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目可怖,“啊”的一声惊呼立刻引来了西门残阳。
他轻轻地将小小的她揽到身边,安慰她道:“冰儿,别怕,别怕……”
树下的人听到这个声音,仿佛突然看见了希望,无力地叫了一声:“小日……”
西门残阳一惊,她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这时,西门冰摇了摇他的手:“义父,我不要她死,你一定要救她……”
他微微一笑:“那冰儿先告诉义父,为何要义父救她?”
“义父,冰儿不想看见别人死去。”自小在无尘宫长大,她的耳中时常听到“杀”、“死”这样的字眼,她虽然不明白死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却似乎也知道死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于是,她便期盼,无尘宫里的人都不要死,义父、无恨哥哥、何总管……大家都不要死。
望着她天真的眼神,西门残阳点了一下头:“义父不会让她死。”
仗着妙手神医药婆婆的出神入化的医术,三天后她醒了。
西门冰仔细注视着她,她大约二十*的年纪,擦去了血污的脸色苍白中透出容貌的清秀,身体似乎十分羸弱。一看见西门冰,她立刻紧张地问:“我的琴呢?”声音虽然微弱,却温柔婉转,似春风,温暖了心中的每一个搅乱。
西门冰连忙抱过在树下发现的琴。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琴,眼里慢慢就蓄满了泪水。
西门冰很奇怪,她怎么这么爱哭?无尘宫可是禁止眼泪的。
“这是无尘宫吗?”
“是啊,这正是无尘宫。”西门冰赶忙回答。
“那小日在哪里?”
“小日”?无尘宫并没有这个人啊。西门冰有些奇怪。
这时,西门残阳推着轮椅进来:“琴娘,你记住,这里没有你说的小日……”
她立刻打断他:“那你又是谁?”
他回答,声音冷漠:“西门残阳。”
她怔住了,喃喃道:“西门残阳,西门残阳……”
“以后,你就负责照顾冰儿吧。” 他吩咐道。
自此之后,琴娘便伴着西门冰,直到她死去。
琴娘大多时候都是沉默无语,静静地待在房间的一角,只在弹琴的时候,才会浑身充满灵气;但她对西门冰照顾得无微不至,关心她饮食起居,教授她琴棋书画,难过时安慰她,高兴时陪伴她。
琴娘的确待她如母亲一般,然而她却最终死在自己的剑下。西门冰听见自己心中的一声哀叹,轻轻的,却击碎了她所有梦想的美好。
始终记得那一天,她十六岁的生日,就因为琴娘的死变得那么惨淡,不堪回首。
那天,如同以前的生日一样,西门残阳在梅园摆了一桌佳肴,为她庆祝生日。
他对她说道:“冰儿,今日你已满十六岁,是——”
突然间,琴娘闯了进来。
西门残阳的脸色阴沉地吓人:“ 我说过,不准你踏入梅园。还不出去!”
琴娘,那个孱弱的女子,却毫不害怕,仰起脸,望着他的眼睛:“你真的打算让冰儿做杀手?她是无辜的,你不应该……”
她呆住了,虽然无尘宫中到处都是杀手,自己也从小习武,但她从未想过要做杀手,在她的心里,结束掉别人的性命,是一件恐怖又残忍的事情。
他怒道:“出去!”
琴娘忽然就凄惨地笑了:“你还是忘不掉啊!这么多年了……”
她眼睁睁看着西门残阳掴了琴娘一掌。
琴娘立时摔倒在地。
“琴娘”,她忙跑到她身边,扶起她,掏出手绢,想帮她擦去嘴角渗出的血丝。
琴娘却抓住她的手,温柔如昔:“冰儿,我再也保护不了你了。”
“琴娘——”她不明白。
琴娘却决然地望向西门残阳:“如果你想要冰儿做杀手,除非先杀了我。”
西门残阳沉默了。
她望一眼义父,再看看琴娘,始终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结果,西门残阳冷笑一声,说道:“好。我成全你,你是冰儿第一个要杀的人。”
琴娘一惊,既而微笑,含着无尽的凄苦:“很好,我早已受够了苦,这世上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了。”
“琴娘,你还有冰儿,冰儿会永远陪着你的,琴娘!”她紧紧握着琴娘的手,生怕下一刻琴娘就离她而去,“义父,你们究竟怎么了?”
西门残阳却冷静说道:“冰儿,你已满十六岁。从此刻起,你就是无尘宫的一名杀手。而现在,我命你杀了琴娘!”
她不知所措地呆呆地站在原地,义父让我杀琴娘?义父让我做杀手?……
西门残阳扔过来她的佩剑:“还不动手!”
她立刻跪下:“义父,琴娘待冰儿如娘亲一般,如果她犯下什么过错,冰儿愿替她受罚,只求义父饶了琴娘……”泪水如珍珠般滚落,迷蒙中依稀看见琴娘和西门残阳的影子在晃动。
正在这时,听见外面传来何森的声音:“主人,属下有要事禀告。”
西门残阳说道:“进来!”
