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门,刘亮就不停地打着冷战,感觉整个冷空气都在吞噬着自己。
“刘亮,你参加省艺术节的作品准备怎样了?”江文边上楼边问着。
刘亮不停地打着战,江文的话好像是从很遥远的天边,轻轻地飘进了自己的耳膜。
“正在准备。”刘亮声音很微弱地回答说。
从三楼到五楼今天怎么是那么漫长,感觉地球强大的吸引力把飘浮在空中的自己紧紧地吸了进去,脚是那么笨重,仿佛自己的腿没长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上爬。
“刘亮我感觉你今天不对,应该去医院看看?”江文看着一直在打着冷战的刘亮,一只手扶着墙吃力地在爬着每一步,回过头关心地问。
周阳生也回过头,走下楼来,伸出他那粗大的手,摸了摸刘亮的额头,然后说:“刘亮你额头很烫,应该发烧了,赶紧去医院看看。”
“我不喜欢去医院,平时发烧感冒,多喝水,就慢慢都挺过来了。再看看,如果还不行再去医院。”刘亮咬紧牙关说。
上了五楼,先都去了一下办公室,然后各自去了画室。
“刘亮,不行一定要去看医生。”江文在进画室前,回过头对刘亮说了一句。
“好的,我会把握的。”刘亮开着画室门,回过头对着江文说。
刘亮回到画室,一下瘫坐在了椅子上,就像自己突然掉进了一座冰洞里,身不停地在打着冷战,眼睛也一片模糊,感觉整个房子在旋转,他紧紧抓住椅子上的靠背,把头埋在了抓住靠背的手肘上,昏昏沉沉地随着房子一起在旋转。
此时脑中浮现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画面,走出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人,露出一些稀奇古怪的长长短短的奇牙,不停向自己阴笑着,然后把自己轻轻飘飘地举了起来,他的手不停在乱抓,一直抓到自己麻木不能动。
“刘亮,你怎么了?”刘亮抬起头,手臂全部麻木不能动了。看见李虹模模糊糊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晃动。
“我感冒了,现在感觉很不舒服!”刘亮有气无力地说,又把头埋在了抓住靠背的手肘上。
李虹伸出了她那白细的手,把刘亮头抬起,把他帽檐往上移了一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是摸了一个滚烫的火球,直烫到手心,烫到了心里。她急忙说:
“你在发高烧,而且脸都肿了,得赶紧去医院。” 说完就要拉着刘亮要走。
刘亮也感觉顶不住了,他站了起来,又重重地坐了下来。抬起头看了看李虹紧张的脸说:“我自己去。你今天不上课?”
“今天没课,你不要逞能了,你这样能走到医院?快起来,我陪你去。”李虹愠怒地看着刘亮说。
刘亮又摇晃地站了起来,李虹马上扶住了刘亮,然后挽着他的手就往外走,并顺手带关了门。
他们下了楼,来到了群艺馆大门外,天空还在飘着雪花。李虹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围在刘亮脖子上。刘亮伸出无力的手要拿下来,李虹生气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说:
“你现在是病人,一切就听我的。”说完,她又把刘亮的帽子往下压了一下,把羽绒衣领往上翻了翻,用手把衣领口两边往中间捏了一下,把围巾紧紧地围在了刘亮的脖子上,惟怕刺骨的风,吹进他正在打着冷战的脖子里。然后扶住他站在门口,眼注视着来往的车辆。看见一个的士开过来,她很兴奋地举起手不停地摇,可车上已有客人,车在面前一晃就过去了。一连等了几趟,车上都载着客人。
李虹有点急了,看着刘亮被风吹得缩成一团,不停在打着战。她把刘亮扶到门内,要他靠在墙上,她去外叫车。
刘亮靠在墙上,慢慢地往下溜蹲在地上,把头埋在了两腿之间。
“刘亮你怎么了?”顾长顺与司机小刘正往外走,看见他蹲在地上。
刘亮艰难地抬起头看了看顾长顺,摇了摇头不作声,又把头埋了下去。
李虹站在门口,听见有人叫刘亮,回过头看见是顾长顺,惊喜地马上跑了过来。
“顾馆长,刘亮发高烧了,马上要上医院,可现在拦不到的士,急死了!”李虹说完去扶蹲在地上的刘亮。
“那赶快坐我的车去。”顾长顺也马上帮忙扶起了刘亮,司机小刘也跑步去开车。
顾长顺和李虹左右扶着刘亮,刘亮摔开他们的手,说:
“我没那么严重,自己能站稳。”话没说完,脚打了一下跪,顾长顺急忙扶住了他。
不一会一辆面包车开过来了,顾长顺跑过去把门打,李虹扶住刘亮上了车,顾长顺坐在了前排。
“你们怎不先找馆里派一个车送一下?”顾长顺回过头说。
“我们想外面的士很多,叫一辆的士也方便,没想到今天的士那么难拦。”李虹说。
“今天早上我就感觉刘亮身体有问题,他还说没事。李虹今天没上课?”顾长顺用眼看了看他们俩个,眼底流露出一种羡慕的眼神。
“今天没有课,好在我来了,否则刘亮不知怎办。我知道他,他是不想麻烦人的,会硬撑着。”
刘亮靠在车上,眼睛微眯,木然地听着他们说着话。
第三十三章
不一会,车开到了医院。李虹拉开车门,先跳了下去,转身要去扶刘亮。
顾长顺也从前门下了车,用手准备接他。刘亮说自己来,他手抓住车门,一只脚慢慢地伸下去,仿佛是要伸向很深的洞穴,过了很久才落了地,另一只脚也慢慢地挪了下来。顾长顺把门关好,说:
“要不要我留下来?”
