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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大家齐心合力,生擒柳眼之时,微风恻然,树林中左右突然同时各自窜出一人,一则挥掌、一则红纱,无声无息往唐俪辞后心按去。这一下偷袭,拿捏的时机煞是微妙,正是众人力战柳眼负伤疲弱,眼见得胜,松了口气的瞬间,又似是浑然不把柳眼的性命当作一回事。成缊袍蕴势已久,几乎同时跃起,剑挑霜寒,一剑“凄寒三宿”往那翠衣人后心刺去。
变生突然,邵延屏池云几人骤不及防,一时呆住,那翠衣人身法极快,掌风凌厉,成缊袍的剑却更快,光华流闪,剑气凄厉如鬼,人影交错只听“嗒”的一声轻响,一只手臂半空飞起,血洒满天,摔出一丈之外。翠衣人乍然遇袭,右臂竟然断去,她毕竟老于经验,临危不乱,眼见唐俪辞早已有备,立刻转身狂奔而去。红衣人红纱拂出,唐俪辞一个转身,左手怀抱凤凤,右手一把抓住红纱,只听红纱撕裂之声,其中数十支红色小针激飞而出,红衣人盈盈娇笑,一掌往他脸上劈去。此时成缊袍剑断翠衣人右臂,剑尖划了个明晃晃的圈子,已往红衣人腰际刺来,唐俪辞袖风一舞,数十支红色小针纷纷坠地,“啪”的一声他和红衣人对了一掌。那人察觉他内力强劲,浑然不似重伤的模样,咦了一声,突自红衣之中拔出一把短刀出来,一刀斩向成缊袍,却是刀走妖诡,去路难测,意图夺路而逃。这两人一扑快速之极,成缊袍突袭、翠衣人断臂、红衣人拔刀仅仅是刹那间事,正在一顿之间,一道剑光流转,直扑红衣人后心。
成缊袍挥剑合击,这红衣女子功力之高出乎他意料之外,余负人此时扑出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他剑刺红衣女子后心,成缊袍便剑挑红衣女子胸前檀中。两人俱是当代一流剑客,双剑齐出,掠起一阵响亮的破空之声,红衣女子短刀封前护后,却是丝毫不惧,仍是直扑成缊袍而去。“当”的一声刀剑相交,红衣女子短刀架长剑,竟是半斤八两,成缊袍心下凛然,江湖中藏龙卧虎,他纵横半生未遇敌手,纯为侥幸。而他接连受创真气不调剑上劲道大减,他却没有考虑在内。正在此时,余负人剑风一转,刺向红衣女子背后的一剑,剑风蓦然大盛,竟是直扑唐俪辞而去众人大吃一惊,邵延屏沈郎魂池云三人的手掌尚还按在柳眼身上,时刻防备他脱走,成缊袍剑挡红衣女子,更是救援不及,一愕之间,唐俪辞手腕一抬,挡在凤凤身外,“铮”的一声,余负人长剑斩上他腕上洗骨银镯,反弹而回。唐俪辞轻飘飘一个转身,闯入余负人怀内,手肘接连三撞,余负人长剑脱手,往前便倒。唐俪辞微微侧身让他靠在身上,左手一扬接住他脱手的长剑,唰唰唰连环三剑往红衣女子身上刺去。红衣女子眼见形势不对,娇吒一声,短刀纵横接连抢攻,成缊袍剑势一退,她夺路而逃,刹那隐入树林中去了。
余负人倒下,众人一起围来,池云怒道,“这家伙疯了?无端端为什么要出剑刺你?”唐俪辞微微一笑,“你嗅到花香了么?他和那些红衣、白衣女子一样,中了忘尘花之毒……”沈郎魂远远站在一边,唐俪辞眼望余负人,本待继续再说,突地眼眸一动,蓦然回身,“你——”在他“你”字将出未出之时,沈郎魂一把抓起被点中穴道,动弹不得的柳眼,绝尘而去。
池云和邵延屏大吃一惊,提气急追,然而沈郎魂人影隐入树丛,他本是杀手,隐形避匿之术远在常人之上,只是一顿之间,两人已失去沈郎魂和柳眼的踪迹。池云破口大骂,“他妈的该死的沈郎魂,吃里扒外,他要带他到哪里去?”邵延屏苦笑摇头,谁也料不到沈郎魂会突然冒出这一手,“他把柳眼夺去做什么?”唐俪辞望着沈郎魂离去的方向,过了好一阵子,他轻轻叹了口气,“是我忽略了,柳眼是他杀妻毁容的仇人……我猜他要把柳眼折辱一番,然后扔进黄河祭他妻子。”池云冷冷的道,“哼自以为算无遗漏,若不是你太相信沈郎魂,怎会出这么大的纰漏?现在人不见了,怎么办?”唐俪辞微微一笑,“一时三刻,他不会杀了柳眼,暂且不妨,此刻先去看善锋堂情况如何。”邵延屏背起余负人,点头道,“先回去再说。”
