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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漱溟双眉微挑,旋即面色如常,笑道:“原来叶道友已然入了五台派,适才间看道友根行深厚,乃是世间第一流的人物,不由动了爱才之念,还准备与二位师兄商量可否代师收徒,请叶道友入我峨眉派,如今只能扼腕叹息了!”
玄真子、苦行头陀也是连连点首。
叶缤越发高兴,忙道不敢:“在下何德何能,敢与三位前辈共奉长眉真人为师?能拜在前辈的名下,作个二代弟子便已是天大的造化了。只可惜已然拜入五台,怎可轻易改换师门?”
苦行头陀这是忽然开口,微微一笑,对叶缤说道:“叶道友不要怪我交浅言深,我观道友倒是于佛门颇有渊源,便是你的义兄谢山道友,也是佛缘不浅呢,只是如今时机未至,不便多言,日后再看吧!”
叶缤心中一惊,不愿多加追问。四人又闲聊了几句,谈到凌雪鸿转世拜在芬陀神尼门中,她本与叶缤是至交好友,又是多年未见。叶缤乃想先行前往川边倚天崖龙象庵探望,在回转五台,便向三仙辞行。
玄真子等也不虚留,彼此告别。叶缤乃架起剑光往寻转世后的凌雪鸿,如今得玄裳仙子杨瑾不提。
三仙等她走后,齐漱溟先行说道:“可惜了叶缤道友这样的良才美质,沦落到与五台一众宵小为伍的境地,看来还是不能小瞧了五台去啊!”
玄真子淡淡地道:“师弟心存仁厚,又不松懈警惕,果然是不错的。那五台派毕竟与我等正道中人不同,不说那转世的混元前番如何暗中与我等为敌,便是看前日他凶性大发,无端出手杀害了不少义兵,干扰天机,就可见其人秉性不改,狂妄自大。先前看在极乐真人金面,暂时不与他计较,如今还要得寸进尺,真正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苦行头陀也道:“方才掌教师弟已然说得十分明白,他五台派如果不能守身持重,不韪天道,我等自然不会斩尽杀绝,然而他居然想要谄媚人君,滥杀无辜,我峨眉自然不会袖手,少不得要剪除祸害,替天行道,免得为祸世间!”
齐漱溟忙道:“二位师兄与小弟所见一致,看来这五台派还是贼性不改,我等还需仔细筹划,免得养虎为患!”
三人乃细细商议如何应对。
东海之事暂且不表,再说坤元、许飞娘一行在林县援手官军,又显露神迹,传书崇祯天子。就赵坤元本心而论乃是平生之愿,只是修道之人不能干扰人世轮转,似有不妥。当下也无暇多想,三人一同回转五台。
赵坤元计划在今年中秋,宣告天下,重开五台,虽然无需广邀好友共襄盛举,但也需有个去繁就简的仪式要走,如今已是七月,看看时日将至,一应的事物还没筹备,必须尽快着手,不能再行延宕!
三人剑光均是神速非常,自太行南麓一路往北,七八百里行程,小半个时辰便已到达。遥遥望见五台中的东台望海峰,昔日混元祖师的洞府金牛洞便在此处。峰前不远处便是月儿洼,乃是前年坤元命金身罗汉法元,如今的金甲天王何章隐修的地方。
当年何章为人所惑、迷失本性,要剑斩司徒兴明、司徒平父子,好在被坤元及时赶到劝阻,又命何章弃佛入道,在此哺育年幼的司徒平,收为衣钵传人,化解两家恩怨。转眼几年过去,不知如今是什么情况。
坤元与许飞娘、火无害招呼一声,三人按住剑光,降到月儿洼前。
只见那月儿洼人迹稀少,只在小路边搭了三间茅舍,房前屋后倒有不少菜地,三人来到茅屋前,只见有个四五岁的小孩童,正在菜畦中玩耍,一边前后走动,一边还念念有词:“象曰大有初九,无交害也。九二,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
那孩童正蹦蹦跳跳,忽而抬首看见门前来了三人,为首之人道装羽士,风姿清秀,旁边一宫装丽人,恍若仙娥,还有一着红衣的童子,看似不过十一二岁模样,长得倒似善财童子相仿,说不出的好看。
这孩童见了生人,也不惊慌,快步跑到近前,打眼细细观瞧,笑着对坤元道:“你们是天上的剑仙吗?可是来寻我师傅?可要我去通报?”
坤元见他语带稚气,双眸清亮,心中欢喜,笑道:“你可是叫司徒平?你师傅可在家中吗?快去唤他前来相见!”
这孩子便是当年坤元在月儿洼救下的女枭神将三姑的遗子,苦孩儿司徒平。司徒平见来人开口便道破自己姓名,十分惊奇问道:“神仙叔叔如何认识我的?你可会飞剑?可能飞天遁地?我师傅本领十分高强,不知道你和我师傅谁更厉害啊?”
