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镜贴花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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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镜贴花黄- 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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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头而来?而今让她们乱一乱阵脚,也可教我消停几日。”

    “还有一点,今日之事,别说是太后,任谁都能看出是她赵沉月设局陷害我的,我若是轻轻松松的放她过关,也难免显得我太好性子了,将来任由她拿捏,此乃其一。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似钟昭仪那般,打不还口,骂不还手。二则,同样的事不论碰着谁,谁能受得了那样的委屈?定是要与那赵沉月计较上一番。我今日在太后宫门前与赵美人闹得这一出,为的还是给太后瞧,我若不较真儿,太后反要生疑,我若是闹了,顶多被冠上个‘恃宠而骄’的名号,再说,太后可不会以为我是恃宠而骄,只会觉得我当真受了冤枉,要寻个由头发泄出来。”

    木槿长舒口气道:“奴婢愚钝,未曾想到这当真曲折,竟如此凶险!娘娘转瞬之间能想到这许多,木槿真是……”

    蕊乔耷拉着眼皮道:“宫里行走的,哪一个不是要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怕就是怕一不留神,丢了这颗项上脑袋。”

    “娘娘说的是。木槿记住了。”前方正好有一颗石子儿,木槿上前用脚踢开,方便蕊乔行走,“可是娘娘,从前在内侍监就听闻赵美人心狠手辣,霸道无忌,内侍监每年为她处理掉宫女没有一百,少说也有五十呢!”

    蕊乔娥眉一蹙,压低了声音道:“小心口舌!这话你与我说便罢了,可别四周围的去说。”

    “奴婢省得的。”木槿略一抬眉,扫视四周,继而担心的一把握住蕊乔的手臂,颤声道:“那娘娘您今日与赵美人这样冲撞,他日她若是那样来势汹汹,娘娘可如何是好?”

    蕊乔道:“躲是躲不掉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不,我还没怎么着呢,她不是已经自己找上门来寻我的晦气了嚒!将来只怕更不好相与,因此与其任她折辱践踏,倒不如干脆迎头而上,大不了就是一个死,我反正身无长物,没什么可怕的。倒是她赵沉月,既贪恋荣华富贵,又要求陛下的圣心,一个人索图的东西太多,就越害怕失去。跟她相比,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说到最后,蕊乔被自己的这个比喻逗得忍不桩扑哧‘一笑。

    “亏娘娘还笑得出来!”木槿扁着嘴,“娘娘您不能这样说,您不是还有陛下嘛,不是还有铃兰和我嘛,娘娘——您若是出了什么事,奴婢可怎么好?”

    蕊乔温和一笑,摸了摸她的头:“你也不小了,过了中秋就该十五了吧?反正慢慢熬吧,等时候到了,我一定一早去皇后那里请旨把你送出去,让你自谋前程,好过死在这四四方方的宫里。”

    木槿闻言,一时竟有些伤感,眼里泪光盈盈,道:“从前我和铃兰刚进宫那阵就听说,谁要是分到蕊乔姑姑手下做活,那日子是顶好过的,一来姑姑好说话,二来跟着姑姑,姑姑不会随意打骂下人,做叫人背黑锅的事儿。须知不少姑娘都是因为替上面的人办事,结果被拿来做筏子出气,活活冤死的,姑姑哪里知道,我和铃兰给内侍监的公公们送了多少好处才得以被安排到姑姑手底下做活,消息来得时候,欢喜的简直要晕过去。而今姑姑成了娘娘,却还要照顾着木槿,让奴婢自谋前程去,您让奴婢如何放心的下将娘娘一个留在宫里?”

    蕊乔只抿着唇笑,温柔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木槿年纪是小,心思倒比铃兰通透,当即拉着蕊乔的手道:“娘娘,奴婢觉得陛下是真心待您的,您可千万要抓住陛下,不能松手。只要留的陛下在身边一日,陛下定能保全娘娘无恙。”

    “能吗?”蕊乔的眼睛失神的望向前方,永巷都是一模一样,放眼望去,蓝天白云都是被拢在两道墙两道门里的,再金碧辉煌,再巍峨壮丽的宫殿,也被这些巷子阡陌交错的钩织在一起,显得逼仄和压抑,叫人喘不过气。

    木槿的眼里却闪着晶莹的亮光,一个劲的猛点头道:“能!说起来还是陛下心疼娘娘,前几日娘娘着奴婢们织绣的时候,奴婢还纳闷呢,嘻嘻,想咱们万岁爷何时对哪位主子猴急成这样的,现在一想,或许是万岁爷一早就在披香殿里安插了耳报神也未必,他那是在替娘娘挡煞呢!”

    蕊乔怔住,想起前因后果,当真是如木槿说的那样,回转过头看她道:“你倒提醒了我……也许…”

    可是,会是谁呢?

    蕊乔一路思忖着,再抬头,合欢殿已近在眼前了。

    另边厢,伏地哭的快岔过气的钟昭仪侧头对芸初道:“怎么样?人走远了没有?”