正文 第13章 桃衣女子(一)
晨曦初起,四人急急赶回善锋堂,善锋堂里众人早已在昨夜晚饭之后悄悄撤离至好云山一个僻静的山洞之中。奔到半途,唐俪辞径直转向众人藏匿的山洞,众人安然无恙,眼见几人平安归来,几位婢女喜极而泣。当下众人汇合,一起返回善锋堂。
山路之上一片平静,既没有看见遍地尸骸、也没有看见凌乱的脚印、撕破的衣襟、遗落的兵器等等,邵延屏松了口气,看来没有发生什么强烈的冲突,那些红白衣裳的女子似乎已经撤走,也没有遇到上官飞或者董狐笔。池云因为沈郎魂抢走柳眼心烦意乱,突然斜眼看了唐俪辞一眼,却见他越是赶回善锋堂,越不见有动手的痕迹,眉间越是郁郁,沈郎魂离去那一下他脸上犹有笑意,待到赶到善锋堂前,他脸上已经一丝笑意俱无,虽然说不上忧心如焚,却是池云很少见的心事重重。白毛狐狸……在想什么?池云一边狂奔,心头突然浮起了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就像有一万件心事一样,他妈的人活在世上当真有那么难么?遇神杀神、遇鬼杀鬼即可,来一件事解决一件事就够了,那么心事重重的,是在炫耀他很聪明、能想到很多别人想不到的问题吗?
还是——他真的有什么棘手的难题?不对像白毛狐狸这种人,一件难题是难不倒他的,有几件?八件?十件?二十件?正在他估算到底有多少件才能造成唐俪辞这样的脸色之时,唐俪辞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呸这家伙果然还在整人池云勃然大怒,众人脚下一顿,他尚未来得及发作,善锋堂已在眼前。
善锋堂鸦雀无声,但即使是邵延屏也从来没有见过这里面有过这么多人,风流店带来的那些白衣、红衣女子竟然一个未走,全部被点了穴道,用绳索捆了起来。董狐笔正站在门前,而站在他身后的一人黑衣长发,腰佩长剑,正是普珠上师,普珠上师身后一人桃衣窈窕,面罩轻纱,却是个年轻女子。眼见唐俪辞众人赶回,普珠上师往前走了两步,“风流店红白衣役使一共一百三十八人,全数在此。”邵延屏欣然道,“哈哈,普珠出手,果然不同凡响,风流店留下这一百三十八红白役使,以为对付善锋堂已是绰绰有余,却不料还有上师远道而来,成为我等一支奇兵。”普珠合十,面容仍是冷冷的,眼眸微闭,“是桃施主告知我风流店将袭好云山,恰好也接到剑会相邀的书信,赶到此地便见战况激烈,非我之功。”邵延屏目光转向普珠身后那位白纱蒙面的桃衣女子,心中好奇不免升上十分,“姑娘是……”
那位桃衣女子举手揭下白纱,对唐俪辞浅浅一笑,“唐公子别来无恙?”白纱下的容貌娇美柔艳,众人皆觉眼前一亮,说不出的舒服欢喜,乃是一位娇艳无双的年轻女子,这位女子自然便是风流店的“西宫主”西方桃。池云瞪着这位露出真面目的女子,“你——”他委实想不通为何这位西方桃和“七花云行客”里的“一桃三色”生得一模一样?但这位的确是娇艳无双的女人,“一桃三色”却是个男人。唐俪辞报以微笑,“桃姑娘久违了,在下安好。邵先生,”他袖子一举,“这位是‘七花云行客’的女中豪杰‘一桃三色’,亦曾是风流店东西公主之一,西方桃姑娘。”
唐俪辞此言一出,池云满腹疑惑,上上下下打量西方桃,两年多前和他在宁江舟上动手的人,真的是眼前这位娇滴滴的女子?他自认脾气浮躁,但不至于对手是男是女都认不出来,但眼前这女子五官容貌的确和当年那人生得一模一样,只不过当年的“一桃三色”远远没有这么美而已。邵延屏听了心下亦是大奇,“一桃三色”为何又能变成风流店的“西宫主”?这“西方桃”的名字分明也是她自己起的,这位姑娘来历奇特,和普珠同来,似乎两人交情颇深,普珠和尚难道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