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夏当然知道白起不是说笑,也知道湛此举是好心相劝,她微微拧眉,顿了顿,点了点头,向湛道了谢,这才朝里面走了进去。
果然如湛所说,这石牢阴冷得很,站外头时倒还好,一进入这里,孟青夏便觉得身上旧伤都隐隐作痛,那湿气好像无孔不入,非要钻入人骨头里去一般,这么大个石牢,又脏又暗,没有人来清理,这里恐怕是白起都城里肮脏一个地方了,走地上,孟青夏甚至都能感受到脚底踩到粘粘糊糊东西粘着鞋底,各种阴冷地方该衍生虫物这里一概不缺,石牢里没有关什么人,空荡荡,虽然仍是白天,可这里却不见天日,昏暗不见五指,好她进来之前,听了湛劝,带了燃烧正旺火把进来,这样才能勉强看清事物。
“昆白?”孟青夏顿了顿,她孤身进来,心里难免发毛,忍不住唤了一声为自己壮胆。
这一声似乎起了作用,黑暗潮湿中,传来了咯吱动静声,似乎是有什么人翻了个身,孟青夏心中一跳,但还是又轻轻地唤了一声,试图验证这声音存,这一回,那黑暗中终于有人回应了她,那声音虚弱,却很熟悉,正是昆白,带了些不可思议,却唯独没有胆小怯懦昆白该有哭腔,如此冷静,像是换了个人一般:“阿夏?”
孟青夏心中一喜,顾不得去思索这种鬼地方,年纪不大又胆小怯懦昆白为何会如此冷静,不哭也不闹,只是声音太过于虚弱,若是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寻着那声音,孟青夏连忙将火把照了过去,这一看,她都不禁怔住了,只见那黑漆漆牢笼里,是,牢笼,狭小,用来装畜牲牢笼,里面正躺着一个奄奄一息蓬头垢面浑身是伤人,她看上去也不过比孟青夏大个一两岁,还只是个孩子,情况是比这阵子多灾多难孟青夏要糟糕得多,孟青夏一时间甚至都认不出来,那狼狈不堪女孩,竟然是那分明狡黠却总是天真烂漫示人昆白。
孟青夏心底一寒,奴隶命运,果然就如畜牲一般,有时候,甚至比畜牲还不堪,昆白似乎一时受不了那火把亮光,孟青夏只得将火把安置一段距离之外,这才朝她走了过去,笼子前蹲了下来,看着笼子里已经脏得臭味和血腥味混合女孩,她只觉自己喉咙发堵,险些说不出话来:“昆白,你怎么……”
“阿夏,真是你。”即便这种狼狈情况下,看到孟青夏完好无损地出现自己面前,昆白声音里,还是多了几分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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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2
063 昆白之心(二更)
事实上,孟青夏这一阵子也总思来想去想不明白昆白为什么要冒险帮助她逃跑,到头来,她这么始作俑者虽然吃了些苦头,可现毕竟好好,昆白反而因为她变成现这副模样,即便昆白再有心思,也不过一个十一二岁半大孩子,能有多深心思?反倒是她孟青夏,其实当初她心里便早该料到,昆白帮助她逃跑,后肯定会落白起手里,昆白一介小小奴隶,能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可她不是料不到,只是当时当刻,获得自由那样一个巨大诱惑摆她面前,她自私了一把,选择性失明了。
昆白对于孟青夏没能顺遂心愿成功逃跑有些失望,可似乎又并无太大意外之色,看到她好端端地出现自己面前,仍是感到欣喜:“阿夏,看到你没事真好,我打听不到你消息,总是担心你。阿夏,你真好,你还来这里看我了。”
这样天真浪漫语气,昆白扒着笼子,凑着脑袋,一脸憨笑,就像得到主人表扬宠物一般,都这种情况了,居然没有为自己处境感到一点害怕或是难过,她仍笑得出来。
孟青夏神情有些古怪,她并不是个善于表达自己自己情感人,对于昆白,她有愧疚和自责,初来这个陌生世界,她对一切都怀着戒备和警惕,孟青夏蹲下身,也扒着那笼子,凑近了身子,握住了昆白脏脏手,欲言又止。
见孟青夏这副模样,虚弱昆白好像知道她想什么,不由得朝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阿夏,我没事,其实你没?’;跑也好,白起大人没有罚你,你看,我就知道,你和我们都不一样。”
确,前些日子,孟青夏虽然还受了重伤还差点死了,但是白起管制下,她每天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喝药进食,这一病,居然还养胖了一些,脸色也不那么面黄肌瘦了,看起来情形比以前要好得太多了。
孟青夏无暇解释太多,只是眸光沉静,凝视着昆白:“昆白,我虽不敢保证,可我会努力让你情形好起来。”
“我没事,我不怕。”昆白微微撅嘴:“他们只是想从我这询问出地图从哪来,我才没那么容易死掉。”
“可我听说你什么也不肯说。”孟青夏微微皱眉:“为什么?你当初……又为什么愿意将地图给我,你应该料到,我有可能拖累你,不管你目是什么,你原本可以将这么秘密藏得很好,不是吗……”
昆白没有想到孟青夏会这么问她,她神情一怔,脸上孩子气和憨憨笑容也有如冰冻住了一般,后慢慢地破裂,消失,她垂下了头来,脸上神情复杂,良久没有说话。
阿夏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家伙,比她想象中还要敏锐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昆白才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个表情,可一点也不像那个十一二岁天真烂漫女奴:“阿夏,我给你地图,是真想要帮助你逃跑,本来一切应该都不会出错才对,我甚至都替你安排好了接应人,事实上,我也不大清楚,为什么这个地图事会败露,因为如果你成功逃跑了,除了你,没有人会知道地图事。我记得我和你说过,白起大人身旁这么多女奴,没有一个是省油灯,我啊,也不是生来就该是奴隶,可是成为白起大人奴隶,是能够靠白起大人近方式。阿夏,我不能告诉他们是谁给了我地图,又是谁帮助我进入白起大人禹康城,可我一点也不想和白起大人作对,我只是……要当人上人,与其卑微懦弱地活着,命运任人摆布,我宁可孤注一掷,我要赌,我要用一生和性命去赌,我要做尊贵人,厉害人,哪怕这个过程,要首先沦为卑贱人!”
