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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印 六(13)
美菱的车带上了紫嫣和心茹,也带上了紫嫣的渴望和心茹的责任。晚上她们与仔明和仔明的父母一起吃了饭,心茹带着紫嫣回到酒店。她抱着熟睡的紫嫣不忍放下,亲亲她稚嫩的小脸。在她面前乖乖的紫嫣,睡前换上了HelloKitty的粉色睡衣,带着童话般的诗意入睡。心茹轻轻拂开紫嫣遮挡在侧脸的长发,把她安顿在双人床上,搭上一点薄被,扭暗了床头灯。她斜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头倚在沙发舒适的靠背上,看着窗外棕榈叶的摇曳,看着窗外闪着霓虹灯的夜,心茹回忆着把紫嫣送回广东的无奈。
离婚后的心茹请了一个新保姆,与她配合还不错,但却总是让苛刻的老知识分子父母挑三拣四。没办法,心茹只好换了父母喜欢的保姆,对父母的指示言听计从,但是跟心茹的指导和教育开始对立。保姆们为了挣钱和不承当责任,只能在双方的矛盾中保护自己,回避对错的选择,而导致心茹与父母的新矛盾。保姆本身的素质也是参差不齐,互相的挑剔和选择成了城市家庭新的问题。心茹一连换了六个保姆,不仅自己筋疲力尽,紫嫣也跟着受罪,刚适应就又变了。
心茹有了国际广播电台播英语新闻的工作,这让她步出家庭,走向社会。后来,由于心茹播音的纯正和训练有素的主持能力,电台又让她担任了一档英语栏目的主持,隔天一次,每期一小时,除了播音,还有大量的节目内容要准备。她逐渐忙了起来,根本无法顾及家里的事情。心茹离异,让父母更疼爱甚至溺爱紫嫣,助长了紫嫣的依赖和任性。心茹与父母的争吵愈演愈烈,矛盾的焦点是对紫嫣爱的不同表达方式,心茹无法接受父母爱的自私、狭隘和对孩子的纵容,虽然这种爱的付出是艰辛的,但一旦延续下去,将会对紫嫣的一生产生不良的影响。心茹坚信给予孩子的爱应该是公平、自由、博大的,并且要有度。过多的给予只会造成孩子的自我和依赖,让孩子在过多的保护中生存,将来孩子步入社会,一旦遭受压力和挫折,就会无法积极地去面对。孩子不仅仅应生活在孩童的时光,也应生活在大人现实的生活状态中,来适应社会生活。温室中长大的花,怎能经得起风吹雨打!
而且更重要的是,心茹父母本身存在的婚姻问题和思想意识的差别,导致家庭生活中的争吵和不和,也影响着紫嫣的身心。毕竟仔明父母的相敬如宾可以给紫嫣一段完整的亲情。虽然仔明与许梅婷搬到他们曾经的房子正式交往,但是爱女心切的仔明会给紫嫣一种女孩子应该懂得的男性的力量和呵护。于是心茹决定求助紫嫣的爷爷奶奶帮助带紫嫣,等紫嫣上学时再带回。
紫嫣的爷爷奶奶自然欣然同意,心茹也做通了父母的工作。
母女的分别让心茹第一次感受到了骨肉分离的痛。心茹每每一想到第一次送走紫嫣的过程,那种不忍的难受还是不能忘怀。
可能是惩罚吧,女儿临走前的几天,身体又感不适,接二连三的病毒性感冒,发烧、咳嗽。终于不情愿地等到和宝贝女儿分别的时候了,与同事打了招呼,回到家的心茹便认真地陪着女儿玩耍。紫嫣知道今天的含义,对妈妈格外地亲切,什么都留给心茹而不给其他人,就连一个黑芝麻小馒头,她都一直留到心茹吃早餐,尽管已经凉了,还是快乐地与妈妈一人一半分享。她嫩嫩的小手每次拉起心茹,都让心茹感到生命的重要,幸福在此时的含义是温暖与感动。 。 想看书来
心印 六(14)
由于上次乘飞机紫嫣的耳膜受不了飞机起降的舱压,大家决定让紫嫣坐火车的软卧回广东,用人阿秋来接紫嫣。女儿应坐K29次18∶19发往广州的车,将近16∶00,心茹、母亲、父亲、紫嫣、阿秋,大包小包,在青子先生商务车的承载下赶赴北京西站。天气异常寒冷,一出家门紫嫣的小脸就被冻得一块红一块白,一路上心茹都紧紧抱着紫嫣,紫嫣抱着心茹给她买的熊猫背包,爱不释手,并不时回头亲昵地对心茹微笑,好温馨。
