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外界盛传姜国皇帝本无子嗣,然而,这神话已经被咏妃打破。难道,这神话不会再被打破一次吗?
时林甸一直这么相信。
因此,两人将脸朝下,而内心却将咏寺嘲笑不已:不过是个靠着子嗣成为贵妇的女人罢了。
御书房内沉默了半晌,连熙才突然发话:“继续吧,我们来谈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句话是朝着所有人说的,然后,他对着跪在那边的时林甸和时林姝道:“你们站到我右手边吧。”接着,他将脸转向咏寺,“爱妃,你可以辩驳了。”
时林姝站在一边,低垂着脸,那脸颊仍然浮肿,将一张美丽的脸摧残成了夜叉。
“时女官,你说我昨天打了你?”咏寺同样垂着脑袋,用脚尖点着地,这样问着。
时林姝仍旧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不说话,感觉像是已经默认了。
咏寺等了半晌,也没有听到对方的回话,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她沉默的抗议。于是她忽的抬起眼:“时林姝,我劝你最好识相一点。如果我做过这件事,我也不怕用武力威胁你!”她站起身,走到两人的面前,从头到脚打量了两人一番,“我威胁人,从来不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我就在这里告诉你们。想入宫,可以,按照规矩,想压榨我儿子的童年来攀高你的地位,先问我同不同意!”她猛地一抬脚,将他们身边的椅子踹飞了出去。
时林姝吓了一跳,同样,连熙也吓了一跳。
后宫的女子,哪一个不是温柔体贴,娇弱地让人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她这是怎么了?小胳膊小腿,踹东西的力道倒是很大嘛。
踹习惯了就这样,只是其他人不知道而已。
要他再不出声阻止,恐怕这时家的人都会被吓死了:“爱妃!”
咏寺朝他一瞪:“干什么?”她用睥睨的眼神看着对方一男一女,“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的混账东西,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法我知道很多,可以一件一件试给你看看!”
时林姝全身一颤,连忙朝着连熙跪了下来:“小女子没有呀,请陛下做主!”
连熙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女人之间的战争永远都不会结束,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啊。
“你求他也没用。如果他就这么相信你们的一面之词的话,还用我过来干什么?”
她优雅地转身,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小本本:“天麒十七年八月初六,京城衙门办了一桩案子,一桩捉奸在床的案子,涉及人员是京城城郊一名秀才的妻子。”
她翻开本子:“天麒十七年八月初五,这名秀才回到家中,发现自己和一男人赤裸躺在床上,羞愤不已。正巧此时某人闯入,与秀才同时发现了这件事,当天官差便将奸夫淫妇带进了牢房。第二天会审,妻子执意不承认,而这男人却一口咬定是秀才妻子勾引他,两人双宿双飞。很快,官差在这名男子的住处发现了秀才的一些私人物品,于是,他的妻子以奸淫知罪,被判刺字,毁容……”咏寺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时林甸,“我还要说下去吗?”
时林甸倒是很沉着,回道:“小生不明娘娘何意。”
“这件事和你们时家无关?”咏寺用危险的笑容正对时林甸,让他足足吓了好大一跳。
“那么我告诉你,我只是苦于没有证明你们是主谋的证据,否则哪容得你们如此嚣张!”咏寺说话大声起来,“天子脚下,竟然有这种不知廉耻之人,想嫁给有妇之夫,却又不想和人共事一夫'奇+书+网',相处如此歹毒的恶计!那个秀才,是你大妹暗恋的男子吧?”
时林甸力持平静:“请娘娘休要妄加猜测。”
“我妄加猜测?”咏寺用了一个疑问句,“也许你不知道,这件事虽然在京城闹得很大,却管不到皇帝那儿去。如今这个可怜的女子在我宫里。我收她不是因为她想感恩,而是我想给她一个活下去的尊严。整件事的始末,全部被她的儿子听到,而你们则以孩子无知为由,拒绝让他陈词。你们时家在京城也算是排的上名号的大世家了,评审官当然对你们深信不疑。”
“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吧?”咏寺又露出了那种奸诈的笑容,“我的确在为我儿子抱不平,然而,当我知道教导显儿的是你之后,我便了解了这一切的计划。你们以为在皇宫里面,我算是一个母凭子贵的白痴正妃娘娘。然而,现在的我有了证据,一切的证据。”
“你说什么?”时林甸吃惊得抬起头,“娘娘,小人不明白您是何意。”
“陛下,如果臣妾所说全属事实,您该如何做决?”没有理他,咏寺直接对皇帝说道。
连熙可没有料到异常关于皇子的学习问题,会辩驳到一件案子上面。他挥挥手:“当然是秉公执办了。”
第八句 真相(下)
得到这句话也就差不多了,咏寺转头对玄子道:“玄公公,麻烦您出去派可信之人将我双宁宫门口的一对母子请过来。”
接到主子的眼神暗示,玄子躬身:“是娘娘,奴才立刻去办。”
咏寺微笑,口气也很温和,和刚才的犀利判若两人:“拜托你了,玄公公。”
“陛下——”兄妹两人立刻跪了下来,由时林甸开口,“娘娘若是污蔑臣等,叫臣等以后怎么……”他说着便说不下去了。点到为止是聪明人的做法。
“你急什么?”咏寺口气又变得嘲讽无比,“见到人在说吧,反正她是斗不过你们的对不?然后,像我这种没有美丽脸蛋,没有身家背景,只有唯一一个儿子的女人,只要你进宫,是难不倒你们的,对吧?”
