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荫道旁,铁网围内,不少男生还在热火朝天的打着篮球。她的眼睛不时往里面瞟瞟,目光有点飘忽,又有点专注。
好一会,才踢着步子往前走。
纤瘦的背影,透出淡淡的沉重。
目光,就这样凝着那道身影,直至再也看不见。
她到底在看什么?!篮球场上的某一个男生?
隐隐的,有股怒气从心头漫上,迅速侵占身体每一个毛孔,不过,瞬刻。
××××
接下来的日子。
他们见面的地方,都约在寝室楼下,然后去的荧山,或早或晚。
有一天,她懊恼的告诉他,该死的那个片子改了播映的时间,延了两个星期。这期间插播其他的新片子。
那一天,他发觉,他的心情,很愉快。
每天早上,她还是揉着眼睛,拎着几袋子早点过来,一段时间下来,他好笑的发现,他居然把这附近小店的风味几乎都吃遍。
这是她告诉他的。
而他没有告诉她的是,他的作业,其实,早已画完。
××××
如同往常的每一天,天微光的时候,他发现了那抹坐在他寝室楼下花圃前的身影。
失却平日所有嘿笑搞怪的模样,今天的她显得异常安静。乖巧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只呆呆的看着自己的鞋子。
疼痛,便在心里挣出。
他突然想起,今天是最末一天,她完成了她的诺言,明日该是他依言赴约的日子。
原来,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便在这不知不觉间,如指缝中的流沙。
那会是场什么电影?多次在学校的小型影室前经过,他驻过足,到最后,终究没有进去查看那电影的名目。
明日过后,他与她,便像那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回到各自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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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话 动心?文 / 墨舞碧歌 红|袖|言|情|小|说
似乎听到他的脚步声,她抬起头,对他浅浅一笑。。
这笑容,他突然觉得有点刺眼。
“别笑。”
悠言一愣,瞅了他一眼,嘴角有点僵硬的弧度慢慢敛起。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一个月,突然习惯了在五点前起来。快速的漱洗,骑Susan的车子到校外买早点,回寝室楼下放好车子,然后,赴约俊。
今天和往常一样,并无特别,只是轻微的动作却吵醒了Susan。
她笑得叫一个狡猾。
“言,这个电影貌似是在明晚放映。你做了魏子健一个月的模特,明天可以问收成了。”
原来,已经一个月了?!今天是最后一天?
突然,所有动作都停歇下来。
该开心的不是吗?不必再早起,不必再找那个人,那个拽得要命却满腹才华,骄傲又寂寞的人临。
有时,她会对他,突然,心疼。难说缘由。
只是,为什么那窒闷的感觉却惹了一身?
“珊。”
“哎。”
“你记得答应我的事情。”
“得!不会告诉你爸,你假期要去庐山的事儿。”Susan微嗤,“小样儿,不是用这事威胁你,这真心话你不说,估计大冒险也耍赖。姐姐我这不是为你好么?你看这一个月和魏子健相处,再加上电影一场,估计就水到渠成了。”
悠言苦笑出门。
聪明又迷糊的阿珊啊。
魏子健已经不在北二栋住了,新搬进去是一个叫顾夜白的同班男生。
与魏子健说过话,认得他的声音——大冒险那天的晚上,就听出对方不是那人。
不过,一场,将错就错。
既完成了大冒险,珊,你也得遵守诺言。
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等一切都完结吧,就在明天。
××××
气氛安静。
悠言很不安,几分讨好的把早点递到男人面前。
顾夜白淡淡道:你吃吧。
她被拒绝了!
如果是往日,她必定想尽办法让他吃下。只是,今天,他酷冷的模样,她不敢轻捻虎须。
心里突然一恼,顾夜白,死小子!就你拽!
拎起几袋子粉蒸丸子,快步走到他前面,走得飞快。
把地板诅咒成那人,踩死!!
凝着那娇小的气呼呼的背影,心里的烦躁突然消散,顾夜白不觉莞尔,不经意的宠溺便轻轻映在脸上。
当然,她看不见,他自己也并不知道。
××××
荧山。
背后她的声音唤停了他收拾画具的动作。
“明天早上我还要过来吗?还是晚上电影院等?”
明明是小心翼翼的语气,他却眸色一沉。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要逃离他?这么希望把他们之间的牵系尽快斩断?!
“等价交换不是吗?明早见!”出口,便是箫漠的语气。
悠言咬牙,“好!”
快步奔上前,与他擦身而过,心里又疼又愤懑,回头冲他喊道:
“顾夜白,我并不欠你什么!”
一吼之下,委屈的泪水沁出了眼眶,转身便跑。
顾夜白一震,不假思索,便要去追,几步,却缓了下来。
该死的!她的眼泪灼痛了他的心。他只想把她紧紧拥入怀里。
抱她?!
他一定疯了!突然获悉自己的想法,他一惊。
抱了她,意味着什么?
他们之间,不过才相识一个月。
一个月道时间,足够喜欢上一个人了吗?
喜欢?
