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起看起来却十分亲民,与他们对话时,他脸上始终噙着十分温和优雅淡笑,他本就生了一张欺世惑人皮囊,就连孟青夏都不得不承认,他是英俊,几乎每一笔,都像是天神无可挑剔雕刻作品,他五官深邃,尤其是那一双噙了淡笑蓝眸,就像一朵危险而又蛊惑人心罂粟,充满了欺骗性,恐怕也只有这些纯朴人才会被他给欺骗了,他此刻看起来是多么风度翩翩,俊美优雅,而事实上,白起可不是什么好人,他冷酷无情,杀伐果决,根本就是个生了一双蓝眼睛恶鬼。
看来玩弄政治人,果然是无所不能。
大概是孟青夏目光太过灼热了,白起终于朝她看了过来,他蓝眸微敛,然后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开口吩咐身旁侍从:“让她过来。”
060 未雨绸缪
孟青夏让人带到了白起身边坐下,远古语言博大精深,孟青夏从前是考古方面专才,按理说对这方面应该是小有研究,可如今真来了这鬼地方,才知道什么是“无知”,她对这里一切都知道得太少了,后世对史前一切是知之甚少,也就是近,她才能勉强以那生硬咬字和白起等人沟通,此刻白起和这个小部落里人对话,孟青夏是一句也听不懂,他们所说,甚至不是黄河流域一带氏族部落所通用官话,毕竟这支散民部落,是从北方流浪迁徙而来,说仍是北方游牧部落所说语言,白起和他们对话时,说也正是这种她连听都没听过语言。
孟青夏怔怔地看着白起口中流畅着讲着外族语言,脑中却不自觉地蹿出了一个念头,一个人越是博学,越是看起来无所不能,就越会惹人猜忌他用心,但或许,这样猜忌,也并不冤枉了他,他本来就是野心勃勃,也从来不曾试图掩饰自己野心,这个男人太过可怕,不是因为他手段像暴风雨一样雷厉风行让人无可阻挡,恰恰是因为,他态度从来不急不躁,优雅得,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露出冷酷无情獠牙。
孟青夏这副总是呆呆地盯着白起侧脸看模样惹来了众人笑话,他们注意力忽然集中了她身上,用那孟青夏听不懂语言对白起说了些什么,白起也笑了,回应了几句客套话,然后点头表示同意。
孟青夏一句也听不懂,可总觉得他们似笑非笑表情还有白起笑容都讨厌极了,莫名地,孟青夏小脸刷地一红,好似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事被人抓了个正着一般,她涨着脸,却又没那胆子和白起胡闹,只好绷着一张小脸,有些犹豫,但还是忍不住拽了拽白起袖子,抬起头来看他:“他们说什么。”
白起看了她一眼,只漫不经心地勾起了唇角,回应她道:“你身子难得好了一些,可以下床走动了,他们都替你高兴。”
“只是这样?”孟青夏面露狐疑,显然不大相信白起话,就是旁观湛都忍不住吓出一声冷汗来,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质疑白起大人所说话,这不怕死小奴隶还是第一个。
天知道她绷着那张好不容易才恢复几分血色稚嫩面孔,摆出这样一副疑神疑鬼神情该有多滑稽。
白起心情看起来不错,并没有计较她无礼,甚至破天荒地耐着性子回答她问题,要知道,从前白起可是极少搭理她问题,甚至连孟青夏这样话不多人,白起这,还经常得到被命令要求她“闭嘴”待遇:“我已向他们告辞,说明了明日一早便要动身离开决定,为了给我们饯行,这些善良牧民为我们准备了一些事物。”
食物?
孟青夏呆了一呆,腹中便适时地传来饥饿感,十分没出息地将注意力全放了这二字上面,像是要印证白起所言不假,没过多久,这小部落里妇人果然将食物带了上来,为了款待这位远道而来贵客,这些牧民十分大方地宰杀了原本要留着过冬羊,甚至还一次性宰杀了好几头,火上烤过羊肉香味大老远地就已经飘了过来,烤出肉油甚至还滋滋地羊肉表层打滚爆破,滋滋声越大,那香味也就越浓。
要知道,这几头羊,对于一个只有二十几口人部落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财产了,他们此举,足以表现自己对于白起欢迎和这里人有多热情好客。
这些牧民们自由自惯了,规矩也没那么多,羊肉一上,不分老幼,不分尊卑,便全都围了上来,尤其是这部落里小孩,他们可是托了这位远道而来尊贵客人福才有机会吃到大人们烤全羊,牧民们吃法也都很简单,人手一个匕首就可以直接从烤羊身上切下肉来下酒喝。
那羊肉没有涂抹腌制任何调料,可烤得十分焦熟,闻那气味,便已让人腹中鼓声大作,侍从将擦拭干净青铜匕首奉给了白起,由于白起场,这里牧民们似乎仍是比平日要拘谨一些,那些年轻尚小孩子们是被打发到了另一处进食去,白起笑了笑,率先敬了他们一杯酒,表示这两日收留感谢,这些牧民们似乎才有些放得开来,热情地邀请白起等人和他们一同享用这烤得极其美味羊肉。
