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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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街头。
文成公主用一袭轻纱罩住了绝世的容颜,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徐徐而行。她仪态从容,步履轻盈,一身的素白衣袂随风而舞,说不出的写意、清华,那仙子般的姿容仪态每每引来行人的注目惊叹。松赞干布看在眼中,心中不由波浪汹涌,强忍着挥拳打掉那些人摆在脸上的倾慕之情的冲动,他寒着脸跟在文成公主身侧。
文成公主浑然不知身边之人的波动心情,回首嫣然一笑,“这咸阳街头虽不比长安繁胜,但百姓倒也富足安乐。”
那绝美的笑容融化了松赞干布冻结的表情,他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一个痴望了文成公主半晌的年青书生,而后对文成公主报以微笑,“比起大唐的盛世皇朝,我吐蕃国还差远了,可见我这个国君努力得还不够。”一路走来所见的四海升平的繁荣情景给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刺激,也提醒了他这个国君未尽到职责。
“怎会呢?”文成公主笑语盈然地道:“吐番国自立国起到今日,只短短数年,便成为诸国之中的强国,你这个君主已经创造了奇迹了。”
惊奇于她对吐蕃国近状的熟悉,松赞干布忍不住问:“你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因为我是大唐的文成公主。”文成公主淡然微笑。她所知道的事情都是待在御书房苦读得来的。父皇最是宠爱她,见她喜爱读书,也就让她读个够。关于吐蕃国的一切早已记载在御书房的文案之中,这也是为何她第一次见到松赞干布即认出他身份的原因。
这位公主真是超凡脱俗,松赞干布对她的倾慕又加深了一层。在他眼中,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无不令人心仪,那高雅的仪态、娴静的神情均透露出皇家与众不同的风范。
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子呢?初次相遇于山贼横行之时,她表现出了非凡的勇敢与果断,救自身脱离险境。震惊于她那不让须眉的凛人英姿,长久以来对中土女儿轻视的心态就在那一瞬间转变,他遗落了自己的心。
客栈之中病床之上,她智慧的言语、锐利的词风让他深深地佩服。
而今在这咸阳街头,她又如此博学多识,风华绝代。
能遇上她,是他一生的幸运吧?松赞干布欣悦地扬眉,他命定的女孩儿啊!他如今只怕是欲罢不能了。她可不能怪他从此之后纠缠不休,谁叫她让他如此神魂颠倒呢?
“你在想什么?”文成公主皱眉望着一脸奸诈笑容的松赞干布,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长笑一声,松赞干布上前一步执起伊人雪玉般的柔荑,“在想你。”他毫不掩饰地说,望向文成公主的瞳眸闪烁着熠熠的神采。
文成公主垂下美眸,躲开他那似能勾魂摄魄的眼眸,两朵红晕不受控制地飞上如玉的面颊,“你一向都是这么坦白吗?”她低低地问,心中涌起一种乍惊还喜的醉人情绪。
“当然。”松赞干布张大眼眸,一点也不心虚脸红地回答:“这是我的美德之一。”
仔细看了他半晌,文成公主摇头叹了一口气,“你的美德中一定不包括谦虚。”她百分之百地肯定这一点。
“知我者莫过于文成公主。”松赞干布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感慨,他向文成公主示意地眨了眨眼眸,一副你知我就可以了的神态。
文成开颜娇笑,那如银铃一样的笑声在空气中久久地回荡,“知道吗?这十八年来我从未笑得这样开心,这样无拘无束过。”她无视行人的目光说着,那神情不再矜持高贵,反而像一个顽皮的小女孩。
“从今天开始,我会让公主天天如此开心。”他在青天白云下许下了承诺,貌似不经意的语言下掩饰着一颗无比认真的心。
震动地望着那双诚挚的眸子,良久,文成公主转过身去,幽幽地道:“别轻易地许诺,没有人会知道明天会怎样,如今信誓旦旦的誓言到了最后也许只是戏言一句。”在宫中成长的她看过无数例子。所谓的浓情炽爱不过只是一时的惊艳,一时的痴迷,到终化做风清云淡,甚至不会在心头留下痕迹。她不要经历这样的感情。他是吐蕃国的君主,可以坐拥佳丽无数,她不想亦不愿成为其中之一,更何况她是皇族的公主,她的婚姻只是一道圣旨,一个指婚的命令,身不由己,心亦不由己。
思到这里,她加快脚步向前方那喧哗的市集行去,将松赞干布丢在身后。
“文成——”目光触及渐多的行人,松赞干布硬生生地将后面的“公主”两个字咽了回去,急急追着前方那个似无情的倩影。他对大唐的语言还不是十分精通,对她那一段深奥无比的话不是十分明了,但是他却感觉到她那淡淡的伤感与无奈,也明白她是拒绝了他的心意。只是他不懂得为什么。这几日的相处,可以看出她很欣赏他甚至是喜欢上他了。是他方才说错了话了吗?他烦恼地抓了抓头,目光锁定前方的佳人,急步追上去,一点放弃的意思都没有,自小他许下的誓言都成为了现实,这次也决不会是个例外。
“好可爱的鹦鹉。”文成公主停在一个摊前注视着笼中的一只绿羽鹦鹉,它的颈部有一环鹅黄的绒毛,像带上了一个美丽的项圈。
“漂亮的姑娘,你好,你好。”它一面在笼中打着转转,一面清晰地叫着。
银铃似的笑声再度扬起,文成公主所有的烦恼均被它逗得不翼而飞。
“你要是喜欢,我这就买下它送给你。”赶来的松赞干布毫不犹豫地将银子付给了摊主。不过是一只小鸟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留住文成公主唇边的那朵明灿的笑颜,他愿意做任何事。
“谢谢你。”文成公主垂眸轻轻地道。
松赞干布提起那只鹦鹉笼,淡淡地扫了一眼笼中的鹦鹉,不满地道:“我救了你的性命你都没有谢过我,如今,我只是买了这只鸟,你就谢我?”难道他堂堂一个吐蕃王在她眼中竟然比不上一个鹦鹉?
