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韶可在林少伟身后进来的,还被姚斌搀扶着,看着阳光明媚下苏子扑入林少伟怀里,心里一颤。
潘亮手中的红折子哗啦掉在地上,碧云禁不住说着“不成体统”,眼神中却是掩不住的羡慕。
老太太水果的甜水顺进嗓子眼一顿猛咳。
余韶可捂住胸口。
“良辰,扶我进去。”
“姚斌,我们进去。”
两声合一声,林老太太这才跨越院子看到门口站着的一脸病容的余韶可,那眸子的竟不再是嫉妒,而是迷茫。
心痛,却与往昔不同,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伤口,不再用力按住去伪装去隐瞒,而是拨开坏肉脏血,看到赤 裸 裸的真相。
若伊跟在最后捧着包裹,看着小姐黯然退场,心中竟不觉愠怒。
主子,你就这样被打败了?
那跟随你的我们,又如何呢?
为了一个软弱的主子断送了自己,若伊觉得不值。那林少伟居然没有转身看她一眼,仍旧不顾外人目光的抱着苏子,一脸宠溺,若伊觉得惹眼。周遭议论声纷纷,流言穿过墙壁在大街上扬长而去,若伊觉得刺耳。
这胜利会师的主角们光芒万丈,剩一票蝼蚁井冈山下仰望,嘎嘣一声断了脖子。
各怀鬼胎的众人集结,抱在一起的林少伟和苏子,也许是仅存的纯良。
回归
不日,所谓的什么“蕙质兰心姐妹会”的众妖们就将大大小小的筹建事务移交给了初来乍到的苏子。
“这些是姐妹会整一年的筹款,只能接待二百位贵客。现在林夫人要广开大门,其余的款项,我们姐妹会不会再多出一分。听说林家也是一方大户,请自筹吧。”为首的潘家大夫人将账簿往苏子怀中一拍,“还有,这鱼蛇混杂的,总也得加一些家丁护卫来保护女眷的安全,这部分款项,也有劳林夫人了。”
跟在碧云身后,那十几个所谓的“董事”们各自掏出个什么本子,悉数拍给苏子,那气势十足是如来佛祖翻手拍死孙悟空。
原来这董事会早已把持游会多年,游会的每一项事务都已经分摊到京城某个大户。蕙质兰心游会不仅仅是个才艺比试,更不仅仅是个春节联欢会,它是京城这个小团体“作秀、长脸、牟利、生势”的载体。
如今潘家大夫人肯将游会全部拿出来做赌注,目的只是为了让苏子丢脸,这夫人也实在是性情中人。
苏子心中不免感慨,这万年老二的怨念,真是超越了物质利益。
苏眉起初对于妹妹参赛是信心满满,可是自己这从来没过问过买卖的妹妹,却突然出任游会的主事,她开始有些许担心。
姐妹会一撤人,苏眉就把苏子拉进屋子,“妹妹,你可想好了,搞不好主事变主食,很多人等你拿你下锅呢——”
“姐姐是怕我给林家丢脸?”
“哼,林家?我苏眉何时把他们放在眼里?就是林少伟当众爬街,我也只不过心疼白请了个扫地的——”
苏子噗嗤一笑,“那姐姐是担心我丢了苏家的脸?”
苏眉更为直爽,“有了姐姐,苏家早就没有脸面这种东西在了——”
苏子再次喷笑。
苏眉拉起妹妹的手,“我是担心你丢了自己的脸,你这个心高气傲的小丫头片子,嘴上不说,心里跟个筛子似的一堆孔儿——”
苏子反过来拍拍苏眉的手,“长姐如母,谢谢姐姐这么久以来处处为我着想,和姐姐比起来,我为苏家做的太少了。”
苏眉听了一愣,险些流下几滴眼泪来。
妹儿,你咋学会煽情了?
苏子微笑,“我有这么仗义的亲姐姐,还有足智多谋的晓姐姐,加上春喜这脑子不灵却格外听话的丫头,这个主事是做定了。更何况——我还有少伟——”
苏子那由衷的信任和甜蜜,让苏眉泛上一大口酸水。
中午吃多了。
“话说,这些日子,苏园闹的紧,倒是没看见老太太和晓姐姐。”
“晓晓苏到底也是林家的管家,当然跟着老太太跑,再说,这几日潘家人来的频繁,见面总归尴尬。”
经姐姐这么一提醒,苏子才突然想起来,苏晓还是潘家被休的三姨太。
“这下子惨了,我本是想借晓姐姐的力量,却忘记了她身份有诸多不便。”
“没什么惨的,这都要面对,难不成你以为晓晓苏是因为在京城混不下去了才去的为安么?”苏眉漫不经心的说,却似乎别有深意。
只是在那时,苏子还没有领悟。
“至于阿鼎,随便用。”
“姐姐不心疼?”苏子一问,苏眉脸难得一红,“你个小丫头片子,什么时候敢开姐姐的玩笑了?”
“不敢。”苏子吐了吐舌头。
三大管家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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