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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常年累月在山林中与野兽为伍的索伦人,有着近乎野兽的本能,一眼便知道哪些武器对于那些动物具有最大的杀伤力。一个个不由分说,立刻将自己从头到脚的装备起来:头上是带着避雷针的铁盔,身上是锁子甲、镶铁棉甲,背上、手中、腰间满是各式各样的武器,脚上几个武士已经套上了铁网靴。
这些人大概不知道什么叫做武装到牙齿,如果知道的话,他们一定会很乐意做到这个地步。
做完了这些。所有的武士们一起用小孩子期盼大人手中糖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头人们,希望能够从他们嘴里得到赞许和同意。
“奥尔迪,你看这个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咱们该怎么办?”
作为黑龙江地方的大头人,如今部众最多势力最大的博穆博果尔,知道如果让这几百个武士脱下身上的甲胄,放下身上手中的武器。只怕自己这个大头人当得也就没有什么威信了。这些武士,会为了拥有一套可心趁手的兵器铠甲带着老婆孩子跑到这些汉人这里来。
“大头人,我已经给部下儿郎们买了二百套盔甲刀枪弓箭,儿郎们已经连着两天歌声不断了。”
奥尔迪的话说的很直接,不由得让博穆博果尔在心中暗自叫了一声苦!凡是就怕有对比,自己的部众看到别人有而自己没有。会怎么想?特别是那些认为跟着自己会有好日子过的部族。
“大头人,咱们是买还是不买?”
多西、科尔帕、达瓦利亚三个人围了过来,他们身上也是套上了两件甲胄,身上腰间背后满是兵器。
“若是冬天我有这些东西,能把那些到我的村寨附近骚扰的罗刹人全部干掉!”
“几位大头人,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和索伦人最熟悉的林文丙带着和弥勒佛一样的笑容操着一口流利的索伦语走了过来。
“大掌柜,实不相瞒。”奥尔迪用生硬的汉话同林文丙解释。
“莫要说库房里的好东西。单是这些东西,就让大家很是欢喜了。可是,可是,”奥尔迪作为南中军与索伦人贸易的中介桥梁,一时间也有些口吃了。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我们的东西似乎不够!”
多西带着怨怼几乎是用吼的声音说出了众人的心声,他的话一出口,众人虽然觉得颇为尴尬,但是也是一块石头落了地。反正家丑已经说出来了。就看这位李大掌柜如何处置吧!
李沛霆露出了一切皆在我手中掌握的笑容,双手一拍。
随着他这一击掌,从大殿后一阵轰轰的响声由远而近,仿佛又有数百头猛兽齐声吼叫,又仿佛黑龙江水涨潮一般。
从大殿的两侧,各自冲出一百五十人的前清国重甲死兵!这些人一律身披重甲,手中举着九尺长的虎枪。身后背着巨大的步弓,腰间佩戴着宽大的砍刀,还悬挂有几个骨朵。
“啊!”
“逃!”
一些胆小的博穆博果尔手下见到这些当日可以扫荡平一个村寨的建奴死兵,不由得惊呼失色。有人甚至准备跑到马厩那里抢夺几匹马立刻逃走。这些人给他们带来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这些死兵重甲远远的绕了一个圈,将那些要逃走的人圈了回来。各自持枪肃立不动,让博穆博果尔等人大为不解。
“大头人,这些人,是我家主公与建奴作战时俘获之人,主公将他们送给了我,作为我北上的护卫。据说此辈很多都是你索伦各部之人,你看这些人战力如何?”
“惭愧!胜过我部族中武士!”
博穆博果尔倒也直爽,直言不讳。
“大头人难道就不想把你族中勇士也变成如此敢战能战之人?!”
李沛霆的话,说得柔声细语,仿佛是魔鬼的诱惑,但却无疑是摧毁几个头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击。
看着多西、科尔帕、达瓦利亚不住吞咽口水而一动一动的喉结,博穆博果尔也知道,拥有一支强悍的武装力量,对于这些头人们而言意味着什么。
“请大掌柜的指教!”
他咬了咬牙,毅然决然的下了决心。
“这三千套盔甲,七千件兵器,一千张弓,三万只箭,我便以五折的价钱卖给你们。”
大殿之内,面对着围坐在自己身旁的几个大小头人,李沛霆又一次抛出了巨大的利益。
三千是多少,五折是什么,倒是令同事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向这些人解说清楚。
顿时,多西扑到李沛霆面前,咧着血盆大口两只如同熊掌一样的大手死死的握住李沛霆的胳膊不住的摇动,以这样的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感情和激动。
便是最早和隆盛行开始贸易的奥尔迪,也对用一半的价钱可以买到如此精良实用的武器表示大为激动。
“大头人,我的那些索伦兵,可以送二百人给你。让他们教授你族中武士,如何结阵而战。”
“你们几家今年春天渡过春荒的粮食,也可以先行在我这里借走,到了秋天猎获野物再还我便是。”
又是五折出售刀枪盔甲,又是借粮食给大家渡过春荒,博穆博果尔也知道,这些事情之后会有别的要求。
“大头人果然是一方霸主!痛快!别的要求也没有。你们只需要将这里给我拿下来就是!将这里的罗刹人个个斩杀了就可以!”
