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吩咐紫玲将弥尘幡取来,递与司徒平道:“叫司徒小友千里奔波,传书于我,感愧在心。寒谷也无其他像样的物事,唯独这面小幡,乃是我多年祭练的玩物,颇有神妙,能纳须弥于芥子。用时只须将幡取出,也无须掐诀念咒,心念一动,便能带人顷刻飞行千里,周身有彩云笼罩,不畏罡风。便请小友收下,以慰辛劳!”
司徒平赶忙拒绝,寒萼在一旁见母亲将如此重宝给这个初次见面的小子,心中十分不满,好在紫玲拉住她,不叫她多话。
宝相夫人再三劝说,强要司徒平收下:“小友若不收用,日后我母女有难怎好开口相求。实不相瞒,二位祖师叫你前来,便是令你我结个善缘,日后才好相见,你若不收,也是违背了二位祖师的好意!”
司徒平无法,只得收下,打定主意,等日后帮完宝相夫人,还是要归还于她母女,不愿夺人所爱。
宝相夫人又对二女一番吩咐叮咛,恋恋不舍环顾了洞中景物,片刻方才合掌笑道:“你等自去吧,日后自会再见!”
当即洞中金光大作,宝相夫人一闪而没。紫玲、寒萼忙赶出洞外,见一道霞光冲天而逝,瞬息不见踪影。二人跪倒在地,望天而拜。
司徒平跟在身后,作揖送别。
半晌二女方起身。寒萼责怪司徒平道:“都怪你这野小子,上门送什么书信,惹得我母亲抛弃家业,离我姐妹而去,真叫人愤懑!”
紫玲忙止住道:“妹妹不可无礼,方才母亲所说你都忘记了吗?司徒道兄乃是母亲避劫免难的至要之人,怎可怠慢?还不去给司徒大哥赔礼致歉!”
司徒平怕寒萼尴尬,忙摆手道:“二位仙子切莫多礼,我只是受师门长辈所命,来此投书,真不知道会是这般差事,将令堂支派到海外,惹二位仙子不快。说来都是在下的不是了!”
寒萼听他将罪过悉数揽在自己身上,豪不推诿,实则此事与他毫无关系,似这等谦谦君子,倒也叫人生气不起来,不由生出好感。她自然知道这些事情怎么能怪罪旁人,况且又是日后母亲避劫至为紧要的贵人,只是伤心母亲远离,小孩心性,拿司徒平出气而已。忽然又想到母亲说这个四寅正命之人与自己姐妹有宿世姻缘,不由害羞起来,将脚一跺,转身奔入洞内。
紫玲忙对司徒平道:“舍妹失礼,念其年幼,还望海涵。原本应该招待道兄四处浏览荒谷风物,以尽地主之谊。只是我姐妹心忧母亲孤身在海外荒岛,行前命我二人去五台拜谒二位祖师,不敢耽搁,便请道兄暂候片刻,等我姐妹收拾妥当,便与你同往!”
司徒平忙道:“姐姐自去收拾,我在此等候便是!”
紫玲方行礼而退。
过了半晌,姐妹二人方才出洞,各携一法宝囊,斜背飞剑。
紫玲对司徒平道:“我姐妹二人有家传的遁术,叫作千里户庭、囊中缩影,是我外祖父雪雪老人在琅嬛天府管理天书秘籍时偷偷学来,后又传我母亲,我姐妹习练日久,用它赶路,最是便当。还请道兄前头带路,我姐妹这便同去。”
司徒平道:“在下道术浅薄,飞剑甚慢,怕是赶不及二位仙子,还请勿罪!”
寒萼将嘴一撇,问道:“我母亲已将弥尘幡赠你,你莫不是嫌弃,不愿施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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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紫灵谷拜谒天狐
说话之人正是天狐宝相夫人,当年她爱慕秦渔风姿卓秀,一时情动,哪里还管得了许多,也不问清他的师承来历,浓情蜜意,恩爱无比,便有了紫玲、寒萼两姐妹。十多年前,秦渔幡然醒悟,自去云南常春岩无忧洞请罪兵解。宝相夫人领了极乐祖师之命,仍在紫玲谷带着二女修炼,机缘一至,也要渡劫。这一日忽然心绪不宁,忽有所感,听谷外有人喧哗,心中默算,有了**分明白,乃出声唤二女领着司徒平进谷。
紫玲便请司徒平移步往前,将手往崖下一指,发出一道金光,穿破云层雾障,开了一个丈许方圆大洞,现出谷中景物。司徒平探头定睛往下面一看,原来谷底是一块长条平地,离山崖上面还有数百丈高下。崖间垂下一条飞瀑,溪流清澈,丰草绿茵,佳木繁荫。谷底尽头处,又有一个人字洞口,石上隐隐现出三个大字,应该便是故名,只是俱被藤萝野花遮蔽,看不真切。
秦紫玲对寒萼道:“妹妹还不前头带路?”
那年幼女孩,冷哼一声,摆个鬼脸,跃上鸟背。那怪鸟长鸣一声,扑扇这翅膀,转身而下,直落谷底。紫玲笑问道:“司徒道兄能否持剑飞行?可要小妹顺便带你一程?”
