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伙人碰面之后,车队好像要开始掉头的样子,看来这是个行商的车队无疑。刚想要放下望远镜思量怎么破关的康定国,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不过这个想法有点危险。
一番安排之下,世代在此居住的十来个战士被挑选出来,这些战士的水性都没得说,现在就只能靠他们了,这些人也纷纷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副司令,您就瞧好吧!”
于是1000多人的队伍分成了2拨,由康定国带着500人东渡黄河,另外500人留在山梁这里,等待夜晚破关的时刻。
泅渡黄河?这是开天大的玩笑,从古到今,黄河没有那支军队能够泅渡。只见这些潼关籍的兄弟里,有几个人拿出自己从不离身的包裹,将包裹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个用炮制后的羊皮缝在一起的东西,用简易的竹气筒往里面打气,很快一个鼓囊着6个大包的筏子便出现了,这就是陕甘宁晋黄河沿岸百姓一直以来横渡黄河的最佳拍档——羊皮筏子。
很快4个羊皮筏子就被收拾妥当,十多个潼关籍的兄弟带着西岸早已绑好的大卷棕绳,划着羊皮筏子,向东岸而去,大约二十分钟左右,4条绳索便出现在黄河东西两岸,四个羊皮筏子开始来回摆渡过河兄弟们。
康定国是第一批过河的人,过河之后他马上就向车队跑去,一直追出5离多地,才追上了东去的车队,经过询问才知道,这是号称“西北药王”的富平盖家车队,这就好办了,经过一番交涉和耳语,车队的管事目瞪口呆的看着康定国,似乎有些吃惊。
要说富平盖家,后世并不显山露水,但在清末民初的时节,却是号称西北第二大的药材世家。第一大药材世家是甘肃庆阳李家,可惜李家在这次地震中损失惨重,所以盖家此时是不折不扣的西北药王。盖家世代以收购、贩卖和加工中药原材料出名,盖家所在的仁惠镇距离司南的老家仁智镇并不远,只有30来里地,在当地仁智司家后人劫后余生的事情广为流传,被当地人传的神乎其神。
康定国这二年多来的闯荡,对关中各县的奇人异事无一不晓,就连自家少司令的过往一清二楚,一番诚恳的细说之下,盖家管事终于答应暂借车队给他,当然了如果车队和药材有什么闪失,自然是要赔偿的,而康定国此刻也根本不缺钱。于是夜幕降临的时候,一队百十来人的队伍,押着十多辆胶轮车,出现在潼关关门。
“干什么的?这么晚了还进关,不知道规矩吗?”刚刚要关闭关门的小队长,横竖不顺眼的看着这支车队。
“那个,老总您别见怪,我们是陕西盖家运送药材的人,这车上全是贩卖的药材,不信您看?”康定国一脸的憨笑,拉扯着小队长,一边掀开大车上的油布让他查验,一边用另一只手往小队长的衣兜里塞着票子。一张50块红灿灿的西北银行发行的票子塞进小队长的衣兜里,小队长立刻喜笑颜开。
“这个,先生您也知道,上峰有令,正在剿灭陕西的乱党,您这么多车,我实在做不了主啊!”小队长不停的表示着为难,眼睛却一直瞅着衣兜里的票子。康定国一看之下,只好陪笑又塞给他一张红票子,这才让小队长喜笑颜开。
“看先生也是个爽快人,这样吧,我就破例一次放你们进去,不过晚上别出来随便走动,被当做乱党抓起来可是要砍头的。”听着小队长的话,康定国一直点头称是,就这样,近百人的车队缓缓开进关城,进入关城西门附近的一处大车店落脚。
唐天笑正无精打采的带着两个兄弟走着,昨晚大半夜拿下关城的时候,自己刚要躺下,就被副司令拉了起来,让自己带着两个兄弟,沿路一直西去,给司令报信说潼关关城已经拿下。算算时间,从天刚蒙蒙亮就出来,到现在已经下午时分了,自己这一路寻来,找了已经差不多五个时辰,可司令和其它的兄弟还是没个踪影。
他们几个身上背的枪有些奇怪,枪身上是破破烂烂的布条,大概在标尺前的地方还有一处半尺多长的突起,样子看起来怪极了,而且三个人身上穿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各色的布条乱糟糟坠了一身,活生生一个拖把的样子。
听司令和副司令说自己算什么狙击手,可兄弟们都愿意叫自己神枪手,想到这里,唐天笑很是得意,自己有这个本钱啊!他是凤县子弟,老爹当年投过清末新军,后来气不过上司克扣军饷,就带着枪偷跑回老家,因为担心官府追究,就带着一家人钻了老林子,一家人凭着老爹带回来的枪在山里过的也很自在。
那时候他很小,大哥是个闷葫芦,只知道种地。于是老爹就教他怎么瞄准,怎么射击,7岁的时候自己就敢带着老爹的枪进山打猎,当然那是在老爹的看护之下。后来老爹的枪因为没了子弹,有一次偷偷下山去买子弹,官府发现后将老爹投进了大牢,在牢里老爹被折磨致死,一家人在山里的日子也越来越艰难。