李沛霆指着地图上一个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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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366 章 永宁寺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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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二年三月十六日,庙街。
天空被昨夜的一场春雨洗涮的分外湛蓝。农历的三月中旬,按阳历算,己经是接近五月,如果是在关内,特别是江南,正是草长莺飞,暖风吹得游人醉的季节。
可是在这极北的塞外,黑龙江旁边,昼夜温差依旧很大,甚至偶尔还会有几滴冻雨飘落。对于来自南方的人们来说,仍旧是苦寒难耐,所以众人依旧不敢将厚厚的秋冬衣脱下。
站在新近草草成就一个格局的奴儿干都司所在地永宁寺前,李沛霆举着手中的望远镜往左近眺望。
极目望去这里土地肥沃,水草肥美,特别这里地处黑龙江流域地区,河流众多,森林绵亘,草滩茫茫,一片一片的白桦林,水草丰美之处遍地,除了略有些寒冷之外,便是得天独厚之所。
疏林、柳丛、草地,还有河水蜿蜒,湖泊处处,一片片的桦树,枫树,很多树叶,正在慢慢的发出嫩绿色的新芽,到了秋天,这里就会出现一片金黄火红,交相辉映叠翠流金的景象。
刚刚解冻不久的黑龙江,奔腾咆哮着带着上游注入的雪水由西向东日夜奔流入海,两岸植被茂密,森林繁多,不时可见一处处草滩。
虽然已经进入了春天,不过这片土地却还依旧颇有肃杀之意。虽说天高云淡,风清气爽。青草也开始渐渐的拱出冻得坚硬的地面,不过一些山地平川的草地,还是略显枯黄,远处山脚下白桦林与落叶松林也开始悄然变换叶子的颜色,将树林染上了一簇簇的嫩黄色。
这些都无可争辩的说明,春天降临到了这片土地上。
远处黑龙江的江边湿地上,从南方急急忙忙赶回的候鸟成群结队的争夺着自己的势力范围,为生儿育女打下基础。
站在高处,看着湿地里天鹅、大雁、野兔、狍子、狐狸等飞禽走兽无数,不由得李沛霆心旷神怡。顿时觉得胸襟开阔了许多。塞外景色。自有不同。
“。。。。。篱、鹅、鸿、雁之类满其中,远望如人,立者、坐者、行者,白者如雪。黑者如墨。或驰骑逐之即飞起。人去旋下,翩跹回翔于水次。望之,便如阿方索等人所绘之西洋油画卷。”他提笔在日记中写到。
这片土地。地域宽广,地势平坦,只有一些丘陵起伏。黑龙江这边,东北面不远有山地还有大片众林,密布白扬,针叶林、白桦林,夏季林涛阵阵,秋季金黄火红,不时可见黄羊、狍、兔等物出没。
看黑龙江对岸,一样大片的平川草甸,视野开阔。
庙街西面,临时搭建起来的一个集市已经变得热闹番茄。
用砍伐下来的白桦木、落叶松、黄花松等木料搭建成的木栅内,人来人往,叫嚷声不绝于耳。
随同李沛霆前来庙街的林文丙等人,早已对同索伦人、达斡尔人、鄂温克人、鄂伦春人的贸易熟极而流,在木栅内搭起了数十个帐篷,去掉一面的帷幄,将各个帐篷出售的货物让人一目了然。
除了粮食以外,还有众多的肉瓷罐,布匹,茶叶,盐巴,烈酒、铁锅等生活物资,甚至蜂窝煤、铁钉等物也有出售。
众多索伦各部之人在这些帐篷之间往来穿梭,努力克制着自己已经看花了的眼睛,挑选自己中意且又必需的物品,众多的黑貂皮、松鼠皮、黑狐皮、人参、生金、东珠等黑龙江的特产被用来交易这些隆盛行的商人们从万里之外运来的生活必需品。
历史上俄罗斯人战据西伯利亚,仅在一五八六年,向当地土著收取毛皮贡物,国库就获得二十万张黑貂皮、一万张黑狐皮、五十万张松鼠皮以及许多海狸皮和貂皮。
到十七世纪中叶,从西伯利亚毛皮中得到的岁入估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