“顾馆长,谢谢您了,你去忙吧,有我在您放心吧。”李虹扶着刘亮说。
刘亮也艰难地笑了笑说不用了。
“那好,如果有什么事,给馆里电话。”顾长顺说完就上了车。
李虹扶着刘亮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然后去挂号。
刘亮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有不停在呻吟黑着脸的病人和病人的家属,有身着白大挂匆匆而行的医生和护士,脸上都是冷冰冰和麻木的表情,给人死气沉闷和冷漠无情的感觉。这一切定格在刘亮脑海中,形成了一种黑与白、生与死博击的凄凉画面。
“走吧,去内科。”李虹一只手拿着病历和处方单,另一只手想来搀扶刘亮。那凄凉的画面还在刘亮脑海中,他不想让自己有一种病怏怏的感觉。他轻轻甩开李虹的手,喘着气微微一笑说:
“你别把我当成了大病号,我不就是一点感冒吗!”
“你今天就是病号,我就要像大人照顾小孩一样的照顾你。”李虹微笑着,并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深情地看着刘亮,同时伸过手来搀他。
刘亮又甩开她的手,勉强笑了一下说:“我现在这样是不是特凄凉?”
李虹噗哧一笑说:“我没感觉凄凉,到感觉有一种酷!”
“那就好,所以你就不要搀着我走,否则我有一种感觉,仿佛要走向死亡!”
“乱说话!”李虹捏了一下刘亮的手,还是挽着他往内科走。
他们来到内科,李虹把病历放在走廊过道的内科一室门旁,然后他们坐在了走廊的一排椅子上。
护士拿了一个体温表给刘亮,刘亮接过来,挟在腋下。
“艳虹好像是在这一个医院上班?”刘亮问。
“是的,看来你还蛮关心她!”李虹用怪怪的眼神看了看刘亮。
“你怎么这样说话,大家都是朋友,而且她与你也算是同事吧。”
“我与她是什么同事。”
“她可是与你在一个文艺队呀。”
“那也是临时的,不算同事。”
“就是只有一天在一起,也算是同过事。你对艳雯有偏见,我看她是一个不错的人,是一个很值得交的朋友。”
“我看你是话中有话,你是不是真喜欢上她了?”
“你又来了,我没力气与你说了。”刘亮把头歪靠在墙上,闭上了眼。
“163号,把体温表拿出来。”一个护士在叫,并把手伸过来,刘亮抬起了头,从腋下取出体温表递给护士。
护士看了一下说:“39度8,烧得那么高!”说完就在刘亮的病历本上记了下来。
不一会,护士又在叫刘亮。
李虹马上站起来应了,刘亮也站了起来,李虹扶着他一起进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办公室有一男一女两个医生。一个女医生正在漫不精心地寻问一个病人的病情,男医生手上拿着刘亮的处方单,把上面的号撕下。两个医生偶尔在谈论着昨晚一场电影的剧情。
刘亮在男医生的办公桌侧面一个空凳子上坐下来。
“哪不舒服了?”医生慢条斯理地问着,并把刘亮的病历翻开。
“我可能感冒了。”刘亮说。
“昨晚的电影结尾我感觉有点遗憾!”女医生在写着医历,突然抬头与男医生说。
男医生拿出听诊器,用手指着刘亮的胸,示意他衣服往上撸,然后偏过头对着女医生说:
“是的,你的感觉与我一样。”
刘亮把衣往上撸,医生冷漠地把听诊器往他热呼呼的胸前一放,刘亮身一阵紧缩,感觉胸前像一条冰冷的蛇在自己胸前爬行,一直爬往心里去,仿佛要把自己身上的热气吸光。
医生把冰凉的听诊器移开了刘亮的胸前。刘亮松了口气,把衣服放了下来,好像热气又回来了,慢慢舒服起来。
医生又从桌上玻璃筒里,抽出一根两头圆圆冰冷的木头片,要刘亮张开口,然后机械地在他嘴里戳来戳去。
“医生他病情怎样?”李虹着急地看着医生问。
医生又翻着刘亮的眼睛看了看,然后说:
“没什么大问题,还好来的早,否则再烧上去就危险了。”医生说完,拿过处方单想了想,就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李虹松了口气,低着头看了一下刘亮,说:
“我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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