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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以鱼类及海产品居多,眼下每天都有大量鲜鱼运到军营之中充当肉食给军队补充体力,这些鱼虾大多是巡哨的水师捎带着捕获,也有不少是辽东湾的渔民出海捕捞由辎重营收购过来。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军队肯花钱,有的是商人与渔民愿意为之服务,而李华梅更是一个散漫花钱的公子哥儿人物。
辽东之地苦寒,军户之中有不少抽烟之人,妇人们也不例外。妇人们口中训斥着孩子们的没教养没见过世面等没出息行为,手上却是丝毫不含糊的将桌上的烟草装入口袋里。
一路吞云吐雾的,众人来到了隆盛行的市场前。
放眼望去,海边市场通往码头的道路上,来往的辎重车马不断,用木栅围起来的市场里,众多商人搭起来了一个个巨大的帐篷,南腔北调的各样口音交汇,热闹非凡,有若一个个集市。
“孩子他爹,你走快点!要不然东西不就没了?!”
“死鬼!还在那里吃饱了挺尸?!马上要过年了!我和几个小鬼的过年衣服料子还不曾有着落,要是买不到合适的,仔细你的皮!”
“老爷,我听说南中出珍珠和宝石,我想要一套好首饰。”
。。。。。。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特别是商人,逐利乃是他们天性,在隆盛行的市场外,更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外围市场。
市场主要是由那些非南中体系的商人所组成,晋商、徽商、浙商都有。因为之前李华梅这里不曾开放商人到来,又有水师在附近巡哨,给养大批的从各处海运起来,让这些商人们干瞪眼却没有办法。如今大小姐开了天恩,允许进来贸易,虽说自家的货品未必能够争竞得过南中商人。不过拾遗补缺捡个漏也是好的。
集市人群中,还有许多当地军户,主要是受战火波及的附近诸多屯堡军户们。
因为大军在这里与建奴两白旗大战连场。后方倒是十分的平静。那些逃走的军户们,见状便又陆续回到老家。毕竟这里人地相宜,情况熟悉,谋生倒是容易些。
看到商机后,他们也趁机前来贩卖他们各样土特产,每次都被收购一空。若带来些新鲜肉食大白菜之类,更受欢迎,各种海产品,什么干海带的。也一样受到欢迎。这些人到此除了将手中的货物卖出去,更是打算遇到熟识的人或是好言相求,或是跟着混进去,也把自己手中的银钱变成粮米布匹油盐才好!
刚才咱们说过,辽东这个地方,因为战争频繁,加上银多粮少。所以通货膨胀严重,物价比起江南的苏松太来也不遑多让。如今有一个可以随便购买便宜商品的机会在眼前,如何不令人眼馋心动?
在赛过春运的人群之中好不容易才挤到了市场门口,验看了竹筹腰牌之后。把门的近卫旅士兵将军官士兵和家眷们放了进去。
一进去,军官们倒还好些,几乎所有的眷属们和士兵们都从内心发出了一声惊叹。“哇!”
一排排用帐篷搭建起来的卖场里,各色商品琳琅满目,从总兵妇人到普通营兵的老婆需要的东西这里都可以看得到。除了便宜的不像话的上好白粳米(五两银子一石)、白雪般的精盐、白雪般的砂糖、精致的棉布、漂亮的丝绸之外,还有玻璃镜子跟各种“钢”制农具,更有把守严密的首饰和珠宝。
当然,茶叶茶砖也是不可少的。
“掌柜的,这粳米当真五块银元一石?”一个家丁摸摸腰里的银元,兴冲冲的扑到米铺前,从摆放的大米袋子口中抓起一把看看成色。醉人的米香顷刻间充满了他的鼻腔。米粒很干净,没有什么沙子石子草屑之类的东西。
“这位总爷。您看,咱们门口挂着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幌子呢!别说您如今在咱们伯爷麾下出力打仗。咱们是一家人;就是一个路人咱们也不能坑人家不是?那种往米里掺沙子石子的缺德事情咱们是做不来的!说是五块银元一石就是五块银元一石。而且,咱们这里就是一种粳米,别的什么小米麦子高粱之类的,还真没有。”
米是好米,价钱也是合适。但是,这个家丁有些犹豫了。要是都买了粳米,自己那些银子怕是不够。按说这个价钱已经很是公道了,漫说是这么好的粳米,便是掺了两三成沙子石子的,在宁远怕也得六七两才能买到一石。
咬了咬牙,反正这钱也是打仗换来的,索性就让老婆孩子过几天舒心日子!
“掌柜的,我要六石,给卖吗?”
那家丁有点担心自己买的多了,被那大伙计拒绝。
“总爷,瞧你说的!自古都是生意人不怕大主顾。咱们打开门做生意,只要您给的是真金白银,就不怕您买得多。咱们不像有的人那么小家子气,别人把你的货色买空了不知道想办法去补货,反而说主顾的不是!那不是做生意,那是断了自己的财路!丢了主顾,可是没处找去!”