人人都拿了一把割肉用小匕首,唯独孟青夏没有,看着人们不计较油腻也不计较仍冒着油泡滚烫,手和匕首并用,吃得满嘴油光模样,又嗅着那烤肉散发出香味,孟青夏有些按耐不住了,可她总觉得,自己无论如何是做不出来开口向白起讨要食物事,有好心孩子见孟青夏落了单,人人都有匕首,人人都有肉吃,唯有她没有,便大方地给她递了一把匕首来,那匕首一短还插着一块刚刚从烤羊身上割下来肉块,好大一块,足够孟青夏填饱肚子了,孟青夏面色一喜,甚至顾不得去看到底是谁好心地拯救了她,接过这块肉就凑上了嘴要大口咬下去……
她实饿得不行了,连嘴巴都淡得失去味觉了,这段时间,她总是与恶心汤药相伴,就是吃食,也总是那些干巴巴干粮,可令孟青夏没有想到是,这一口肉还没落入嘴里,张开小嘴就被人捏住了下颚,张也不是,闭也不是,那要到嘴肉便这么停了门口,能观之而不能食之。
孟青夏立即皱起眉来,眼中也有些忽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恼怒,白起幽眸深邃,此刻却满含深意地扫了她一眼,松开了捏住孟青夏下颚手,淡淡地丢下了一句:“这不是你该吃。”
仿佛晴天霹雳……
孟青夏第一次因为食物而感到受到这样大打击,不禁也跟着垮下脸来,而她手中匕首和肉也早已被白起侍从给收走了,随之而来,是那孟青夏再熟悉不过……汤药……
但相较之下,白起已经算是格外开恩地让人给她弄了碗羊奶粥来果腹,但这一切与那正冒着香味酒肉比起来,实是太残忍了……
“为什么?!”孟青夏简直是呆住了,她为自己处境感到不可思议,难道白起不应该感谢她几天前“舍命”相救吗,即使那不是她本意,可她好歹也结结实实地挨了一箭,还差点要了她命啊!
为什么?
“你有意见?”白起却是冷笑了一声,看来即便他想善待这孩子一些也是强人所难,这孩子通常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如要她喝药,好言相劝通常是行不通,唯有强行灌进去才能让她老老实实地将药咽下去。
果不其然,白起态度一旦冷硬下来,孟青夏气场立即就蔫了,虽然心不甘情不愿,眼睛还不安分地盯着别人手里酒和肉看,但那双手还是不得不捧起自己面前汤药,视死如归般,深吸了口气,白起威逼之下,才一口气灌了下去,然而即便她老老实实地吃了药,也没有得到所谓奖励,想必那碗清淡得连半点荤味都没有羊奶粥,就是白起给她大奖励了……
与此同时,一向冷峻且并不怎么近人情味涟忽然来到了白起身边,他似乎是收到了什么要紧声音,甚至来不及向白起行礼,便立即俯白起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因涟说话声音很低,孟青夏虽然就挨着白起坐着,可也仍是几乎听不清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只涟低语中,隐隐约约好像捕捉到了“三苗”二字……
三苗?
这是个生命力旺盛氏族,栖居于陆地深处南方,孟青夏虽不大懂这其中玄机,但隐隐约约有直觉告诉自己,这与三苗有关消息,似乎很重要,重要到,足以对白起谋算起至关重要作用,这是否与前些日子白起会那样爽口不顾部下反对就让出手中之权事有关?她早就知道白起不是那样会做没把握事人,只怕他早就做好未雨绸缪事。
果然,白起微微凝眉,深潭静月般幽深惑人眼蓦地一敛,随即缓缓地勾起了唇角,摄人心魄……
------题外话------
晚点2。
061 被宠坏了(二更)
可是白起心思藏得太深了,又岂是她孟青夏能猜得透,况且这消息看起来也并不是什么坏消息,因为白起心情似乎还算愉悦……罢了,这可不是她该上心事情,与其关心这些和自己无关事,倒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切身利益来得重要。
趁着白起正低声与涟说话空档,孟青夏直接将主意打到了白起面前那块烤肉上,她口腔中奶膻味已经让她忍受不了了,可白起分明与人谈论重要事,却像脑后也长了眼睛一般,孟青夏手还没伸出去,白起就已冷冷扫了她一眼,孟青夏简直是被逮了个正着,一时有些尴尬,那手也就僵了半空中,进退两难。
“我……”她该如何解释自己这幼稚举动?莫不是近来自己受伤太频繁,又被白起当作小孩一样管制着,这脾气也越长越回去了?怎么真和一个不懂事孩子一样,为了一点口腹之欲干起偷偷摸摸事来了?
孟青夏自己也很郁闷。
此刻几乎所有人都饶有兴致地想看这个小奴隶出糗模样,白起淡淡地看了眼涟:“你先退下。”
“是。”涟点了点头,目光也似有若无地扫了眼那小奴隶,什么也没说。
“湛。”白起没有理会孟青夏,只将注意力放了一侧笑眯眯似乎是热衷于看好戏湛身上:“看来她伤已经好不了了,拖出去喂饥饿野狼。”
湛愣了愣,然后心领神会,笑道:“白起大人说得是,一个连区区忌口小事都办不到奴隶,又怎么能指望她伤势点好呢,白起大人身旁向来不需要没用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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