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她很想问,昔城,你会不会痛?强颜欢笑,真的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呢。可是,在她面前的昔城,永远是安静的,淡定的,温暖的,仿佛悲伤这个词,不能用在他的身上一般。只是,又有谁能知道,他其实一个人在承受着那么多的痛。
莫萱恍惚间想起在普罗旺斯的那些日子里,昔城在夜里小心翼翼的伸手摸索着拿到止痛药,然后咽下去的小心翼翼的动作。所有的痛苦,他都只愿意一个人默默地去承受。
昔城,不管前面是什么,悬崖也好,地狱也罢,我都愿意陪着你一起去。
衍起了床,秦妈已经在打扫卫生,看见莫萱出来,便上前扶着她坐到沙发上,“中午吃什么?我去做点。”
吃什么?莫萱愣了愣,随即说了几道平日里昔城爱做的菜。看秦妈的身影闪进厨房里,莫萱才偏过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好半晌,她才拿了手机,拨通了医生的电话,“你下午有时间过来一趟吗?”听着那边肯定的回答,她才神情惶然的挂了电话。
如果早产的话,孩子的体质可能会比较弱,只是,她不想,昔城连见孩子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伸出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她低语着:“你也想见见爸爸吧?你会很坚强的,对不对?”极轻极轻的声音。
门外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莫萱愣了愣,旋即慢慢的走过去,打开门,便看见温柔的周小希,却是只有她一个人,莫萱弯了弯唇角,打开门等周小希进来以后,方才重新关上了门。看着她的模样,周小希的眼里涌出一阵羡慕,伸手挽住莫萱,两个人并肩走到沙发边,待莫萱坐下,周小希才在对面坐了下来。
“寂言怎么没陪你一起来啊?”莫萱看着她,努力弯起嘴角,笑着说道。即使心里的疼痛几乎铺天盖地而来将她湮灭,她还是只能微笑,再微笑。
听见这话,坐在对面的周小希双手绞在一起,垂下去的眼眸里是无可抑制的悲伤,好半晌,她才抬了头,“他很忙,让我过来看看你。”努力维持着的笑容,堆砌在她的脸上,“对了,他说,这些日子,你出门要小心点,那个叫黎傲的男人,可能来中国了。”
听见黎傲的名字,莫萱蓦地怔住,一年前的那一幕,似乎还历历在目,只要一想起,便会觉得那么恶心。是呢,恶心,撕裂自己衣服的手,霸道的语气,自己***的身体,统统,让她觉得恶心的想要死掉。又或者,还有心惊和看不起。Cindy苍白的唇色,躺在病床上凄凉的模样,以及她失去的孩子。
“嗯。我知道了。”她低了头,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那,也该让昔城小心点吧?那样的男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真的让人无法想象。“也要寂言小心点。”抿了抿唇,她轻声说道。
周小希重又低下头去,“我知道。”
两个人正说着,门忽然被打开,昔城颀长的身影便出现在爱客厅里。周小希看见昔城回来,便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吧。”莫萱看着她的模样,挽留道,唇角满是笑意。不管怎样,她要做的,就是演好一个准妈妈开心的模样。既然昔城不愿意让她知道,这场戏,她便配合他演下去,不管多久,都没有关系。
周小希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了。我约了人。”这么说着的时候,她已经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向莫萱和昔城笑着点了点头,“我先走了。”
只是,她脸上的笑容,却是在走出院门的时候,骤然间倾塌,泪水顺着脸颊一直一直的掉了下来。她张了张口,声音沙哑的吐出两个字,“寂言……”
昔城在莫萱身边坐下,低了头靠在她的肚子上,轻声说:“爸爸回来了。”再直起身的时候,便在莫萱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伸出手环住她的肩。
“今天回来的比以前早呢。”莫萱将脸靠在他的肩上,低声说道,却是睡意浓浓的意味。
昔城轻笑,“想你了。”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的音量,恰到好处的语调,温柔的让人沉溺。却是在句尾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这样的时光变得稀少而珍贵,像是握在掌心里的手,无论你想尽多少办法,还是会一点一点变少,直至消散殆尽。
“真矫情。”莫萱皱了皱鼻子,一脸狡黠的模样,“这话忒像出自琼瑶奶奶之手了。”她一边说一边拿腔作势起来,“我想你了。……我不是在你身边吗?……因为我们的心之间的距离,那么遥远。”
看着她的模样,昔城忽而笑了起来,将她环的紧了些。安静的笑声便和着他温热的气息扑进莫萱的耳里,“你啊……”拉长的语调,宠溺的意味。
“我怎么了?”莫萱的语调微微上扬,一副睥睨的模样。昔城脸上的笑容便更浓了些,满满的都是宠溺。
阳光之下,男人和他怀里的女人的脸上都挂着温暖的笑容,只是,眼底却是相同的,挥之不去的哀伤。他将一切悲苦都放在心里,只给她自己的笑颜,而她,配合着他将这场戏安安稳稳的演下去,五十天,一百天,或者更久。度过彼此倒数计时的时间。
医院里,萧逸远站在办公室外面,隐约可以听见里面,他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李铭的声音,“顾昔城的药已经全部换成了你给的那些。他不会发现的。都是慢性毒药,就算是死了,他也会以为是我所说的,癌症复发所导致的。”
谄媚的语调。是曾经的李铭不会有的声音。那时候,他说,他要做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所以执意学了医学专业。这一刻,他甚至不敢相信,这些话,会是从他认识多年的李铭口中说出来的,当年,那个满脑子都是救死扶伤的李铭,终究是死了吗?