大伙计口中同家丁招呼着,打发自己手下的小伙计和学徒,手脚麻利的开出票来收钱。
“六石上好粳米,承蒙您盛惠,二十五块银元!”
“等等!不是说好了五块银元一石吗?怎的成了二十七块银元了?”
“总爷您有所不知,外面挂的牌子是五块银元一石不假,但是咱们大掌柜的也是说了,八折那是大小姐给总爷们的恩典,咱们生意人也得有点心意不是?买三石米以上的,都要给个折扣,您买了六石,自然折扣更多。如果您要是不愿意要折扣,瞧见没有,”大伙计拿出一把涂着五颜六色油漆的竹签子,“拿着这个,在这个卖场里任何一家店铺都能当银子用。”
还有这等好事?家丁满眼喜色的和老婆相视一下,便要同那大伙计交割银钱,领取自己的米粮。那大伙计朝他身旁的老婆孩子看了一眼,露出了一抹为难的神色。
“总爷,不是我说您,您让太太和少爷这样的人物弄着上千斤粮食回宁远去?怎么回?只怕粮食没有到家。人已经垮了。何况我看太太怕是还要在卖场里采购些物事。不若这样,小号倒是有两个办法,您任选其一。一个。是您把府上的地址留下,回头小号会打发人把粮食送到府上去。另一个是您在小号这里领了米票。到宁远城中的米号吃多少便取多少。这样一来,便省得您翻山过海的还得弄上千斤粮食。”
“也好!便拿米票给咱便是!”家丁早已听去过京城的长官说过,京城之中的官员彼此往来,很多人便是一张米票悄悄的和名帖一道递上去。那些达官贵人都信得过,我一个大头兵怕什么?
怀揣着六石米,手中握着一把竹签子,一家人便兴致勃勃的在卖场之中采办各色物品。
辽东军与九边其余各镇不同,各堡军户营兵。大都是各处将领名下佃户和家奴,对主将的忠心不用说,这也是辽军守土时,战力较为出众的原因。当然,他们战力出众,却只听主将的,也是辽东将门军阀形成来由。
因为这种身份,很多的小军官和家中有些田地的家丁们,在几处出售农具的店铺门前挤得水泄不通。
辽东地广人稀,各处军镇之中。从将领军官到家丁,几乎没有人不是拥有不少田地的大小地主。吴三桂的父亲吴襄就曾经说过,他的三千家丁之中几乎每个人都拥有至少数百亩土地。
作为地主。自然要关心一下自己的土地如何多打些粮食了。这几个店铺里,货架上摆满了上好熟铁打造的锄头、犁头等物,正对着大门显眼之处,更是高高挂着几架一种步犁。
这些一种(音“众”,表示可以一个人用来耕种的犁)步犁,通体用九转钢制成,被冬日阳光一照,发出可爱的青蓝色光芒。仿佛肥嫩的羊羔在饿狼群前一样,吸引来关宁军将士一阵阵贪婪的目光。
在场的关宁军对这样纯钢打造而成的上好犁杖并不陌生。
一种步犁作为给关宁军的那些选锋的奖赏。早已被关宁军将士所熟悉。当日对各镇的选锋队员许下重赏,只要你们冲进壕沟。砍死一个建奴就有三十块银元,砍死两个便有一架上好的钢犁!当时便将这犁杖在上万将士面前展示了一番。不知道让多少人流下了口水。
消息很快便在塔山战场上传开,无论是多尔衮兄弟还是吴三桂都在私下里破口大骂远在山东的李守汉和近在咫尺的李华梅是对暴殄天物的败家子父女,居然用上好的钢做犁。
不过,这犁杖是好东西的概念,却是深深的烙刻在了众人的脑海之中。
几个卖农具的铺面前,都有伙计大声为围观的辽东军将士讲解教授着这种一种步犁的好处。
“一种(音“众”,表示可以一个人用来耕种的犁)步犁如果没有马的话,一个人拉也可以!”
“若是各位军爷家中田地广大的话,这犁杖还有另外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几具犁杖合成一个更大的犁杖,可以一次便耕了更多的田!是不是很神奇?”
“先买一具一种步犁回去用!要是真的好用,就等秋后打了粮食有钱了地大了牲口多了之后就多买几个,然后把几具一种步犁拼成一具大犁!”
许多家中田地多的将士,暗自在心中盘算着。这一种步犁看上去并不复杂,同样的木质犁架打造起来并不复杂,难得的是,犁头和轮子则是一色钢制的。算是最值钱的部分。
这样的一具犁杖,自然不能同完全用“钢”打造而成的同样价格,辽东多木材,木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