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我这样努力,你们却自己舍弃了自己!”
“母后,上天给了儿一个重生的机会。请母亲成全。”
“你一日不愿重归龙位,就一日不是我的儿子!阿七,把人给我轰出去!”容太后愤怒地一掌拍在案上,七公公无奈上前,将皌连景袤请了出去。
过了半夜,七公公到门外看了再进来,对睡不着的容太后说:
“太后,主上一直跪在院子里呢……”
“随他!”
“太后,听张太医说,主上昏迷初醒,龙体虚弱,这样下去,恐怕……”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账号子民的呼叫声:
“主上,主上啊……”
“啊……”容太后扶着七公公走出门去,伸手摸索着碰到皌连景袤的身体“袤儿,袤儿,你怎么了……你不能有事,为娘只剩下你,你不能再离开……”
“太后请勿激动,主上只是晕过去。”张之敏将皌连景袤抱进屋内,针灸许久。
当他再度醒来,时间已将近破晓。残存的灯火中,朦胧可见容太后泪水纵横的脸。
“母后……”
“袤儿,你醒了……你觉得如何?张之敏……”
“我无碍……让敏之休息吧。”皌连景袤握住她摸索的手“母亲,仍然不肯答应吗?”
“袤儿,你真决定这样做。抛下为娘,抛下属于你的天下?”
“天下从来不属于我,我只尽治世之责,为皇朝做最后一件事。为了朝廷的安宁,为了众多曾经效忠皇族的士家,不受权位倾轧的迫害,也为我自己,必须让这场动乱悄然无声地平息。”
“那么……”容太后抹干脸上的眼泪“只要你答应为娘一个条件,为娘就答应你。”
皌连景袤听后顿了顿:
“母后请说。”
“你既已决心离开朝廷,往后不管哀家作何决定,你都不可干涉,也无需过问。此去京城,为娘与靖安王爷同行,你也不必前来。”
“这……”皌连景袤一怔“只要这些决定都不伤害夏轻尘与珍儿母子,儿就答应。”
“好。”容太后轻轻颤了一下“那哀家就答应你,为你走这一回。”
“多谢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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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关塞外,已入漠海的夏轻尘,带着二十名随身侍卫,由萧允保护着,星夜赶路。随行的马匹已经在阳关外的集市上换了骆驼,只有夏轻尘的妖狐,无论如何不能与他分开。于是,他们只好牵着它一同上路。月下黄沙盛雪,上升的沙丘前,他们只能徒步前行。
“幸亏来之前将武承苑的人马全数迁回中州,否则这一行,不知要平白折损多少……”
“大人英明。”(我都懒得注明,一开口就知道是阿萧在拍马屁。)
“哈……英明又有什么用,没有力气,再怎么英明也找不到幽泉……”
传说在阳关以西,浩瀚的漠海之中,有一处飘忽不定的城池,名叫幽泉。十几年前,皌连景袤的皇兄在这里击退了漠海之子,掌管了西北最遥远的门户。从那时起,周期更替的戍边士兵,日复一日地守护着皇朝最西的疆界,拦截着漠海的蛮族。
皌连先朝有神将名姓晁前,历朝世袭的誓约:晁前一氏,永远守护皌连皇朝。然而就在十年前,晁前氏最后一位年轻的将领与二皇子远离朝廷,出走漠海幽泉。从那之后,就有了神话:幽泉城白天飘荡在漠海上空,永远无法到达,只有在满月的夜晚,才会落根地下,迎接有缘人。
夏轻尘身怀敛波剑,紧跟在向导的队伍之后,一步一个坑地攀爬着不着力的沙堆,冷不防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滑了下去。
“大人小心——”
“啊……”一倒下,身体就不听使唤起来,夏轻尘揉着酸痛的腿靠在萧允臂弯里“休息一下吧……”
“众人停下休息!”萧允向前高呼一声,从行囊中取出狐裘披风裹在他身上“大漠夜里寒冷,当心着凉。”
“萧,还有水吗……”夏轻尘动了动干燥的唇,此时的他,已经在风沙里走了三天,从头到脚,没有一处白净的地方,皮肤灰得跟泥像一样。原本就清瘦的脸颊凹陷下去,双眼也深深地恍惚起来。
“大人请……”萧允捧过羊皮口袋让他喝了几口。
“你也喝。”
“萧允不渴。”
“还说不渴,你的嘴唇都掉皮了……”夏轻尘手指轻轻搓了搓他嘴上的干皮,推过水囊让他喝了一口,自己动了动腿,忽然觉得脚上一阵疼痛,低头一看,是靴子磨开了线,里面穿袜的脚掌露出了半边来。他自觉滑稽地搬过脚来,脱去脚上的马靴“哈……我说脚怎么这么疼,原来是鞋子破了……啊……”
“怎么了?大人受伤了?”见他面露苦楚,萧允急忙上前,为他脱下靴袜。一路穿着鞋袜的脚仍然很白净,因为行路的辛劳轻微浮肿着,苍白的月色下充血的脚趾红润着,像是画上的彩晕,水嫩诱人。萧允握着那只脚,痴痴看了半天:
“起泡了,再走下去大人会磨出血来。萧允来背大人吧。翻过这座土丘就有平地,下去之后大人再骑马。”
“嗯……”夏轻尘点点头,看着他将弄脏的袜子拍干净,重新给自己套上。正要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忽感头顶的天空一阵异常的明暗变化。一抬头,只见刚才还晴朗的星空,一半依旧是星月昊昊,一半却已是乌云密布。
“要下冰雹了,大家快起来,把骆驼盖上,藏到骆驼身下。”向导起身一呼,随行的侍卫立即动了起来。夏轻尘未及反应,就被萧允打横抱起,放到了骆驼身下。
“我妖狐……”他轻唤一声,白马立即小跑着靠了过来,屁股一撞赶跑了骆驼,自己站在了夏轻尘身体上方,四腿一屈,噗通一声压在了夏轻尘身上“啊……好重……”
“大人……”萧允急急地为白马盖上毡子,不顾它的不满叫声,用力将它四蹄向内拉了拉,让它肚子下空出余地,然后跟着钻了下去,将夏轻尘搂在怀里。
“萧,大家都藏好了吗?”
“大人放心,都藏好了。”
就听沙沙的声响在耳边渐渐密了起来。宛如暴风雨般的冰雹,声响不大地落在沙上。覆盖在白马身上的厚毡,不停地被敲打出沉闷的声响。拥挤黑暗的空间内,只有妖狐疼痛的哼哼。萧允紧搂着夏轻尘,感觉着他身上轻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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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结尾有人猜对了哦,是去见太后啦~~~
话说袤哥是跟阿得一个能量级上的人捏,要是现在遇到,明显阿得不是对手。不能啦不能啦,不能欺负盲人。
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
漠海遭遇暴雨冰雹,夏轻尘与萧允共同栖身在白马身下躲避。拥挤的空间内,气息就在彼此的呼吸之间。
“萧……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大人不必担心,只是冰雹而已”黑暗中,萧允近近地贴着他的耳朵说道“就像骤雨,转眼就过去了。”
“是吗……我以前没遇过冰雹……”夏轻尘喃喃地说。
“大人怎么了?冷吗?”萧允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为何从刚才起一直发抖?”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萧……”夏轻尘把脸埋进狐裘里,窝进他的怀中“我害怕……自从离了京城,我心里就害怕,总怕自己就这样死了,失去一切……”
“没事的……”萧允俯下脸,此刻怀中的人,是何等脆弱无助,而他明知原因为何,却无能为力,只能与他更加贴紧,“是因为主上的离去让大人觉得自己失去了依靠。没事的……大人还有萧允啊,萧允会成为大人的依靠……”
“萧……”
“大人是这样要强,天大的事都要自己扛着。可曾想过,这是在为难自己。有时候,大人只要将担子压在萧允肩上,就可以松一口气了。”萧允像搂着年幼的孩子一样搂着他“萧允甘愿为大人分担一切呀……”
“把担子交给你,那你不就喘不过气了吗……”不知是因为严重的疲劳,还是因为这黑暗中莫名的恐惧,夏轻尘像是没有思索一般,讷讷地说出了这句话。萧允一听,只觉得铁打的心中一阵酸楚,仿佛听见夏轻尘的心门紧紧关闭的声音。那一刻,他觉得夏轻尘已经将自己,单独地关进了孤独的地方,一点一点往下沉。他猛一翻身,将夏轻尘从挨着沙的地方抱起来放到自己身上,紧紧地抱住,不再说话。
冰雹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没过多久,天空又完全晴空朗月了。外面的拍打声渐渐停止,一旁随行的侍卫钻了出来,掀开马背上的毡布,将夏轻尘扶起。
就这样,萧允将夏轻尘背在背上,行走着下了沙丘,再搂着脚伤疼痛的他一起骑上白马,继续向着传说中的方向前行。
当夜晚仅有的湿气在沙粒中凝结成稀罕的露水,踩着微潮的沙土前行的队伍,终于在圆月最后的微白中,依稀看见了城池的轮廓。
“幽泉……”
夏轻尘直起了腰身,远远看着那光线中浮动的轮廓,仿佛真像是漂浮在半空中的虚境一般。
正要下令加快脚程的时候,前方的城墙下,突然远远奔出一队骑兵。远远提着刀枪向他们奔来。
“来者不善!保护大人!”萧允一声令下,拔出腰间的宝剑,将夏轻尘护在怀中。
“无关之人离开幽泉城!”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