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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阎相文的后部,遇到了大麻烦,陕军太可恶了,把好好的公路给整的坑坑洼洼不说,好些路段还刨开了河堤。人过是没问题的,可问题是经过前面经过大军的碾压,自己带队的全是辎重和前方急需的炮弹,没一件轻快东西,全陷进了成为烂泥地的公路。
这不拉着几车炮弹的马车,正陷在一尺多深的稀泥坑里“支支扭扭”叫唤呢,十来个护兵把拉车的驽马折腾的浑身都是汗,可几辆大车却纹丝不动。一个辎重团、一个护兵团、外加一个警卫营,全被困在了这里。
“这路实在是太折腾人了,照这个速度,明天能和司令碰面就不错了,想想就头疼”辎重团的团长此刻已经彻底无语了,冲着另外两个人发牢骚。“兄弟,我说干脆赶紧把车上的炮弹搬下来,再把车弄出来,让队伍赶紧过去才是,在这里耽搁下去,司令生气了,咱们可都没好果子吃。”护兵的这位长官看来是个明白人。
这位想想也是,赶紧想办法继续前进才对,于是招呼所有能动弹的士兵,赶紧卸车。一时间、前面陷进去的马车、后面没陷进去的,车上所有的物资都被卸了下来,用人力开始往前面稍远地方的好路上搬,等这些用人力搬完之后,在把大车一个个弄出这一片烂泥地。
上万人的吃喝嚼用和弹药补给,那是那么容易就搬完的?无奈之下,护兵团的士兵也赤膊上阵,一个个累得呼哧呼哧的帮忙搬着。警卫营这位不好意思了,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自己的人都站在周围看热闹了,他想了想,也分出一部分人帮忙去搬。
对安全问题他是很放心的,这里离前面的大部队很近,而且陕军总共也没多少人,至于南方乱党组建的那些民军,要枪没枪、要饷没饷的,根本不足为虑。
南边不远处一里多地的乱草沟里,憨娃带着的2000多号兄弟,正藏在里面,乐呵呵的看着这些北洋狗子忙活着当扛包苦力。
“二哥,这北洋狗子真够笨的,咋不往轱辘底下垫东西呢?不过这样也好,等他们快搬完的时候,咱们上去一围,也省的咱们到时候费力。”憨娃旁边的小兄弟兴奋的说道。
“羊娃,给老子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让狗子们发现怎么办?去!告诉下面兄弟们,都给老子安安稳稳别出声,先看狗子们耍泥猴戏,等老子说冲的时候,都给老子利索点。”
憨娃的话音未必,叫羊娃的小兄弟就已经刺溜溜爬着往各处传话去了。
北岸阵地东南方向,冯玉祥正头疼欲裂,先后组织了4个批次,6个团的进攻,结果死伤1800余人之后又败退了,从上午到现在,连续4次进攻,无一胜算,而且北岸的地形对自己极为不利,要是在耽搁下去,自己怕是没好果子。
怎么办?怎么办?冯玉祥在帐篷搭就的指挥所里紧张的转着圈,不停的思考应对之法,就在这时,阎相文派来的信使到了,浑身湿漉漉的信使是游过河来的。打着喷嚏的信使结结巴巴说阎长官要我来和您互通情报,5月的天气渭河水还是很凉的。
当冯玉祥听到阎相文下了狠心,督战队都上了,自己也不禁一阵肉疼,二十师只要自己哄好了阎相文,多少也算自己的家当,可这样整多少有些败家子气,不过好在阎相文攻破了陕军的阵地,他冯某人也不会比阎相文做的差。
于是又一次的进攻开始准备,冯玉祥抽出自己的佩刀,交到执刑官手里,言明胆敢后退者杀无赦。顿时300多号人的督战队当着参与再次进攻士兵的面,抽出明晃晃的大砍刀,边上几个负责照看重机枪的督战队员,也“哗啦啦”拉动了机枪的枪栓。
“杀!”由于十六旅这次没有摆开密集的阵形,陕军数量本就很少大炮没有了用武之地,零零碎碎的射击并不能带给对方带来大的伤亡,十六旅的几条突击线并成了条,在己方猛烈的炮火支援下,终于第一次接触到了陕军的战线。
“上刺刀白刃战!”军官们大声招呼着自己的兄弟,一跃而起,双方顿时纠缠到了一起。
“快!通知各个隐蔽的60迫击炮组,轰击向阵地上冲锋的敌人,防止敌人增援!通知炮兵营,所有火力全开,给我炸!”司南大声命令通信员,看来冯玉祥也不是什么粗线条,手段还是有些的。
“嗵咻嗵咻嗵咻”南岸边曾经响起的怪异声音在北岸首次出现,一看突破有望,加大了后续进攻力度和兵力的十六旅援兵,一个个在爆炸的火花中飞散开来。
………【第七章 肃敌河北】………
渭河北岸地形由东南向西北逐级抬升,向北则依次为渭河河滩、黄土台,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就行走在这半土半沙的地质上。