高兴地在车站餐厅吃饭,紫嫣吃着叉烧包快乐地拉着妈妈的手随着餐厅的音乐踢腿扭身跳着迪斯科。没想到到了软卧候车室她却被严肃的人和昏暗的气氛吓坏了,吵着要出去玩,最后看室内的大屏幕播放卡通片才安静下来。就要上火车了,她也许感受到了一种分别的气氛,哭闹着下车走动,于是心茹和阿秋抱她下车溜达。很多次尝试让她再次上车,她都以要出去玩来拒绝,最后心茹一狠心不管她哭闹还是把她送上了车。心茹的父母不忍看到送别的难受悄悄躲到了柱子后面,心茹在软卧包厢门后看着她稍微安静后便下车从车窗外观望她。突然心茹发现紫嫣在挣扎地哭,虽然听不到声音,但直觉让心茹一阵揪心地疼。心茹快速回到软卧包厢门后,直到看着阿秋用各种她喜爱的东西将她哄得平静下来,并且开始有兴趣地摆弄起来。心茹忍不住用右手摸了她的后脑勺,就在紫嫣回头一看的时候,心茹躲开了,怕她看见不让走而哭闹。
火车就要启动了,心茹依依不舍地走下了这趟载着她的挚爱的车。月台上,心茹隔着高高的车窗,朦胧的纱帘,使劲踮起脚,甚至蹦跳着,拼命地看着女儿。阿秋在陪她用盒装的方便面玩搭天塔的游戏,她搭得好高,有两次还站起来了,让心茹清楚地看到了她。看着她和阿秋举起手,心茹知道她在说“我第一”。在火车开动前,心茹在车窗下更清晰地看到她在笑个不停,知道她在搞恶作剧,听不到声音但知道那一定是“咯咯”的笑。她感到了安慰,但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难过。
站台上送行的人几乎*了,只剩下这几个痴心不改的人和尽着职守的站务员。汽笛声响,车身猛烈震颤了一下。心茹下意识地摆动双手让她们看到自己,她拼命努力从下往上地挥动,示意阿秋将紫嫣抱起来让她再真切地看一眼,一时阿秋没有领悟,心茹着急了,拼命地挥动示意。阿秋终于明白了心茹的意思,在车厢中努力地举起了紫嫣。举起的刹那紫嫣在笑,举着她最喜欢的CICI果冻……瞬间的幸福与喜悦,穿透身心,心茹跟着车奔跑,向着挚爱挥手,最后留在心茹的视野中的,是紫嫣灿烂的笑脸……
紫嫣走了,心茹一时间无所适从,房子空了,静了,一种孤独从心底生起,剪不断,理还乱。养育的宝贝在她内心深处是何等的重要,这不同于爱情,付出的将是一生的责任和割舍不断的爱。
酒店的这个夜晚,心茹眼里含着回忆的感伤的泪花,她做出了决定:这次要带紫嫣回北京,而且搬到仔明给她们买的房子住。她要真正开始单身妈妈的生活,承担起教育女儿的义务。返京的飞机上依然还有那期有西儿内容的杂志,心茹记下了作者杨溢霖的博客地址。母女回到北京,阿秋也被心茹暂时借了过来。生活与工作兼顾虽然疲惫和艰难,但是心茹和紫嫣在阿秋的配合和照顾下很快开始了快乐的、自由的生活。
自从看过那本杂志后,心茹夜里有时会做一个相同的奇怪的梦:在一个宏大的土制的古堡,国王和王后坐在可以照到太阳的高处。国王身材高大,脸色棕褐,长发披到肩上,红色的披风,红色的帽子,威严地坐在那里。他的两只耳朵都挂着蓝宝石和一块大珊瑚,脖子上挂着一条用人的头骨做成的项链,右手持一个骷髅。他坐在一块深红色的绒布上,两腿交叉。国王身旁坐着婉约、美丽的王后,王后的长发上缠满了珊瑚和各种宝石,耳朵的配饰和穿戴几乎一样。国王对她百依百顺,但是王后眼里总有一丝哀怨和忧伤。清醒时的心茹心底也一阵阵忧伤、疼痛。
心印 七(1)
六月,李政君终于接到单位白底黑字红色公章的批准函,他被批准公派出国学习一年。
政君出生在北方,在北京的一个单位担任处长,又专又红的家庭出身背景,正经的国家公务员,地地道道的受马列主义教育的共产主义者。还有几年就奔五十岁的政君有着中年公务员特有的老成和历史沧桑感。
政君曾经有过不惑之年的感悟,他剖析着:我是北方人,我热恋家乡黑黝黝的土。我是北方的风,我是北国的冰岩,我执拗,我放纵,我热恋荒蒿盖地的原野。人性中的曲直善恶,无论怎样改造它、稀释它,也遮挡不住时代留给它的痕迹。
的确他和他的同龄人还有稍长的人苦过、累过。历史的原因让他们对六七十年代都太刻骨铭心了。政君总爱回到老家,叫上当年的知青哥儿们,酣畅淋漓地喝酒,倒在草坪上回味插队时累倒在田野里的感受。
这些人对于那个今天时常批判的年代始终恨不起来。他们永远感怀作为一名热血青年主动要求加入农民队伍的一幕。那是个追求单一和趋同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