直到去年一股义军来到凤县,将强占了自家原本田产的地主周癞子砍头,自己一家人这才拿回了世代耕种的田地。而唐天笑也羡慕这些拿枪行侠仗义的汉子,不顾老娘的反对,毅然决然的加入了他们。
“唐哥,前面有动静!”听到旁边狗剩的言语,正沉浸在自己回忆里的唐天笑,立刻就地一滚,倒在山林边的灌木丛里,上下戳弄几下,一个没有丝毫破绽的伪装就形成了。
“什么情况?”将自己隐藏起来的唐天笑这才问道,“唐哥,有人!还不少的样子,没大看仔细。”狗剩也赶紧趴在他身边,悄声的说道。“你”刚要训斥自己的兄弟,唐天笑就发现西边山沟里跑出几十个持枪的汉子,跟着后面越来越多的人出现了。
“你呀!下回看清楚了,那是司令和兄弟们,谢天谢地,可找到他们了。”唐天笑说了狗剩一句,然后爬起来,走到林子边一处大石头上,挺胸抬头摆出了一个单臂举枪的拉风姿势。
………【第十章 紧锣密鼓】………
“蠢货!蠢货!蠢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阎相文突然变成了祥林嫂,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蠢货这个字眼,大概是咒骂自己的几个手下,竟然被土匪劫了给养和军需吧。为了逃避罪责,警卫营长把土匪的数目夸大了好几倍,自己和辎重团的同仁,是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才被土匪端掉的。
可他没想到,即便是没有这一说,当时积极败坏已经暴走的阎相文也饶不了他。关键时刻辎重上不来,依为臂膀的大炮没了用场;十六旅惨败,二路大军一路完蛋,剩下自己的二十师,用屁股也能想出来人家会怎么样;更可恶的是全军的粮草和补给全完蛋了。不跑?还能做什么!
一路狂奔的二十师,转眼就到了辎重团的伤心地,路边、河滩旁、烂地里,到处是刚刚烧过的灰烬,就连运送补给的大车也被土匪赶走了。欲哭无泪的阎相文,只好下令继续回撤,早一日退回潼关,就能早一日重整旗鼓,等再杀进陕西,一定不会像这次这么仁慈了,他要大开杀戒。
于是一万多饥渴难耐的二十师士兵,拖动着灌了铅似的双腿,从华县县城南边擦城而过,奔向潼关。
憨娃听到羊娃的汇报,就知道二十师扛不住了,没了补给的军队,就是没牙的老虎。于是当机立断,留下一小队兄弟看守缴获来的辎重和俘虏,自己带着大多数兄弟抄山路赶近道,一定要在二十师溃退到潼关之前,堵住这些王八蛋。
两年多的奔波和锻炼,让这支以活不下去的老百姓起家的队伍,各个都拥有一副铁脚板,一天一夜奔波小二百里地是家常便饭,所以前年和去年陕军的几次围剿,都让他们轻松的摆脱了,和二十师的这些老爷兵相比,至少在脚力上,他们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看见唐天笑又摆出自己赖以成名的破姿势,憨娃真想压住他揍一顿,可这小子实在是没救,都给他说过多少回了。“狙击手一定要低调、淡定!”人家压根就不理,等唐天笑嬉皮笑脸来到自己跟前,憨娃一脸的无可奈何。
“司令,好事,大好事!那啥康副司令让我来找你,那个”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罗罗嗦嗦说了半天,憨娃也没弄明白,老康到底让他来干什么?这会自己还着急惦记着关城拿下没有呢。“别他妈废话,说!潼关拿下没有?”憨娃不耐烦了,打断了唐天笑前言不搭后语的墨迹。“拿下了!我这不专门来告诉您吗。”憨娃差点没栽倒,妈妈的,痛快点说话会死啊。
“羊娃,告诉兄弟们,潼关拿下了,大家伙加把劲,早一刻赶到就早一刻歇息吃饭,起身走喽!”听到司令的吩咐,羊娃乖巧的蹭蹭到处乱窜,给兄弟们传话报喜,于是耽搁了还没十分钟的队伍又快速前行,向潼关而去。
如果此刻有一架飞机的话,从高空望去,从华县东往潼关的公路上,由西向东4支大大小小的队伍,此刻都向着东边的潼关方向急行军。依次是一师大部、一团和辎重、工兵营、二十师和冯玉祥(此时刚刚汇合)、憨娃的土匪武装,而此刻华山东南麓,一旅的四团正披荆斩棘,沿山路向东北方向的潼关前进。
冯玉祥一行突出重围之后,一路东逃60多里,当马累的必须要休息时才停了下来,仔细辨认之后,才确定不远处渭河南岸的镇子叫焦镇。四处打探一下,确认没有陕军追上来,一行人这才遁入北岸的树林,在里面稍作休息。
渭河在这里的河面很窄,水流也比较和缓,更可贵的是河滩和河底全是大石头,非常适合泅渡,冯玉祥决定泅渡渭河,先找到渭河南岸的二十师后队,然后在想办法与自己的连襟汇合。他那里料到,就在焦镇东南二十来里地的公路上,二十师的后队已经变成了俘虏。
就这样又是一阵急行,当600多人的队伍到达联络官所说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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