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知道昨晚不告而别,冒犯了方柔小姐,请允许我上门赔罪……」项凌意说。
「不、不、那是小事……」分局长摇摇手。
项凌意反倒惊疑了,半途放分局长一家人的鸽子居然是小事?绝对有鬼!他不动声色,等长官说下去。
分局长面色凝重,沉默了一会后,重新注视下属,眼光热切到不寻常。
「警政署碰上了一件棘手的案件,上星期发生的,需要借重项队长你的人脉与长才,来帮助解决这案子。」
项凌意皱眉,他知道自己目前挺受上级注目,却也没厉害到由分局长亲自来歌功颂德,而且,为什么是我?警署里没别的人才了是不是?项凌意很聪明的没问出上头两句话来。
再说,记忆中上星期除了有员警不当用枪当场击毙拒捕犯之外,有什么案件是所谓的「棘手」?
「你知道X国国王率领了该国的经贸考察团来访的事吧?」长官低声问。
「知道。」项凌意简短问答,X国是位于非洲的某开发中小国,君主立宪制,目前仍然是由国王来主导国内的政治经济等决策,他上星期在电视上看到这消息。
分局长将案件解说下去。
「上星期六,总统以国宴款待来访的X国国王及王妃,王妃佩戴着该国国宝『爱情烈焰』出席,那是一条红宝星石链坠……」
所谓的国宴,就是元首款待正式来访外国元首的宴会,通常是隆重的晚宴。先是按照正常的程序,先在宴会前见毕,举行相互赠勋典礼、晋见两国元首暨夫人等等,接着步入国宴厅就座。
既然是国宴,排场当然不同,X国的国王跟王后穿着本国的传统服装,另外,为显示皇族的尊贵气势,王妃配戴上X国历代只传给皇妃的红宝石项链。
红宝石有着鸽血一般红艳的色泽,重达一百克拉以上,原产于斯里兰卡,是世界上最大的红宝之一;更难能可贵的,这是一颗红宝星石,说它价值连城并不为过。
「既然价值连城,干么还要戴着出来炫耀?这不等于是昭告某些手贱的偷儿们快点来偷……」项凌意听到这里,冷笑着说。
分局长脸色一白:「没错,就是被偷了,在国宴最后举杯互祝国运昌隆前,王妃发现她的星光红宝项链被人以一串便宜的人造宝石给掉了包。」
「不太可能,特勤宪兵外头戒备,更别说元首随身配备的顶级随扈,谁能神不知鬼不觉拿走项链?应该是进国宴厅之前就被偷了吧?」项凌意不以为然。
「我们调阅了国宴厅附近的监视器,以及在场所有记者的录影画面,根据专业鉴定家分析的结果,国宴前跟国宴后,宝石的色调不太相同,的确不是同一串。」
「难道真的是……」项凌意脸色阴沉,突然间咬牙切齿说:「花豹,一定是花豹!」
对,没错,国际犯罪集团里,能有那种手法,在众目睽睽之下盗走王妃珠宝的人,五根手指头数得完,花豹是其中一个。
等等,花豹迟迟不走,莫非是觊觎这宝物?好哇,又有机会逮……
分局长突然间有些为难地问道:「……项队长,昨晚你去追捕的那个……是真的花豹?」
「没错,正是他!可惜我并非执勤中,没能立刻连络上支援,围捕他,追回红宝星石。」恨上加恨。
下意识地用袖子又抹了抹嘴,想起自己居然会被狡猾的豹子给拐进房间去,还被他给……可恶,臭豹爱占人便宜的心性不改,又对自己……
心跳了,一定是被感染了变态病毒。
不不不,把心思转回到案件上。
「王妃的重要宝物被偷,这是件大案子,怎么都没听说?特意封锁消息?」项凌意不解。
「当然,要是消息传出去,太损国家形象,也会让外界误会我们的维安体系有大漏洞。我们已经安抚X国国王与王妃,说会在他们结束访程回国之前,把红宝星石给追回来。」
「能这样打包票,难道已经锁定花豹的藏身处?」项凌意突然间跃跃欲试起来。
「不是花豹干的。我们检查过录影记录,上甜点之前都没异样,后来王妃由侍女陪进入盥洗室,一位年轻女性拿了擦手巾给她们,她们恍神了好一会,之后回到国宴厅里,王妃就感觉坠子的重量不对,连忙暗中连络随扈。」
项凌意有些失望:「女性?云雀?」
云雀,也是著名的国际大盗,虽然比不上花豹黑猫的名声,却还是相当有名的盗贼,不隶属于任何组织,只透过仲介接案子,擅长使用迷香来昏醉被害人,趁机抢取财物,项凌意由性别及手法联想起了她。
「昨晚你离开后,我也接到最新消息,根据国际刑警给的情报,三天前云雀已经离开台湾,赃物却已经交给了在台湾的委托人。」
「那么,只要知道委托人是谁,不就破案了?」项凌意轻松地说。
「知道,是叫作Adrian Dunglass的美籍商人,他其实是黑市珠宝掮客,专门收赃。之所以确定是他,是因为潜伏的国际刑警知道Adrian联络了世界各地的收藏家,将以视讯方式来拍卖这颗国宝级的红宝星石。」