何森走进梅园:“主人,属下已查出无尘宫里的内奸。”
“是谁?”西门残阳怒气未消。
“琴娘。”
“属下在她房间里发现了信鸽和几封来往书信。”
何森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西门冰听来,却像一把利剑刺穿了她的心,又像一条吐信的毒蛇倏忽缠住了她。
西门残阳阴冷一笑:“琴娘!想不到你也会背叛我……”
“不,我不是内奸,我没有背叛你……你知道,我永远不会背叛你……”琴娘大声争辩,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西门残阳捡起地上的剑,轻声道:“冰儿,我知道你不忍下手,就让义父帮你一把。”说着,握着西门冰的手就一剑刺向琴娘的胸膛。
她还来不及反应,就看见琴娘的胸前立时血流如注。
“琴娘!” 她凄然喊道,她竟会死在她的剑下……
她扑在她身边,拼命地用手堵住琴娘胸前的伤口:“琴娘,琴娘,你不能死……”
琴娘的眼神却渐渐迷离,手却伸向西门残阳:“小日……”
他冷漠地望了她一眼,推着轮椅出了梅园。
“义父,琴娘就要死了,你就不能留下来陪她吗?”她朝着他的背影大喊。
他却径自走了。
而琴娘眼里唯一的光彩也一并消失了。
“琴娘!”
她的血从那一刻起开始凝固,整个世界从此没有了阳光。
她再也无法完整地弹奏一首曲子,因为她无法再面对琴娘的琴;但她仍然执意留着这架琴,因为她从未忘记过琴娘,从未忘记过琴娘的死。
“冰儿,这次你执行任务,还顺利吧?”英无恨的话把她从回忆中惊醒。
她仍是语气冰冷地回答:“还好,多谢关心。”
这之后便是沉默,难耐的沉默。他深情地注视着她,她则漠然地望着窗外。
半天,英无恨费力地挤出一句:“刚才,你见过主人了?”
“见过了,似乎义父有些哀伤。”
“主人?”
“难道你没看出来?”
“没有。你们是父女,你自然比我更关心他。”
西门冰心中一颤,难道自己真的很关心义父,只是不愿承认?……不,这不可能!是他害死了琴娘,是他使她成为一名冰冷无情的杀手,是他逼迫她做她不喜欢做的事——杀人。她,应该是恨他的吧?
“冰儿,……”英无恨的轻呼惊醒了她。
“我想休息了,你回去吧。”她神情冷漠。
他多想永远待在她身边,因为他的心中早就都是她的身影。即使从小就被告诫:杀手,决不能有感情,不由自主地,他还是爱上了她,只为了从前她那句温柔的称呼“无恨哥哥”,即使16岁之后她待他冷漠如斯。只是,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是个杀手,在没确定能够给她幸福之前,他宁愿把这份感情深埋心底。他深情地望了她一眼,柔声道:“也好,你早点休息吧。”
她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说道:无恨哥哥,我害了琴娘,但我决不能再害你……
古琴在昏暗中渐渐模糊;而她的眼睛却在黑暗中益发明亮。
第四章 初闻身世惊
今日是她十八岁的生日;西门冰的心里却一丝欢喜都没有,琴娘的死让她十六岁的生日不堪回首,也让以后的生日充满血腥之气,每一次想起,心情都会沉重得让她窒息。
她变得莫名烦躁,漫无目的地在宫中乱走,猛一抬头,却发现竟然来到了梅园。
满园的红梅开得正盛,像红云似的,与天边缓缓坠落的夕阳相映成辉,美不胜收。
然而,一声长叹,含着无数的怨恨,霎时破坏了一切的美丽。
她躲在一株梅树后面,放眼看去,只见西门残阳手捧残败的梅花,轻声诉说:“梅, 你的女儿终于长大了,她很象你,真的很象你……梅……”
西门冰一惊:梅?是我的母亲吗?
只听道:“今日是她十八岁的生日,我一定会为她庆祝。可是,梅,十八年过去了,我竟一直无法帮你报仇……梅,我实在对不住你……”
“报仇”?难道我的母亲是被人害死的?她竟一改往日沉稳冷静的性格,不顾所以地朝西门残阳走近。
西门残阳一看见她,先是惊喜:“梅,真的是你?”仔细看了看,发现是西门冰,哀伤地摇了摇头:“不,不是……是冰儿。”
“义父,梅可是我的母亲?”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他似乎终于清醒过来:“冰儿,原来是你。你刚才听见什么了?”
“义父,请告诉我的身世。”西门冰往前迈了一步,坚持道。
西门残阳神色严肃起来:“现在不是你该知道的时候。”
“不,我一定要知道。”她清澈冰冷的眼中闪着不容怀疑的坚毅。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