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侧过头,说:“原来你没睡。”
“嗯。”安婧点头,然后用手语表示:“你好些了吗?”
她心情不好,或者不想说话时,手语就成了挡箭牌。简浩坐到床沿,习惯性地摸了下裤兜,里面没有烟,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抓了几把头发。
“昨天晚上谢谢你。”
简浩客气得让人觉得陌生,不过他也没资格狂傲了。安婧微微勾起唇笑,打了个“不用谢”的手势,接着起身准备离开。简浩想要留住她,可抬起手,张开嘴却没有找到任何能挽留她的理由。他沮丧地垂下脑袋,颓废不堪。安婧不由停下脚步,挣扎在“安慰”与“离开”之间,想了很久,她走到他身边,像朋友那样轻轻地抱了他一下。
这个温柔的拥抱激起了简浩的罪恶感,几次想要开口,但终究没说出来。在安婧临走之前,他没有说再见,也没来得及将内心的懊悔告诉她。他从窗处看到她上了出租车,所有想说的话都化成一声叹息。他转身走到床边拿出手机,给安晟轩发了条消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退出。
当出租车驶到家门前时,安婧突然改变了主意,她让司机继续往前开,然后停在了林殊别墅的门前。天还很早,这个时候他一定没起床。安婧拿出他家的钥匙,打开门然后走进了他的卧室。林殊埋在一片深蓝色里,熟睡的脸庞如画般俊逸。安婧悄悄地脱去外套、衣服,只留内衣钻入他温暖的被窝。她刚躺下,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搂住了她的腰一把将她勾到怀里。
略微冰凉的气息中带着股玫瑰花的香味,闻到这熟悉的味道,幸福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林殊笑了,闭着眼睛把头埋在她的脖窝,轻轻说了声:“想你。”
安婧两手攀上他宽厚的肩膀,抬起下巴吻上他的嘴唇。他的手不由自主地轻抚起她光滑细嫩的肌肤,然后解开她的内衣,一手覆上她丰盈完美的半圆。安婧轻轻按住他不安分的手,林殊就没再继续下去。他深叹口气,把她搂在怀里,想了一会儿,说:“我知道这很让你为难,既然你不希望我这么做,我也就此罢手。我不想因此失去你,也不想得到你的恨……”
“我们去法国,好吗?”
他还没说完,安婧就问道。她决定和他离开,为此已经想好说辞,好拒绝舅舅与安晟轩的挽留。得到这个意外的答案,林殊非常高兴,他狠狠地吻了她几口,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电话。他兴奋得就像个孩子,不过现在才早上五点,为了不让他打扰到别人的美梦,安婧就把他从床边拉回来,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林殊亲吻着她的胸口,闻到了些许的酒味,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他很好奇,不过他还是给了她保留隐私的余地。几天的想念几乎让他失控,他吻遍她的全身,将炽热的欲望深埋进她的体内。安婧忍不住轻颤,随后迎合他的起伏,沉浸以无穷无尽的兴奋与欢愉之中。
激情之后,他们紧紧相拥,安婧熟睡在他的怀里,一个飘浮不定的心也渐渐安稳。林殊看着熟睡的她,几乎舍不得闭眼,她已经成了他的一切,成了他的空气、成了他的生命。就在他们享受甜蜜寂静的时候,一个嘈杂的声音突然响起,安婧从美梦中惊醒,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她还没出声,手机里就响起安晟轩万分焦急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儿?!舅舅出事了!你快点回来!”
安婧睡意全无,连忙跳下床穿好衣服。林殊也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马上起床送她回去,他们刚到公馆门前,就见一辆救护车呼啸驶过。
58、Chapter58
安舅舅被送进了医院;他得了脑溢血;需要做开颅手术。安晟轩跟着救护车先去了医院;安婧赶到时;安舅舅已经被推入手术室。随行的管家说今天早上安先生没起床;他以为他是准备在家休息;到了楼上才发现安先生倒在地上不醒人事;身上衣服只穿了一半。他马上打电话叫了救护车;然后再通知安晟轩;他正好在回家路上,赶到家的时候救护车刚到。
谁都没意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平时安舅舅身体很好,几乎和病菌无缘,没想到一下子就倒了。安婧焦急万分,一路小跑到手术室前,这时,安晟轩正坐在长椅上,他听到脚步声就站了起来,然后一看到安婧身后拄着手杖的林殊时,眼神顿时就阴冷了下来。
“哥……哥……舅舅……”安婧气喘吁吁地说了几个字,然后打起手势。“他不会有事吧?”
“医生正在抢救,说不准。”安晟轩回答得很冷漠,他的目光一直盯在林殊的身上。“他来做什么?”