「那就抓了他,把红宝星石给拿回来。」项凌意说,却还是纳闷,案件看来即将解决,他被叫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没证据,我们也不敢明目张胆搜查,怕消息真的闹大。」分局长真是一脸为难:「他买下了丹泉商业大楼的最顶楼层当作办公室,起居都在那里。你也知道,那栋大楼……」
项凌意严肃起来。
丹泉商业大楼位在闹区,八十层楼的建筑,里头全是外商公司及各银行的总行办公室,警卫森严,设置的保安系统堪称滴水不漏,听说比总统府还严密。
「闯不过,就暗渡陈仓。派遣特别警队趁夜攻坚,把宝石盗回来,神不知鬼不觉,面子也顾足。」项凌意说。
「我们确实这么做了,却计划失利,行动之中误触防盗设备,让对方心生警觉,又加强了防盗措施,更派遣一倍的人手,二十四小时来回巡逻……」
分局长说到这里时,真的是精疲力尽了,老态立现,坐回办公椅,以大拇指用力搓揉眉心。
「现在只能靠你了,项队长……」
「我?」项凌意讶异:「我并没受过特种部队的训练,没有偷过东西……特地让我来,只怕会让分局长你失望。」
「我们另有人选,而且是一流的人选,对方两个小时前给了我们回应……」
项凌意突然间打了个冷颤。
「一流的人选……不会是……一流的小偷?」他问,突然间感觉到某股冷意从脚底凉到头。
「项队长果然聪明,不愧是方柔看上的……咳,总之,我们决定铤而走险,私底下连络了美国铁鸦会,以提供特赦的机会,要花豹秘密出这趟任务……」
砰咚一声,项凌意跌倒在地上。
「项队长你不要紧吧?」分局长忙从椅子里起身来扶。
项凌意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失态,挥开分局长的手,自己从地下爬起来,面孔狰狞怒喝。
「特赦?不行,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这么轻易赦免他犯下的罪刑,我过去的努力又算什么?」
对,过去不眠不休的努力,就在美术馆翡翠观音像被抢走后,当时几乎想把整个台北市给翻起来,将花豹绳之以法,结果人没抓到,自己的组员还因此累到有半数挂了病号,业务几乎停摆。
「我们也知道跟盗贼谈条件有失立场,可是这关系到国家颜面,项队长,我知道你除恶务尽,还请你放下个人成见,完成这项任务。」分局长说。
项凌意除了气到冒火,还是气到冒火,气到握紧拳头对长官呛声。
「既然请到了国际级的小偷效命,找我来又是为了哪桩?」气到最高点,也不管对面那个是三线一星的上司,他大声喝斥。
「就是……」衡量项凌意脸色,分局长小心地说:「花豹的回应是,他要求你亲自出面跟他谈条件。」
「有没有搞错!他是贼我是官,什么时候沦落到警察得去求小偷?不,派别人去找他,我绝不求那个人!」发了狠回答。
「项队长,这是命令!这事不但关系到民族存亡,也包括我们警政署的面子,你非去不可!」分局长态度终于强硬了起来。
「什么民族存亡?太夸张了,这种说法,不就把那只臭豹当成民族救星吗?」项凌意忍不住反讽。
「请你抛开个人恩怨,顺利完成这件任务。如果你再推托,或许由警政署长亲自出面跟你谈谈会让你改变心意……」能当上分局长,自也是老狐狸一条。
项凌意脸上黑线都冒出来了,居然拿警政署长来压他……
嘶嘶冷音从牙缝中挤出来:「……好,我跟花豹接头……怎么连络他?」
分局长可终于眉头舒展,老谋深算的笑,他立刻拨电话。
「喂,你好……是,他答应了……」转过身,把电话筒交给阴沉的项凌意,说:「你来接电话。」
我?项凌意皱皱眉,真是警政署长?
「我项凌意……你、你这只臭豹!到底搞什么鬼?糟蹋人也不是这么个糟蹋法!」怒骂。
「嗳,小凌意,别凶嘛,你不温柔一点安慰我,要我怎么尽心帮你们办事?」花豹在电话那头嘻皮笑脸。
「没踢到你绝子绝孙,我已经脚下留情了。」项凌意冷冷回:「说,现在你想怎么刁难我?」
「刁难?我不敢。不过……」轻笑了笑,花豹说:「很怀念刚到台湾时,你请我喝的珍珠奶茶呢,你现在去同一家,外带个两大杯来。」
说完,电话立刻挂断,留下项凌意在那里听电话的嘟嘟声。
「项队长,花豹他怎么说?」分局长期盼的问。
「珍珠奶茶。」砰一声挂回电话筒,项凌意恨恨地答。
珍珠奶茶?老谋深算的分局长怎样也搞不懂,为什么国际大盗花豹会提到珍珠奶茶,莫非是接下来行动的代称?
好,就决定这次的反制行动名称为「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