不光是冯玉祥自己,还有自己的几个得力手下,如佟麟阁、曹福林、梁冠英、吉鸿昌等,此刻也跟冯玉祥一样,没一个嘴里干净的。
北岸少水少植被、黄沙尘土全部轻覆在地上,但凡只要有点风,就是一嘴的泥沙,啐都啐不干净,细沙和灰尘一样细小。要是遇到大雨时节,没人敢在北岸行走,大股大股北来的洪水,会像千军万马一样涌过北岸这大片寸草不生的土地,灌入渭河。从他们一过渭河开始,陕军骑着高头大马的特种小队,就像苍蝇一样,甩也甩不掉赶又赶走,让他们腻歪透了。
混成十六旅有骑兵营,但自己的骑兵根本追不上人家的。光陕军骑的那个骏马,就让冯玉祥等人眼珠子掉了一地,这马太漂亮了,比他们自己的马足足高出一头,浑身上下看着都来劲,跑起来那叫一个快。
有心拉开大炮轰上两下,可人家又不给自己机会,一见火炮的影子就一哄而散。而且不光陕军的骑兵是如此的可恶,就连一路过来途径的各村各堡也如临大敌,时不时从里面还响起一两下火药枪的声音。有心现在就打下这些寨子,修理修理不长眼的刁民,又怕误了冯司令的大事,而且听司令讲,这陕西最有钱的是西安周边,这些小村小寨的没多大油水。拖拖拉拉、无精打采散乱成一字长蛇阵的十六混成旅,再往前走三十余里就要到达渭河折向的地段了。也就是说,和二十师的兄弟日落之前就可以汇合,与二十师不同,渭河北岸难以行军,所以辎重和重要的弹药补给,都在二十师的辎重营那里,混成十六旅的渭河北岸之行算得上是轻装上阵。
就在这个时候,“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的声音划破空气,十六旅的士兵们马上就地趴下,几个来不及趴下的士兵立刻被飞来的机枪子弹绞成了血人。
士兵们上下正不知所措的四处张望着,吉鸿昌率先发现了陕军的阵地,阵地在他们行进正前方的两个高大土梁上,而他们正处在一处大黄土平地上,距离土梁有800米远,陕军的阵地修的很隐蔽,如果不是吉鸿昌发现了射击带起的灰尘,根本发现不了。
他们所处的位置一马平川,根本没有现成的沟坎可用,就是现挖工事也来不及。一镐头下去,硬硬的板结黄土下面,全是拳头大小的椭圆形石块,在这个地形上构筑阵地,要是对方有火炮的话,纯粹是自己找死,大炮一开,光这些迸飞的石头就能要了兄弟们的命。
无奈之下,冯玉祥和几个人商量后,只好赶紧命令部队后撤到距离陕军阵地3里地之外,一高一低两个黄土台子接壤的地方,两个黄土台子的接缝处,正好有一条1米5左右的长塄可供隐蔽,省下了修筑阵地的麻烦,大军就暂时先栖身到这里。
“哈哈这帮孙子挺乖的吗,不等咱们动炮,自己就跳进咱们给他们选好的地方去了!”阵地上,张铁柱手拿望远镜,兴奋的嚷嚷。
很快冯玉祥等人前后组织了3次进攻,结果都被打了回来,本想着在退后一点扎营的他,听阎相文派来的信使说南岸已经冲破敌军阵地,陕军已然败退。在问过详细情况之后,又想想自己冲了3次,只有陕军零星的火炮反击,看来陕军确实缺少火炮,于是就打消了退后扎营的想法。
佟麟阁、曹福林、梁冠英、吉鸿昌等人此刻正行进在第4次冲锋的路上,前锋已经突入陕军阵地,只要再加把劲,就能打败陕军了。
“嗵咻嗵咻嗵咻”怪异的声音之后,巨大的爆炸声瞬间回荡在冲锋队伍的中央,预先设定好坐标的陕军炮兵把己方最大的杀器拿了出来。
82毫米迫击炮装上高爆弹、70和75毫米山炮也装上改良的高爆弹,一个个炮弹将松软的滩地打出了巨大的坑洼。而随后而来又凌空爆炸的榴弹更是撒播出死亡的种子,加上被炸弹迸飞的小石头,顿时集全力支援前锋,正在冲锋路上的队伍一下子就炸营了。
迫击炮的优点此刻完全显露出来,超高射速、弯曲弹道,而82毫米看似仅仅比70和75大了那么一点点,但威力却足足提升了一倍。完全令十六旅的炮兵头晕,死活也算不出陕军炮兵阵地的坐标。
陕军的山炮快速打完了整整一个基数的炮弹,然后被拖拽迅速拉走,防止敌人报复性炮击损毁。而没有丝毫危险的82毫米迫击炮则继续怒吼,搅和着溃退的十六旅士兵和冯玉祥的临时营地。
最后一声爆炸音还没有彻底散去,山呼海啸般的声响又回荡在了天空中,近3000名战士端着上了雪亮刺刀的长枪,向已经乱成一团的十六旅快步杀了过去,喊杀声甚至压倒了正急速射击的重机枪的咆哮。“南司,你的指挥很棒,设想也完成的非常好,你是个天才。”大势已定已经失魂落魄的十六旅,绝不是士气高昂的陕军对手,眼见的尤如尖刀一样的队伍将冯玉祥的部下拦腰斩断。巴洛克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笑着夸赞着司南。
突然的打击和马上就展开的交战,让冯玉祥连哨探派出去的时间都没有,根本无法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