对她,是喜欢吗?
甚至,他只知道她叫路悠言,外语系二年级学生。其他,再也一无所悉。
最初,他答应了她那无比荒谬的请求,已是连林子晏也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于她,也许不过是一场游戏!
他却喜欢上了她?
这个世上,他不需要别人爱他!也绝不会爱上别人!
爱是什么玩意!不过是把母亲逼死的可笑又可恨的廉价物事!
一双眸,如鹰般狩猎着她的背影,手,握得紧实。
××××
晚课回来。
阳台上,站不过片刻。
目光一点,落到树荫下微暗处一个男人身上。
那人一身做工考究的西装,身材高大,远远看去,气度不凡,只是脸上带了副墨镜,在夜色中平添了几分神秘与诡异。
顾夜白冷笑,又来了么?
手机铃声响起。
意料之中。
按了接听键,他淡淡道:“我现在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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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话 妖孽vs鲜血
夜色弥漫。
黑暗中,那人透过墨镜上下打量着他,他也不多话,只是走在前面,那人一声不吭,紧跟其后。
几分钟后,光亮再次回来,校外的咖啡店。
角末僻静的位置。
顾夜白轻靠在椅上,随手摘下眼镜,重瞳挟了似嘲弄,似笑非笑地看着对座的人。
饶是几经风浪的人,那人在他犀利的目光下,也显得烦躁与不安起来。终于,他按捺不住低吼道:“在你的眼里还有我这个长辈吗?”
顾夜白轻笑,俊美不可方物的容颜在微暗的灯光下多了分妖异。
“你这个妖孽。”那人怒道,猛地一拍桌子。
“我是妖孽,那您是什么?”顾夜白讥道,随即长臂一抬,探过餐桌,两指微动,动作迅速敏捷,一气呵成。
那人惊愣之际,桌上已赫然多了副墨镜。
男人的面目登时暴露在灯下。五十岁上下的年纪,面貌英俊之极,只是那眉眼间,竟与顾夜白有几分相似。
“当然,我时刻提醒着自己,顾腾辉,您是我父亲,更是不折不扣一畜生。”顾夜白嘴角一勾,淡淡道。
“你——”顾腾辉惊怒之下,一个耳括子便猛地朝顾夜白扇去。
顾夜白笑,洁白的指倏地一翻,一扣,已把顾腾辉的手制肘到桌上,另一手把桌上一樽玻璃杯敲碎。
顾腾辉大吃一惊,可惜,反应过来时,已迟。
喉间已被一块尖尖的玻璃碎片抵住,七彩棱片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森冷无比。
“你要干什么?”顾腾辉颤声问。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吧,爸爸。”顾夜白嘴角噙笑,语气冷冽如冰。
“顾夜白,你这妖孽,你当年已把你的异母哥哥逼疯,你今天还要怎样?把我这个父亲也杀了吗?”顾腾辉圆睁了双眼,愤怒瞪视着顾夜白,英俊的脸因怒气显得可怖狰狞。
“哥哥?那是你的儿子不是我的哥哥。妖孽,说得好。我倒真希望我成了妖孽,那么你的儿子就不是疯了这么简单。”眸色顿暗,重瞳内布满嗜血的光芒。
“你疯了,顾夜白,你还像个人吗?”顾腾辉怒极反笑,“我查过你的成绩,虽差强人意,但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亲自教你,稍加时日,我保你画技一日千里,将来顾家的产业——”
“顾澜的眼光真远不是吗?孙辈的能力也直接影响到你们几兄弟的继承权,我是不是该大赞一声?顾先生,你在外面不是有很多女人吗,怎么不找她们再生一个,去争那顾家的家大业大?”
“顾夜白,你不是人!你这妖孽!妖孽!”顾腾辉脸色惨白,吼道,
“我的确不是人,你儿子杀死了我哥哥,我只是把那个畜生弄疯了而已。”眉间,酷戾的笑意瞬刻深暗,指间轻翻,玻璃轻划过男人的脖颈。
血珠萎顿,一滴一滴沿着那碎片跌下。
洁白的桌布,顿时抹上暗凝的冷红。
疼痛袭来,顾腾辉大惊,眸睁欲裂,惊恐的瞪着那殷红的血迹,浑身哆嗦。
“哦,爸爸,你原以为我不敢下重手?你忘记了我是疯子不是么?”顾夜白只是笑。
虽是位处角末,光线昏暗,但动静早已惊动了周围的人。
“什么事?”有人拔高了声音问道。
顾腾辉正想呼救,顾夜白啧啧而笑,已一手捂上他的嘴。
母亲和哥哥灰败的脸在脑中划过。
心中恨极,手中的玻璃往前,又轻轻一送,顾腾辉恐惧无比,嘶哑了叫声。
“不要!顾夜白,不要!”颤抖的声音突然在空气中响起。
急遽散乱的脚步声,发丝微乱,一张苍白的小脸在浅桔的光线下一点一点显露出来。
顾夜白一怔,冷眸一度,是她?!
四目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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