许飞娘也看他言语可爱,全然一片童心赤诚,笑嘻嘻地摸了摸司徒平的脸蛋,又想起亡故的女枭神,心中又是一阵伤感。正说话间,听见房中传出一个声音,犹如洪钟:“平儿又在顽皮吗?卦辞可否背熟?”
话音未落,走出一个胖大身材的汉子,面色黝黑,颔下一部短须,身着粗布缁衣,头上却睡意挽了个道髻,有些不僧不道的味道。来人正是金甲天王何章,自年前领受坤元之命,在此修习功法,哺育幼儿。
何章远远看见来人,心中大喜,走到近前一看,果真是赵坤元一行,也不顾教训司徒平,急忙跪倒,膝行几步,大礼参见:“师傅,可想煞何章了!”
这一跪倒把司徒平赫了一下,看着跪倒的师傅,不知如何应对。何章忙拉着司徒平,命其一同跪下道:“平儿,这便是我常对你说起的我五台派的祖师爷爷,还有这位便是你祖师婆婆万妙仙姑!”
许飞娘毕竟与何章、蒋三姑等有同门之谊,一般场合不愿以师娘自居,忙上前抱住司徒平,笑对何章道:“别把我说得老妖精似的,我听着心里膈应,进屋说话吧!”
坤元乃道:“我向来不喜这等繁文缛节,今日都是自家门人,你先起来说话吧!”
何章方才起身,将三人让到茅屋中落座奉茶。
原来这几年来何章领受师命,在此静心修行,又照顾年幼的司徒平,他一个耍刀弄剑的剑仙如何看管婴孩,的确犯难,好在自己全心关爱,仗着道法,在附近寻些茯苓、草药换些钱粮,集市上买来母羊,以羊乳哺育,总算平安成长。等司徒平略微懂事便教他些入门的功法,自己也勤加修炼坤元所传的,功行精进,远胜先前。
坤元又把火无害介绍一下,与何章师兄弟相称。何章又命司徒平拜见。司徒平见火无害不过是比自己略大几岁的孩童,怎么就成了自己的师叔了老大不情愿,别别扭扭,含糊见礼,被何章瞪眼责备。
许飞娘忙上前护住,几人不住说笑!
等到诸人见礼完毕,坤元方才开口问何章:“这几年来五台祖洞那里可有什么动向?”
第十四回 坤元回五台 叶缤访东海
话说赵坤元出手救援明军,就修道之人而言乃是干预人世的不智之举。火无害虽然隐隐觉得不妥,只是新近拜师,不敢违逆师命。许飞娘一贯以坤元马首是瞻,亦是无话。杨遇春等一众明军官兵,见赵坤元手段通天,术法神奇,个个顶礼膜拜,口念三清圣号不已。
有明一代,多有帝王崇道抑佛,民间道门虽鲜高人奇士,然道家清净无为观念深入人心,自不待言。今日能亲眼所见赵坤元施法救人,无不欢欣喜悦。
坤元耳中听闻官兵膜拜祷祝,人声鼎沸,心中忽然警醒,心血来潮,暗中掐指推算,发觉天机越发晦暗不明,自己虽然当日在禹余天,教主法旨表说明白,奈何人、阐二教亦有圣人存在,要扶危靖难,维护朱明并非板上钉钉的事情,还需后天人为。
念及于此也不愿在此地多做停留,对杨遇春道:“我本是五台练气士,不应涉足红尘纷争,徒增因果,影响修行,今日偶见尔等受困,不忍旁观,虽说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假手于我,免除劫难,然亦令我沾染牵连,不可久待。还望将军日后剿贼勿忘保民,心存仁厚,否则扰民剿贼则民不尽贼不灭亦!贫道告辞,这便分手了吧!”
说罢不顾众人挽留,带了许飞娘、火无害架起遁光,破空而去,直往五台而行。
这厢杨遇春等明军见之呼号不已,顿首叩拜,久久不愿离去。杨遇春与身边几个心腹略微商量了一下,议定立即赶回大营,将此处遇仙搭救一事上报主帅,听其定夺。杨遇春本是邓玘麾下宿将,邓玘久掌川军,虽屡有战功,然军纪涣散,恣意淫掠。明室覆亡不单单是有后金胡虏、李张盗寇,朝廷公卿、武人骄兵所害也是不小。
杨遇春将此间之事禀报,邓玘与一同监军的内侍闻听大悦,如此仙家搭救之举,岂不是说明朝廷气数,方才遇难成祥。监军的戴姓老太监本是崇祯多年近侍,因年前邓玘部军纪败坏,为言官弹劾,只是在此多事之秋,崇祯不欲多生波折,只派了戴老公公军中监督,多加劝勉。这二人忙商议文书,将此间仙家搭救以及旅顺解围等事,详加说明,呈文上表,遣快马往京师送去。
此时已是崇祯六年,后金势大,东北之地狼烟四起。总兵官黄龙驻守旅顺,因鸭绿江有战事,黄龙派水师往援。叛将孔有德等侦知旅顺空虚,遂带领后金兵袭其城。黄龙数战皆败,弹药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