文成公主张大美眸定定地望着松赞干布那张写满委屈的面庞,笑声不由自主逸出朱唇,“你竟然吃一只鹦鹉的醋。”她笑得全身发软,公主的仪态再一次消失无踪。
松赞干布眼明手快地扶住她笑得柔软无力的娇躯,一只手自然地在她背上轻拍为她顺气。目光凌厉扫过四周呆看着文成公主的娇姿柔态的行人,直到“观众”们都有自知之明地离开后,他皱起剑眉,不悦地问:“我的话很好笑吗?”
“你自己认为呢?”文成公主站直身子反问。她的眉间、唇角依然带着娇媚的笑意。
松赞干布心神一荡,“就算是好笑吧!只要你开心就好。”汉书中有云:美人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他如今既不用倾城,也不用倾国,就能欣赏到美人的笑容,已经是很划算了。即使是成为美人的笑料也算是非常荣幸的一件事吧?他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对不起,国君,我不是有心取笑你,只是那太好笑了。”文成公主抓着松赞干布的手很认真、很认真地道歉,那张绝代的仙颜依旧载着盈盈笑意。与他在一起,她想不笑好难啊!她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你永远不需要对我说对不起。”回握着那双丰润的柔荑,松赞干布诚挚地说。
那是他内心的声音啊!文成公主闭起湿润的美目,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引起了她灵魂的震颤。今夕何夕?她又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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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咸阳郡城来了一位公主、一位皇子。”某路人甲传播着小道消息,轻易地引起了八方人士的注意。
“可不是吗,据说就住在云聚客栈之中,那位公主还生着病呢。”路人乙附和着说。
所有的人都竖起耳朵,大感兴趣地等着二人继续说出内幕。
“听说那位公主生得冰肌玉骨,貌可倾城。任何男子只要瞧上一眼,心中就会顿生爱慕、恭敬之心。不过大多数人都会在她仙子般的仪态面前自惭形秽,不敢上前与她相见。”某甲见欲知详情的人越来越多,便开始绘生绘色地生动形容,“那位皇子英俊潇洒、尊贵不凡,有着男儿中少见的磊落相貌。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美丽得像天上的星月,足以令世间的女儿倾倒迷醉。”某甲越说兴致越高。
文成公主由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们是在说自己与松赞干布吗?她用眼神询问身旁那位吐蕃国主。听着那人的描叙,文成公主不由颊升红云,深感不自然之余,也有点奇怪,自己有那人说的那么出众吗?
接收到文成公主疑问的眼神,松赞干布不由苦笑。他竟然被百姓传成大唐的皇子,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而且他的眼睛真的迷人到倾倒众生吗?
“文成,你看着我的眼睛。”松赞干布抓着身边惟一一个女子,相当严肃地寻求答案,“你可曾为它倾倒迷醉?”
美眸眨也不眨地望着他的眼眸,文成公主缓缓摇头,“不会。”她坦白地说。他的那双眼眸是很美很迷人,可是还不会夸张到让人一见倾倒吧!像她最多会有一点赏心悦目的感觉而已。
“你也清楚地看看我的容貌。”文成缓缓地拢起面纱仰起玉面,学着松赞干布的样子求证,“你可感到对我倾心爱慕?可曾自惭形秽到不敢与我说话?”
“不曾。”松赞干布亦摇头。望着眼前那张炫目的娇颜,他私下认为某甲对她容貌的描叙一点也不过分。只是男人怎会自惭形秽到不敢接近她?像他只会终日想着怎么更密集、更长久地与她“接近”,以期达到一辈子天天能看到伊人倾国的娇颜的伟大目标。
“我要是能亲眼见一公主就好了。”某路人丙听得心神皆醉,无限渴望地开口,代替围观的听众道出了心声。
“那有何难?”某甲好心地提供给大家一个能亲见公主的途径,“去云聚客栈就行了。”
“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