司徒平忙道:“在下微末道行,原不敢献丑,不过怕劳顿仙子,只得勉强一试了!”当即放出剑光,随着寒萼飞遁而下。他祖传的聚奎剑,尚不到火候,如今用的是先前元江取宝时得的一柄广成仙剑,又经赵坤元紫府心火温养淬炼,也非凡品。自己十几年水磨的功夫,也早已身与剑合,现出一道金光,落在谷底。
紫玲当即飞身,紧随其后而下。
司徒平再抬头上看,方才那云层中露出的大洞已然闭合,禁制一起,又将紫玲谷中气息掩蔽。
二女乃请司徒平先行,入洞拜见宝相夫人。
司徒平见洞顶,嵌着十余个酒盅大小的宝珠,灿若明星,清光四照,洞内景物一览无遗。迎面是三大间石室,俱是十数丈方圆。二女领了他往当中那间走进。洞内石壁细白如玉,明珠高悬,全室净无纤尘,陈设华丽。司徒平幼经忧患,早入山林,先前在五台,后又在巫山修炼,哪里见过这等贝阙珠宫,不由四处打量。
忽见主位锦榻上慢慢现出一个女子身形,浑身素洁雅致,不施粉黛,却别有一番风韵,说不出的动人心魄,那女子开口说话,声音婉妙:“道友可是极乐祖师门下?奴家宝相,亡夫乃是祖师孽徒。如今只母女三人在此过活,天劫在即,不便远迎,还望恕罪。”
司徒平方知对面这个貌若天人的年轻女子便是秦氏二女的母亲,不敢托大,忙躬身施礼道:“晚辈司徒平,并非极乐祖师弟子,我祖师乃是五台派的掌教赵真人,家师乃是昔日的金身罗汉法元大师,如今已弃佛从道,改唤作金甲天王何章的便是。不过极乐祖师乃是我家师祖的至交好友,又做了我五台派的长老,今次前来便是奉了极乐祖师之命来此投书!”
说罢,取出书简,弯腰奉上。
紫玲、寒萼忙搀扶母亲,三人恭谨跪倒,宝相夫人双手接过书简,置于几案上,先行了大礼,方告罪一声,拆开阅看。甫一看罢,那纸书简化为一道火光,一闪而没。慌得宝相夫人,二次跪倒,呼道:“弟子领命!”
司徒平不知信中写的什么内容,见她母女对极乐真人无比恭谨,有些诧异。五台派虽然门规森严,尊卑分明,不过他自小在祖师、师父跟前长大,赵坤元为人又不大计较虚礼,便是极乐真人在他看来,也只是派中一位寻常长辈而已,哪里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既然书信已然送到,乃告辞而去。
宝相夫人忙止道:“大劫在即,颇为失态,让道友见笑了。说了半天,尚未奉茶待客,恕罪恕罪!”
乃请司徒平在客位上座,紫玲、寒萼二女捧上香茗、珍果,请他受用。司徒平不好拒绝,喝了一口玉盏碧茶,顿觉满口异香,浑身舒泰,知道是难得的奇物,忙起身谢过。
宝相夫人笑道:“寒舍僻居荒野,别无佳物待客。只这黄山千年灵茶,不但天然异香,还能助益元气,旧日里我不少朋友每到新茶时节,便不请自来,好不热闹,如今想来,仿佛犹在眼前!”
说到此处,宝相夫人不禁一顿,当年秦渔也是闻得茶香,循迹而来,惹出一段孽缘,想来不胜唏嘘。忙接着道:“司徒小友,你可知极乐祖师信中有何指示?”
司徒平笑道:“极乐祖师行前未曾分说,弟子哪敢拆看,自然不知!”
宝相点点头:“亡夫旧日里乃是祖师弟子,皆因与我一时把持不住,犯了门规,转世兵解。我得了祖师指示天机,知道似我这般异类成道的,未犯天条,也难侥幸修成正果,何况坏人道基?好在祖师垂怜,指点于我,只要先行兵解,不伤元神婴儿,寻一四寅正命的根行深厚之人,助我躲过雷劫,方能脱难,日后方能元婴成道、霞举飞升。助我之人还与我二女有宿世因缘,日后自然夫妻合籍同修。”
司徒平奇道:“不知什么叫做四寅正命?”
宝相夫人解释道:“便是在寅年寅月寅日寅时生的,本已罕见,还要是个有根骨的福缘深厚之人,确不知道去哪里寻找!”说罢笑着往司徒平看去。
司徒平忽然开口道:“晚辈好像便是寅年寅月寅日寅时生的。”话方出口,顿觉失礼,方才宝相夫人说这四寅正命之人,与自己二女有夫妻缘分,不禁羞得满面通红,哑口无语。
秦寒萼年小无心,接话问道:“你真是四寅正命吗?莫要唬我母女,我姐妹往日里找了多少地方,也未曾寻到,今日倒好,人在家中坐,喜从天上来,不费吹灰之力!”
紫玲道行更高,已得宝相夫人七八成真传,心中略微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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