“哦,还要告诉你们一件事。”咏寺忽然又想起什么,“我还没进宫的时候,曾经救过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号称无论什么秘密都逃不过他的双眼,只要他想知道的话。天眼,是这个男人的代号。这件事,则是我叫他去查的。”
如果刚开始只是算是女人之间的战争的话,现在便已经上升到关于人格的问题了。
对于皇宫外的事情,连熙没有办法,甚至是没有能力去管。每天上奏的奏折已经数以百计,再加上一些突然性事情,让作为皇帝的他拼死拼活也只能勉强保证自己不犯错误。
他觉得心惊。如果这件事并不是凭空捏造,那天子脚下,京城重地,该有多少这种事情?是否有数十个这样的世家打着钱或权的棍棒去压榨百姓,而一切的帐全部算在他的头上。
没有任何一个百姓相信皇帝日理万机,他们只知道:为什么皇帝如此闭目塞听?
他们所不知道的还有一点,那就是无论皇帝怎么被尊称为天子,他本质上始终是一个人类。
连熙忽然想到三年前眼前这个女人说过的一句——如果陛下觉得累了,不妨过来和显儿一起睡个午觉。
当初,他是不是太过凶狠了?将她好意当成了驴肝肺。
连熙垂下眼睑,将一些事情摒除在外。
当然,这里没什么人会注意到皇帝这种神情的细微变化。他是在很能够掩藏感情,甚至连明显的情绪变化也能稍稍制止,而不会让人揣摩上意。
咏寺坐在之前坐的椅子上,垂着眼睑,双手放得端端正正,活似一个大家闺秀,也证明了刚才的彪悍模样纯属子无须有,一切都是大家的错觉。
扣扣。“陛下,娘娘说的母子二人已经带到。”
这句话也惊醒了沉思的连熙,他也不动声色,示意了一下身边的玄子。
玄子在连熙身边待了如此之久,怎么会不明白皇帝的一个眼神,他微颔首,然后用拔尖的声音叫道:“进来吧。”
门外的太监推开门,将两个人带了进来。
从体型上看,一个是娇小的妇人,不过手脚粗大,比较像是做了许多活的农妇。不过想来也是,如果咏寺说的都是事实,那么这个家的劳动力,也只能是这个妇人了,能考取秀才的,只有拼命读书的家伙。这样想来,也没有什么劳动力可以用了。
站在这个妇人身旁的,是一个八岁大的孩子。不过看起来营养不良的样子,想来也不应该是宫里的人虐待,若是最有可能的话,也只能是在外面极度营养不良了。
两个平民百姓能进入宫里,咏寺也用了不少特权。
她亲自向太后请示,声称自己被这两个人救了,虽然这是撒谎,太后如此精明的女人不会看不出来,她仍旧成功了。因为太后的信任:太后知道她不会对皇帝产生任何危害。
没有人能计算过她,太后总这么觉得。
“民妇梁氏叩见陛下,愿陛下千秋万载。”她朝下磕了几个响头,发出咚咚的声音。
而那孩子也学着这个妇人磕了几个响头。
“平身吧。”连熙看了坐在那边默不作声的咏寺一眼,轻叹一口气,这么说道。
咏寺并没有动,她依旧垂着眼睑:“我带他们过来,只是为了让你们看看,让你们以后永无宁日。这比起杀了你们,更让人解恨。”她说这话的时候让人看不清表情,那语气不过是以牙还牙。
妇人抬起脸来,原本清秀的面容上清楚地刺着两个字:淫荡。
任何一个保守的女人恐怕都无法忍受自己被说成是淫荡吧?
看向妇人的时女官吓得退了一步,她从来没见过这样丑陋的女人。
而咏寺站起来,用身上的纱巾蒙住她的面容:“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散尽家财,归隐田园,以后不得再伤害他人。至于她的前任丈夫,还是属于你们的女婿。至于你们的去处,自然由陛下安排。”
咏寺轻抚一下那妇人的手,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你按照正常的顺序进入皇宫成为入选者的话,我会按照宫中的规矩让你有适合的安排。但是,你选择了一条死路,并且对我包藏祸心,企图不良。我可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以前不是,以后更不是!”
她说完这句话,全场寂静。
咏寺忽然呵呵笑起来,一片轻松的样子:“对了陛下,今天臣妾派人做了桂花薄荷凉茶,您如果想喝,就来双宁宫,臣妾全程伺候。”
呃?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连熙在心中翻翻眼睛。
咏寺福了福身,用平常�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