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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说的很明白了。”高大的香樟树下；莫萱安静的说。即使那么努力的想要装出一副开心的模样；却在面对他的时候；还是轻易的溃不成军。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顾昔城微微一愣；沉声说道。
手一点点的握紧；指甲深深的掐进肉里；生生的疼。疼痛能让人清醒。“不。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只是不想看见你为难的样子。既然放不开林悠然；就抓紧她吧。”
她伸出手；缓缓的抚上他的脸；美好的如同幻觉的脸；“所以；以后不要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了。”没有说出口的话是；这样的你；我会心疼。将眼泪狠狠地逼回去；换上若无其事的口吻；“你还欠我一个拥抱。”
话音刚落；顾昔城已然上前一步；将她揽进怀里；“莫萱；如果我一无所有；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温和的声音里竟透出丝丝绝望和悲痛。
“如果有一天；全世界都背弃了你；你要记得；我还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她安静的说完这句话；不着痕迹的推开他的怀抱；看向他的眼里已经氤氲着潮湿的雾气；“那么；再见了。”
然后决绝的转身；离开。只是顾昔城没有看见；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泪水终于汹涌而下。
顾昔城；和你在一起的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茫茫人海中；能够遇见你；无怨无悔的爱过一场；不管结局如何；我都是幸运的。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我爱你。过去。现在。始终；永远。
南宫寂言看着泪流满面的莫萱；无声的替她拉开银色的BMW的车门；替她系好安全带；声音温柔；“如果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别憋着。”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后视镜里顾昔城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是那样卓尔不群的人；看上去温和淡定的人；私下里；其实比谁都清冷。
一如最初的遇见；星光跌落在他的发间；俊美的侧脸完美的有些不真实。他笑的有些无奈；“这是责任。”
顾昔城看着银色的BMW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心里的某一处竟隐隐的不快起来。
他的身体隐没在霞光中；白色的衬衣在日光的照耀下发出隐隐妇人光芒；狭长的眼半眯起来。心里空荡荡的；像是失却了什么。
始终没有松开的掌心里；是莫萱留在顾宅的梳妆台上的结婚戒指。掌心因为用力的原因已经开始泛红。
刀片一样的薄唇轻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那唇形；分明是；对不起。
将戒指放进口袋里；他转身踏进车里。
今天是筱寒的忌日；只是；已经不需要去了。或者说；已经不再是了。
但他依旧驱车往陵园赶去。
照片上；是她九岁时的模样；笑容明亮；眼睛澄澈。那曾是他最爱的笑容。是自己不顾一切想要守护的笑容。
将她最喜欢的一束紫色鸢尾放在坟前。他白色的身影看上去有些萧瑟。额前长长的刘海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散落下来；遮住了一半的脸。
十五年了；白驹过隙；时光荏苒。竟是这般无情。
十五年前没有守住的一切；在十五年后竟然会奇迹般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这究竟是上天的恩慈还是惩罚；他已经分不清。明明曾经那样期待的奇迹；却在此刻；让他措手不及。
他无力的笑了笑；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来这里了罢？
顾宇航疲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如果筱寒没有死；怕是和莫萱一样大了吧？”他没有回头；等顾宇航将另一束鸢尾放下的时候；方才开口；“也和林悠然一样大。”
听见这样的话；顾宇航微微怔住；回头看着他波澜不惊的眼；“什么意思？”
“我要和林悠然结婚。”他犹豫了些许；淡漠的脸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只是；这一次；顾宇航竟意外的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墓碑上筱寒的脸。那张细看起来竟和他有几分相似的脸。
久久的沉寂之后；是顾宇航离开的背影；和无力的声音；“你们执意要这样；我也没有办法。你能忘记筱寒；爱上林悠然；或许本来就是值得 庆祝的事。”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修身的GUCCI的衬衣让他显得更加
