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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拓寺的僧人刚刚在斋堂吃过早斋,正准备坐禅。肖赞被玄心师傅带进禅堂,道衍方丈正坐在维摩龛上。肖赞说明来意,并将信递上。道衍看罢,双手合十道:“请施主回去告诉唐园主,老衲知道了。”肖赞告辞,出来时众僧人已换上便袍,陆陆续续进入禅堂开始坐禅。
聚波池旁传波击掌的事很快在全城传遍。肖赞刚刚进城便听说了。他来到浅波楼,正好迎面便碰上涂辉。涂辉凑到跟前道:“你来晚了,槐阳子那个老杂毛刚走。”肖赞道:“园主呢?”涂辉道:“回南山园了。”
南山园的书房内,唐展青坐在石案后面,宋伯明站在旁边。石案上放着一个锦盒,锦盒里有一块白绫,这块白绫上面是叶宗庭生前留下的遗命。
宋伯鸣向唐展青道:“这么说,城主在临终之前,将城主之位传给了顾三爷的儿子顾阿莱!”唐展青点了点头。宋伯鸣接着道:“可是,自从顾三爷暗遭毒手不幸身亡之后,顾阿莱就不见了,而且至今渺无音讯呐……”唐展青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凝望着对面的南山,缓缓的道:“这还不是老夫最担心的事……”宋伯鸣没听懂唐展青的话,他迟疑了一下,上前问道:“园主所说究竟何事?”唐展青似乎有点出神,他突然道:“那天晚上,顾三爷带着大印就是从南山回来的,是吗?”宋伯明道:“正是。”唐展青低头不语。
这时只听见有人报:“园主,肖赞回来了。”宋伯鸣听见立即将石案上的锦盒盖上,不一会肖赞一掀门帘走了进来。唐展青问:“见到方丈了?”肖赞回道:“见到了,道衍方丈说:他已知道了。”唐展青“嗯”了一声,一挥手道:“你下去吧。”
肖赞默默的走了出来,他四处看了一眼,并没有见到冷韬和詹望,心想:“冷韬应该是守在三西堂,而詹望应该是在巡山。打赌击掌的事詹望可能会知道的详细一些,我去找他问一问。”于是肖赞便顺着东山朝望月楼走去。刚走到一半,便发现山上有人影窜动,而且吵吵嚷嚷似乎在追人。肖赞奔上山闻声而去。恰好碰见詹望正带着人往南山方向跑,肖赞立即拦住问道:“怎么了?”詹望一见是肖赞连忙道:“望月楼发现贼了!”肖赞吃惊道:“谁这么大胆,敢到香雪林来偷东西?”詹望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好象是谢飘…………!”
…………………………
(待续)
第三章 盗侠
秦司淮是平古镇有名的人物。因为她不仅容貌惊人,而且极为富有。她每日的衣着服饰、坐卧行止、婢女侍从无不成为人们谈论的话题。
一个独身的美貌女子如此显富竟不知避嫌,不可避免的又引来许多猜疑,于是一些不知根底的传言散播得到处都是。
富来居酒楼的二楼坐满了人,这些喝酒的人不时的往街对面张望。今日天气不错,秦司淮命人推开窗子,独自一人坐在窗口看街景。酒楼里的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一个个红彤彤的眼睛有些发直的盯着对面。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谢飘有些与众不同,他所注意的并不是人,而是秦司淮右手旁的一只白玉香炉的炉顶:元代的白玉镂雕鹭鸶荷莲炉顶。几天以来,这个炉顶把谢飘看的心里直痒痒,他一直在盘算,怎么样才能将其搞到手。
深夜,万巷空寂。偶尔,会传来更夫敲击更鼓的声音。一条黑影轻飘飘的窜上了楼,慢慢的走到秦司淮白天看街景的窗子前,伏下身子先听了一会,回手向腰间拿出一个细钩子,从窗纸刺进去,将左右两边的窗户销子拉开,随后掏出一柄尖刀,轻轻的伸到窗子合缝里往上一挑,窗子便被撬开了。
这条黑影小心翼翼的拉开窗子,往屋子里看了一圈。那只香炉并没有在窗边,而是被放在了地中央的一张桌子上面。黑影纵身一跃,落到了桌子前,此时香炉还在徐徐的冒着烟。他双手伸出将炉顶拿了起来,仔细的看了一会。黑夜里,黑影的两只眼睛泛着闪亮的贼光,眼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他把炉顶用布抱好揣进怀里,后退了两步转身正想离去,突然,打开的窗子“啪”的一声关上了。
俗语说的好:贼胆包天。往往做贼的,一旦看中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便是龙潭虎穴也敢勇往直前不计后果,这里多少会有一些侥幸的心理。而今日谢飘恰恰就是中了别人的瓮中捉鳖之计。
就在这时,从屋子的四面八方发出几十只暗器向谢飘射了过去,谢飘刚闪身躲过,地面又飞出几把钢刀撇向他的脚踝。谢飘翻身一跃跳到了桌子上,还没站稳桌子便塌了下去。谢飘顺势一点往上一窜,窜到了房梁之上。哪想到房梁上涂了油,光滑无比,谢飘把持不住掉了下来,正被半空中的一张大网截住,网上的细小钩子将谢飘牢牢的钩住,动弹不得。