昆白说这话时,一点也不像开玩笑,那三字“人上人”,她原本暗淡无光眼睛都随之亮了起来,坚毅,又迸发出让人惊异野心……
这样野心勃勃,这样血淋淋**裸地剖了出来暴露空气中,让人心惊,不知是不是错觉,孟青夏忍不住捂住了自己心口,只觉得自己心脏,好像也因为昆白那一番话,受到了巨大冲击。
昆白眼光,甚至比这世上任何一个犀利政治家还要锐利毒辣,她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还要大胆,她凭什么就认为,白起能让她成为这世上尊贵女人……即便莫测自负白起,也不能百分之百地肯定,他一定是胜到后人……
见孟青夏说不出话来,昆白目光闪了闪,随即眼睛一弯,好似瞬间又变回了那个胆小又单纯十二岁女奴:“你看,我就知道会吓着你。阿夏,现你知道我为什么宁可冒险也要帮助你逃跑了吗?我真羡慕你,可以任性地追寻自由,同样也因为……你和我们这些女奴都不一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昆白小脸又有些苦恼地纠结到了一起:“这世上任何一个能够笑到后人,都是那些敢于冒险人,不过我现还小,若是再过一两年,说不定,就是莎妮样貌也不及我呢。”
孟青夏脸色已经微微苍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湿气和阴气影响了伤口原因,她脑袋都有些隐隐作痛了:“昆白……”
昆白眨了眨眼睛,仍是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孟青夏手:“阿夏,你脸色不大好看,是不舒服吗?还是……你也厌恶昆白,不喜欢昆白了?”
孟青夏只是静静地看着昆白,没有说话,她分明看着年纪不大,可那样安静目光,却仿佛可以将人剥离得彻底,看得透透彻彻一般,她真聪明,也冷静得过分了,真不像一个小孩……
昆白凝了凝眉,神情也有些糊涂了,似乎也是第一次,感到自己才刚刚认识了孟青夏一般……
终于,孟青夏目光闪了闪,垂下眼帘来,因这里视线昏暗,孟青夏又是背着那点微弱光,昆白根本看不清孟青夏此刻神情,也猜不透她想些什么,只听到她轻轻地开口:“昆白,我会再来看你。”
昆白还想再说什么,孟青夏就已起身缓步往外走了,这里待太久,她脸色果然不大好看,况且她也已经这里面滞留太久了,湛该等得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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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一个白起大人督促我忌口啊。医生要对乌鸦不合作绝望了。默默地飞过,二奉上。
064 姒纵震怒
伊洛平原。
与首领大人议事主帐之内,已经早已坐满了前来参加会议长老院众大臣,他们大多都是姒纵亲信,姒纵年轻时,这些大臣便侍奉姒纵左右开疆阔土,这些人都是长老院里老人物了,氏族之内很有地位,今天一大早,他们就奉了首领姒纵命令聚集这里,但从上午等到下午,等到太阳都要落山了,还是不见首领大人出现大帐之内,这些大臣们不禁有些坐不住了,左右交头接耳起来,情况危急,他们早已经急得七窍生烟了,独独不见首领大人影子。
“这太阳都落山了,还要我们等多久?!”
“姒纵大人要再不来,我们可要亲自去请姒纵大人了!”
“我看太阳都已经要落山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明日再来求见姒纵大人。”
“回去?等我们这些老骨头回去睡一觉再来,明天天就要塌下来了!”
“那可怎么办……”
正吵吵闹闹之中,大帐外传来一阵低沉咳嗽声,紧接着,姒纵便由人搀扶着从外走了进来,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大帐之内蓦然一静,每个人都闭了嘴,立即从座位之上站了起来,神情肃穆,却再无刚才半分吵吵闹闹:“姒纵大人……”
姒纵沉着脸,没有说话,秋祭盛事才刚过去不久,但大病初愈姒纵气色却并不怎么好,大帐之内,由侍女搀扶着缓缓走上帐子上方姒纵,铺着厚实虎皮座椅上坐了下来,才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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