。眼睛微垂下去；浓郁的长睫毛将他的眼睛遮住；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孩；他的双手插进口袋里；迈开步子往山下走去。
十五年前；他没有守住她；十五年后；自己不能再弃她于不顾。
莫萱；这亦是责任。五年前的那一夜；你问我；又是为什么勉强自己时；我便告诉过你。
一眼便看穿我的无奈；你算是第一个吧？在你纯澈的眸子里；我看得见自己的可悲。
只是这又如何；你要的；注定我无法给予。
回头看了一眼郁郁葱葱的陵园；看了一眼十五年来一直在自己心底的墓碑；心里竟觉无比凄凉。
一切都未过去。
从未过去。
今天是莫萱第一天工作。作为晟天集团的总经理萧逸远的特别助理。
他的第一助理是一个叫做Emily；划着精致烟熏妆的女子。在上班前；她已经通过Emily了解了许多的萧逸远喜好。听上去像是有着固执的偏执的那一种人。
当她踩着细高跟鞋从楼下的星巴克将咖啡端上来；放在萧逸远面前的时候；他只是喝了一口。便用狭长的眼打量着她；许久；才用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说；“Emily难道没告诉你；我不喝卡布奇诺？”
之后他再没有说任何话。
英气逼人的脸；不像是顾昔城；永远是淡然的温和的脸；阴气沉沉的；像是T台上阴郁的模特。
想起顾昔城；她的心里又是一阵难过；其实；那样温和的脸；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最好方法。
她端起咖啡；“我再去买。”
萧逸远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里有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但迅速又变得淡漠起来。
再次端着咖啡走进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从一大堆资料中抬起头；“下午两点钟的会议你陪我去；下去准备一下。”
“那个不是Emily应该去的吗？”她惊异的抬起头；看着那张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的脸骤然间变得像是干冰一样；冒着寒冷的白气。她慌忙改口；“我知道了。”
走出门外的时候；Emily对她露出职业化的笑容；“莫萱；这是今天会议可能要用到的资料。我家里出了点事；得先走了。”
她从Emily手里接过一沓资料；“这样啊。我知道了。”
只是；脸上的笑容在看见那些文件的内容时；骤然倾塌。她死死地咬住嘴唇；看着Consely几个字；那分明是顾昔城的公司。
透过玻璃门看着低头正在看文件的萧逸远；Emily不在的话；自己根本不能不去。她自我安慰的告诉自己；也许；他不会去吧？毕竟；作为公司的总裁；他也不是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的。想到这里；她的心也渐渐平定下来。
只是；当下午随萧逸远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脸上的笑容随即僵硬起来。
顾昔城穿着Prada的修身西装；浓郁的黑色；笑容温和；只是在看见萧逸远身后的莫萱时；嘴角的笑容也变得僵硬起来。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伸出手；“萧总。”
“你好；顾总裁。”萧逸远亦伸出手；握住那双
的；指节分明的手指。
莫萱低下头；在萧逸远身边坐下；动作有几分僵硬；连身边的萧逸远都觉察到了她的不正常。
会议进行的非常顺利；只是在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顾昔城看着莫萱；话却是对萧逸远说的；“能一起吃个晚饭吗？”
莫萱觉得心像是被提起来了。
手却突然被萧逸远轻轻捏住；她转过脸看见萧逸远阴郁的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顾总裁抬爱了。不过；我今天有约。改天吧。”
顾昔城也没再说什么；目光在莫萱的脸上停留了些许；“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正文 第43章
莫萱看着那两只握住的手；心想；这真实一个完美的交接仪式。
她拿起桌子上的文件；跟着萧逸远一起往外走。被萧逸远握住的那只手的热度似乎还在。
只是；她没有看见；他们身后的顾昔城；看着她的背影；脸上温和淡定的表情被悲伤所替代；长长的睫毛上凝起一层雾。
坐上萧逸远的凯迪拉克的时候；她看着旁边的萧逸远面无表情的脸；低声说；“刚才；谢谢你。”
他淡淡的扫了一眼她有些局促的脸；“我不是为你。”
“可是；还是要谢谢你。”她轻声说；表情有些释然。她以为；萧逸远或多或少会问她关于自己和顾昔城的事；只是；直到到公司；他依然什么也没问；径自走到办公室去了。
只是；当她打开林悠然发给自己的网页链接时；她便明了了。
一张张图片映入她的眼帘；太过突然；连难过都来不及。那是顾昔城满眼温柔的揽着林悠然；笑容宠溺。那是从未给过自己的温柔宠溺。
原来；林悠然即将成为顾昔城的妻子。
这便是了。
自己单薄的青春里的爱恋的最后结局。
她没有回复林悠然；只是呆呆的看着那些图片；眼睛涩涩的痛；连泪水都没有了。头脑像是被放空；什么也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