突然,灯光一闪,几个人举着灯从楼下拾阶而上,屋子里顿时灯火通明。一个圆眼睛的小姑娘跑了过来凑近一瞧,便喊道:“姐姐……!快来呀,抓住了!抓住了!”秦司淮轻扶罗扇缓缓的走了上来,笑盈盈的道:“将他的面纱取下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贼胆包天!”圆眼睛巴不得一声,伸手将谢飘的面纱拽了下来。
灯光下,谢飘的脸显得有点可怜。一张两腮深陷的瘦脸青不青红不红,网上的小钩子钩的他疼痛难忍,额头上还隐隐的冒着冷汗。
圆眼睛盯着他看了半晌,把谢飘脸都看紫了,随即转过头来问:“姐姐这是谁呀?”秦司淮向前走了几步,点头道:“我量是谁,原来是盗侠谢飘呀!”圆眼睛瞥了一眼道:“还盗侠呢,连我们的房梁都爬不上去,还不如老鼠呢!”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旁边举灯的人也都捂着嘴偷笑,谢飘此时恨不得把脸缩到脖子里。秦司淮伸出手指一弹,将谢飘腿上的穴位点住,向圆眼睛说道:“春晓,将他放下来吧。”
年春晓将炉顶依旧放回到香炉上。秦司淮坐了下来,向谢飘道:“盗侠不愧是盗侠,和那些酒色之徒就是不一样。居然一眼就能相中我这炉顶,真是佩服!”谢飘眼珠子往上一翻道:“少废话,要杀要剐来个痛快的。”秦司淮用手抚摩着炉顶道:“我要是想杀你的话,你早就没命了,还会等到现在?”谢飘不说话。秦司淮接着道:“我这个人呐,就是欣赏识货的人。如果你真的想要这炉顶,给你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只不过,你得拿一样东西来跟我换。”谢飘坐在地上道:“什么东西?”秦司淮微微一笑:“我这楼什么都有,可是昨日我发现,这楼上要是再挂两个灯笼就好了,就像香雪林的东山望月楼一样。”说到这,略微停了一下,看了看谢飘接着道:“所以呢,如果你能在明日傍晚之前,拿两个望月楼的灯笼来跟我换,我就将炉顶给你。”谢飘道:“为什么一定要望月楼的灯笼?”秦司淮道:“因为……,哪越受瞩目,我就越想要哪的东西,你看怎么样?”谢飘低着头半日无语。年春晓道:“姐姐,我就不信,他连我们的炉顶都偷不走,还能到望月楼去偷灯笼?我看,咱们把他腿上的筋给挑了,扔到大街上算了。”秦司淮看着盗侠等着答复,谢飘想了想道:“你说话算数?”秦司淮道:“当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谢飘道:“好!明日傍晚之前,一手交灯笼,一手交炉顶。”
这个世上的人都喜欢赌。跟自己赌,跟老天赌,跟命运赌。赌来赌去,你会发现:让你心潮澎湃的只不过是赌博的过程。其结果,往往淡而无味。
望月楼灯笼内的灯油都是限量的,从日落到翌日凌晨刚好燃尽。天没亮,谢飘趁巡山侍卫换岗之时溜进了东山。待灯油燃尽,便来到望月楼附近。
望月楼周围无人把守,孤零零的独立在山坡之上。谢飘仰着头看了一会,飞身一跃跳到二楼的窗子跟前。这望月楼底层大厅最大,二楼和三楼依次往里收,一层比一层小。盗侠看了看挂着的灯笼,伸手可得。如此轻而一举便能实现的赌注,此时让他失去的兴趣。他伏在窗前静静的听了一会,伸出手轻轻的拉了一下窗棂。哪知道,这一拉不打紧,望月楼的窗子上设有机关,力量虽然不大,但却已刚刚好。突然间,在谢飘四周从下而上伸出几十根钢条直达二楼屋檐,将他困住,每根钢条之间只有拳头大小。谢飘用力的晃了晃钢条,那钢条就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盗侠的额头有点冒虚汗了,他就像困在笼子里的猴子一样眼睁睁的看着外面无计可施。
但,盗侠毕竟是盗侠。他定了定神之后,再次转向窗子,暗想:“既然往里拉它可以触动机关,那么…………”想到这,谢飘隔着钢条伸手推了一下窗子,一松手……。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窗子无声无息的打开了,而且所有钢条迅速收了回去。谢飘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对望月楼突然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随后,一抬腿便跳进窗内…………
(待续)
第四章 老鼠
顾宗林的夫人也姓刘,叫刘月娥。只因叶宗庭同顾宗林的兄弟情谊甚厚,又从刘鹤楠嘴里得知顾夫人的名讳,于是便将望月楼腾出,专给顾三爷一家居住。
谢飘跳进的屋子正是书房。两排摆满了书的大书柜,紫檀木高束腰的大书桌。对面摆着一对黄花梨六方扶手椅,椅子后面是大叶檀梅花多宝格。多宝格往里,一帘用金线绣满了*的淡黄色软纱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