站在门外,犹豫了许久。萧逸远才重新迈开步子走了开去。驾着车,一路向莫萱和顾昔城的住宅开去,直到车子在别墅区外面停下的时候,他才恍惚间想,在多年的好友和莫萱之间,他竟是如此决绝的选择了莫萱。那个女人,对他而言,从来,就有着不一样的意义,从开始,到最初,
这个别墅区的安全管理向来严谨,没有通行证,不是这里的居民,保安并不放行。自知这个道理,萧逸远掏出手机,调出了莫萱的号码,犹豫了些许,终究还是重新调出了顾昔城的号码。
得了顾昔城的命令,保安很快放行,萧逸远扶了方向盘,在顾昔城的别墅前停下来,拉开车门走出去,便看见秦妈已经开了门,乐呵呵的看着他。
昔城和莫萱刚吃完午饭,两个人坐在客厅里,阳光穿过阳台落在两个人的身上。萧逸远的目光落在莫萱挺起来的肚子上,微微一怔,随即垂了眸子,听着昔城客套的话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心里钝重的痛起来,她于他,是最深的爱恋,他于她,却不过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朋友。
可笑的是,他竟为了她爱的人并没有得绝症而欣喜。只是,这欣喜背后,连他自己也鄙视着的,带了一丝难过的意味。人的心情,似乎总是这般矛盾。
萧逸远并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昔城:“李铭给你的那些药,你还在吃吗?”
听着他的话,顾昔城显然愣住,眼神担忧的落在身边的莫萱身上。对面的萧逸远看见他这般模样,倒也不再含糊,直截了当的说:“我刚刚去医院无意中听见李铭的话。你根本不是胃癌复发,他给你的药是慢性毒药。你应该还没吃多久吧?没吃多久的话,应该问题不大。换家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萧逸远说话的语速比平日里快了些许,他怕,怕自己下一秒会不想说出口,只要顾昔城不在了,或许迟早有一天,她会接受自己。而他,却是更不愿意看见莫萱悲伤和难过。
听到这样的话,莫萱和顾昔城齐齐愣住。李铭在国内治疗癌症方面是专家,昔城回国后一直是由李铭担任他的主治医生,顾家给他的钱也不少。
莫萱伸出手,一点一点扣住顾昔城的手,而昔城亦慢慢的扣紧了莫萱的手,十指相扣,永远的姿势。坐在对面的萧逸远安静的看着他们扣在一起的手指,只觉得心口钝重的痛起来。顾昔城抬了头,目光清冽的看着萧逸远,“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
“不客气。”萧逸远淡漠的笑了笑,声音冷静,语调平平。
萧逸远并没坐多久便起身告辞,看着他和她在一起亲密无间的模样,他只觉得心口痛到极致。顾昔城站起身,送他到门外,院门外,两男人安静的对立着,“不管怎样,谢谢你。”顾昔城抿了抿唇,声音不高不低的响起。
“我不是为你。”萧逸远已经恢复了一直以来的冰山脸,声音冷冷的。没有说出的下一句是:这一切都是为了莫萱。他是在莫萱和李铭之间做的选择,而不是顾昔城和李铭之间做的选择。
只是,顾昔城却是明白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在莫萱做萧逸远的助理的那段时间,他便看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待莫萱并不一般。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有着不曾给别人的温柔神色,即使永远是这样一张冰山一般叫人畏惧的脸,但眼神,分明是不同的。
萧逸远转了身,走了几步,忽而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眼睛只是看着前方,“好好珍惜她。”丢下这五个字,他便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看着车子绝尘而去,顾昔城这才收回了目光。转身往回走去。他会用一辈子的力气,去保护她,再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只要她安然无恙,不管自己做出多大的努力和牺牲,都没有关系。
回到家里的时候,昔城便看见了莫萱满是担忧的脸,他弯了唇角,坐到她身边伸出手揽住她的肩,“我这不是没事吗?干吗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一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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