    芸初怯怯的看了一眼道:“娘娘,走远啦。”说着,一把扶起钟昭仪,替她理了理衣裙,又用帕子替她抹干净脸,钟昭仪这才长长的吁了口气道,“回去吧。”

    “是。”芸初搀着钟昭仪,疾步回到兰林殿,像是后头有什么洪水猛兽追着似的,两人一路上都没再说一句话,直到进了正殿,把其他的人都屏退到外头去了,芸初才道:“娘娘,适才如贵人的话,娘娘以为如何……?”

    钟昭仪沉着脸不说话。

    芸初忙低下头不知所措的拧着衣角:“奴婢失言,请娘娘恕罪。”

    钟昭仪烦闷道:“哪儿来那么多罪可恕!本宫又不是赵美人那个贱婢,动不动就杖杀下人。”

    芸初抿了抿唇道:“是,是奴婢愚笨,没能帮得上娘娘。”

    钟昭仪用手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道:“罢了,你也是一心为了本宫,本宫岂会不知?想当初,本宫刚刚入主兰林殿的时候,不也和而今的如贵人一样,走到哪里都跟众星拱月似的,身旁都跟着几十个奴才,可那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走的走,散的散,只有你还算有心,留下来陪我。”说着,钟昭仪看了她一眼,“说来也是,为何独独你不走?”钟昭仪疑惑的看着她,讥笑道,“跟着我这样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岂不是连带着你也要看人脸色?何不学其他人那样,早早的攀高枝去。”

    芸初忙跪下来:“奴婢不敢,奴婢知道娘娘今日受了委屈,又因着奴婢无用,愚笨,帮不了娘娘,若是碰着其他姐姐妹妹,或许早就能替娘娘您解了这困局。”

    钟昭仪定定的望着她:“有句话本宫一直想问你,今日不如就说白了吧?”

    芸初泪眼朦胧的抬起头:“娘娘请问,奴婢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披香殿里的那个芸舒是你的亲妹妹吧?”钟昭仪一字一顿道。

    芸初心头一颤,但仍是坦诚道:“回娘娘的话,是。”

    “那本宫的事,也是你像披香殿通风报信的咯?”钟昭仪目色冰凉。

    芸初一个劲的磕头:“娘娘,当真不是奴婢,奴婢一个字都未曾说过,奴婢在宫里受管带姑姑调理的时候,就被教导过,各宫里的话绝不能传到别的地方去,这是咱们做下人的本分。娘娘若是不信……”芸初流泪流满,“若是信不过奴才,奴才这便解了娘娘的后顾之忧。”说完,起身一头撞向殿内的雕如意花枝蟠云柱。

    钟昭仪‘啊’的一声赶忙起身去拦,却只够着了她的腰带子,芸初的脑袋猛一触到柱子立刻便有一绺鲜血顺着额心蜿蜒而下,但芸初还尚存着一丝神智,拉着钟昭仪的手道:“娘娘……奴婢一死,娘娘便可把今日之事全都推到奴婢头上,此事便可了结。万不能让陛下知道娘娘与外家仍有联系,就说是奴婢擅自做的主张,已经自裁。”

    钟昭仪用手抚住芸初的脸道:“傻孩子,傻孩子啊……”

    芸初笑了一下:“娘娘疑我,奴婢万死难证清白,临了若还能为娘娘略尽绵力,已然心满意足,只是可惜…奴婢走了以后,再没人能疼惜娘娘了。”

    钟昭仪含着泪大呼‘来人呐——来人呐’,总算把值上的御医请来了,芸初这一撞是用尽了全力,但经过御医的诊治,绑了一脑袋的绷布,总算是把小命给保住了,只是人还稀里糊涂的,灌下多少人参汤也都悉数从嘴角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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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永寿宫外,钟昭仪,赵美人和蕊乔三人并列,一齐目送德,淑,贤妃上了步撵遥遥而去,随后钟昭仪向蕊乔微微一福,赵美人虽心有不甘,却也照做了,然而蕊乔只是朝钟昭仪回了礼,对赵美人竟视而不见,非但如此,还出言讥讽道:“姐姐向来看中妹妹,这些妹妹都是知道的,可饶是如此,宫中的礼数仍不可废,难道妹妹见到本宫竟不知如何见礼?”

    赵美人听到她一改往日里的称呼,从‘姐姐’变为‘妹妹’,心中已是怒极,涨红了脸欲要发作,奈何被钟昭仪拉住了,更何况她如今在太后跟前形势大不如前,当下只有忍气吞声。

    岂知蕊乔又道:“本宫依稀记得妹妹入宫已有年余,想必宫中的规矩早已再熟稔不过,更兼高绥国一向注重礼节,姐姐本来还打算向妹妹讨教一二呢,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你——!”赵美人气结,旋即冷‘哼’一声道,“本宫哪里能和你比?!阖宫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如贵人是宫女子出身,攀得了皇后,爬得上龙床,本事通天了的。”

    蕊乔抿嘴一笑,侧身朝永寿宫门里瞧了一眼,赵美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立时整张脸失了血色,只见芬箬带着蓉玉和蓉馨正杵在那里,想必方才的话都教他们听去了,太后知悉也是迟早的事。

    赵美人为此愈加咬牙切齿,怒目瞪视着蕊乔。

    蕊乔却是噙着一抹温婉的笑,应对自如道:“看来妹妹对宫中的规矩确实不甚熟悉,否则如此污言秽语,怎会脱口而出?其实方才姐姐就想要提醒你了,被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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