安婧回头看看林殊,不自觉地抿下嘴。“是他送我过来的。”
安晟轩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从安婧身侧绕过走到了林殊面前。
“你不该来这里。”他少了平时的礼貌,说话语气生硬得像含了根刺。林殊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睛里并没带多少怨恨,却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为什么?”林殊轻问,而这样的话到了安晟轩耳里明显是个挑衅。
“你应该很清楚为什么,我父亲的病和你暗中做的手脚脱不了干系。”
“呵呵。”林殊笑了,不是以瑞恩的身份,而是以他本来的面目。“罪魁祸首是谁,你比我清楚。”
听了这句话,安晟轩才真正意识到站在面前的男人,就是他以为死了五年的人。但是他的脸、他的声音、他所有的一切都没有过去的痕迹,新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知道你是个骗子,是个下贱的男、妓,你以为镀上一层金箔就能掩盖你低俗的本质吗?我随时随地可以揭穿你。”
安晟轩没有了武器,只能拿出“威胁”这个杀手锏。不过如今的林殊看来,他是穷途末路,只会耍弄小孩子耍嘴皮子的游戏,但林殊依然很恼火,一个随意剥夺别人生命和希望的人,竟然从来不反思,竟然从来没有内疚感,如果不是看在安婧的份上,他很想让他明白死亡的恐惧。
“你能活着是你的幸运,但不等于这个幸运会一直长伴着你。”
林殊发出警告。安晟轩微怔了下,接着又勾起唇角冷笑。
“那你可以试试。”
林殊莞尔,腮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窝,他突然用手杖狠狠地戳在安晟轩的鞋面上,再使劲一拧。安晟轩的脸一下子抽搐了,不自觉得弯下腰把脚抽走。
“你没事吧,老兄。”林殊故作关心扶住他,安晟轩转过头,看到安婧正在看着。
安婧虽然一直在注意他们两个人,但是隔得太远始终看不清。从刚才肢体语言来看,林殊似乎很有礼貌地在和安晟轩谈话,至于安晟轩反应,她一点也没看到。然而那股浓浓的火药味依旧飘了过来,他们间的恩怨比她想象得要深,无论站在哪一边,对安婧来说都是个难题。不过此时最重要的事是舅舅的安危,她无意间看到有人从手术室里出来,就急急忙忙地跑过去追着问。安晟轩看到后,也不再与林殊纠缠,瘸着腿走了过去。
安舅舅脑部出血很严重,救过来的话恐怕也会有后遗症,比如瘫痪、丧失语言能力等。听到这样的消息,安婧非常难过,她咬着嘴唇,先看了下安晟轩,然后看向林殊。
“没事的,只要人活着就好。”安晟轩深藏起自己的痛苦柔声安慰。
安婧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到林殊面前,投入了他的怀里。安晟轩错愕,他的手就举在半空中像是搀扶着空气,她从他的指尖擦过竟然没有感觉到他想给的拥抱,果然是个没良心的女人!
看着很般配的那一对,安晟轩神色如常,他的面具早已经与他的身体合二为一,不管情绪如何起伏,他都是这样看似善良的脸。
手术做了八个多小时,终于完成了。安舅舅被推出来的时候,脸上戴着呼吸罩,面色惨白如纸。好端端的一个人变得像具尸体,不管安晟轩,还是安婧都无法接受,他们一路追在医生身后,直到他推着安舅舅进入重症监护室。
“你可以走了!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安晟轩突然失态地朝林殊大吼。安婧愣了下,旁边几位护士也都吓住了。紧接着,安晟轩又对安婧横眉竖目:“我给你两条路,一、你呆在这里,以后再别和他交往;二、你跟他一起滚,这辈子就当舅舅没养过你!”
听他说出这样的话,安婧惊呆了,她睁大双眼手捂着嘴,一时间不知所措。林殊上前想要说几句,而安晟轩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指向了电梯,让他离开。之后,林殊没有反驳,他拉住安婧的手就往电梯走去,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离开这家医院。
安晟轩是在拿亲情要胁,而这恰恰是安婧的软肋。还没上车,安婧就后悔了,她想要回去陪在舅舅身边,等他脱离危险,再说其它的事。林殊知道他留不住她,对于安婧而言,舅舅就是她的父亲,她不可能在这个生死关头弃他不顾,更不可能和他远走高飞。
“别着急,我会想别的方法解决。”说完,林殊打了个国际长途给以前为Chloé治疗脑部肿瘤的专家,希望他能推荐一个医生来替安舅舅做后续治疗。安婧很感动,相比他来,刚才的安晟轩就像变了一个人让她很害怕,不过他的气愤也不是没有理由,如果没有林殊从中作梗,简家就不会垮台,简家不垮台,就不会影响到安家的生意,所以整件事情林殊不能说全无责任。
安婧回到重症监护室时,安晟轩低头坐在角落中,他两手插在头发里,看起来落寞而痛苦。在这样的时候,安婧不想和他起争执,她慢慢走过去,挑了个离他有两个人距离的位子坐下。安晟轩抬起头,看到她回来,紧抿的嘴微微往上扬。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我不应该说这种话……那个时候我很生气,脑子里只在想如果不是他捣鬼,爸爸不会在这里。”
安晟轩终于恢复了理智,说出来的话又很富技巧性。安婧垂着眼眸,没做出反应,并不是因为安晟轩刚才的举动让她失望,而是他这个人令她开始恐惧。她认识的哥哥不应该是这样,他包容且富有爱心,对任何人都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