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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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志- 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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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事吧。”



  明钦拍了拍惊魂甫定的沈荷裳,只见她娇喘微微,面颊升起一抹粉霞,陡增了几分艳色。



  “你……多谢你了。”沈荷裳冰雪聪明,又早知明钦有变化之能,前因后果一想便心中了然。



  她忧心忡忡的瞥了瞥牛德全,迟疑道:“他不会是死了吧。”



  明钦轻嗯道:“咎由自取。”



  周围的学宫弟子眼见出了人命诧异的围拢过来,便有胆子大些的上前观看牛德全的伤势。



  “喂,撞死人了,车里的还不出来救人,想跑还是怎么的?”



  一些老成的弟子见行凶者无动于衷,上前敲了敲车窗,纷纷表示不满。



  “公子,怎么办?”



  学宫弟子围着仙车越聚越多,几人越是龟缩不出,外面的人越是群情激奋,西郭齐连连搓手,急的面如土色。所谓众怒难犯,几人原本就干着不可告人的勾当,这回更闹出人命,平日的威风半点使不出来。



  “掀了他的破车,看这狗崽子滚不滚出来。”



  学宫弟子有不少通习道术的,登时跃跃欲试,幻出鞭锤棍棒便想上前施为。



  支祥麟推了公孙寿一把,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你出去看看牛德全死了没有,我先给我爸打个招呼,听听他怎么说。拿我的灵犀璧来——”



  公孙寿嘿笑了一声,硬着头皮推开车门,张狂的道:“死了么,死了么,吵什么。知道里面坐的谁吗?县尉大人的公子,你敢砸他的车,卖了你都赔不起。”



  一个身形精壮的生员轻呸一声,拽着他的前襟拧了个圈,举起蒜钵大的拳头嗤笑道:“老小子,杀了人还这么拽,老子只知道杀人偿命,你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给个说法。”



  “你……你还要打人怎么的。你可别后悔。”公孙寿看此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倒底有些犯怵。



  车中支祥麟已经接通了灵犀璧,和支登天交待起这里的情况。



  支登天听闻儿子驾车撞死了人,差点破口大骂,夜来出了那场意外,已是愁的他寝食难安,今天好不容易安抚住了神雷玉府下来的雷将,不料他的宝贝儿子又作出这等好事来。



  支祥麟甚是乖觉连忙说起查到沈荷裳的行踪,一时激动才出了差错。



  支登天大喜过望,找到沈荷裳不啻是间接找到行刺钦差的刺客,跟雷将便有了交待。一边叮咛支祥麟盯紧了沈荷裳,一边便点齐人马杀奔学宫而来。



  学宫里出了人命案子,不久便惊动了学宫要员,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人带着一队守卫匆匆忙忙赶来,指挥着守卫将围观的弟子驱开,支祥麟这才施施然下了车,和中年人叙起话来。



  “赵主簿都亲自赶来了,看来是没戏了。”



  学宫弟子远远看着议论纷纷,明钦稍一打听,才知道这中年人唤作赵必括,是广鸣学宫的大主簿。



  这主簿一职虽是古已有之,权力却不可同日而语。自从昊天玉帝颁定了《昊崇大上经》,天界内只有修习此经的才可以入截教、坐主簿。是以这主簿不啻是玉帝门生,不管是州、府、县、郡还是学政财商,主薄皆是首屈一指,反而凌驾于衙道长官之上。



  稍时,只听的轰鸣之声大作,数驾仙车头前开道,支登天率着三班衙役浩浩荡荡的驶了过来。



  到了近处,仙车齐刷刷的停定,车门大开,几个身穿白褂的医士抬着担架冲了下来,一个面无表情的医官俯下身子查看牛德全的伤势。



  支登天从仙车上一跃而下,顾盼自雄的问:“这是什么人撞的,为什么不早点送去医治?”



  支祥麟早有了说辞,长身一揖,痛心疾首的道:“回禀大人,撞人的是我一个同窗,只因学宫同门胡搅蛮缠,不肯听我解释,又不放我们离去,所以延误了医治。”



  支登天摆手道:“法不容情,既是撞了人便该依法惩处,谁也包庇不得。你说的是哪个,让他快快认罪。”
第115章 危险临近
  支祥麟沉着脸点点头,招手和公孙寿耳语了一阵,就见后者从容一笑,大步冲到仙车上揪了一个灰头土脸的青年下来送到支登天面前,目光闪烁的道:“大人,撞人的就是这位高师弟,他初来乍到,一时心慌乱了分寸,我和祥麟兄没能及时拦阻,实在万分惭愧。”



  敢情这被揪出来的青年就是高观博,他和沈怀璧一道被拘禁在车上,这时倒派上了用场,支祥麟心知众目睽睽之下是抵赖不过了,灵机一动便寻思出这么个李代桃僵之计。



  高观博大惊失色,急的双手连摆,“不是我,不是我,怀璧救我。”



  一个缉查快步冲上,迅速捏住高观博的脖颈让他说不了话,板起脸斥道:“你给我老实点,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敢巧言抵赖,当我们缉查灵官都是吃素的吗?”



  支登天淡淡瞥了一眼,摆手道:“带下去。”



  那缉查答应了一声,将高观博反拿了扭送到仙车中去。



  沈怀璧失魂落魄的望着这一幕,躲在仙车里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怎么办,高观博是冤枉的?”沈荷裳惶急的扯住明钦的衣袖,秀目中泪光隐隐,她对高观博虽没有什么男女之私,毕竟是通家之好,一路上患难与共,见他身陷危境大有兔死狐悲之感。



  明钦皱了皱眉,在支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个人的些许修持实在无足倚恃,他和沈荷裳都与支登天照过脸,即便躲在人群中还生怕被他认出来,哪有余力关心高观博的安危。



  医官在牛德全身上检查了半晌,叹息着摇了摇头,摆手让两个助手蒙上白布,返身回报道:“回禀大人,这人已经死了。”



  支登天一脸威重,负着手微喟道:“先带下去吧,回头好生联系他的家人前来收尸。”



  “是。”



  两个医士将牛德全放到担架上走不数步,不妨牛德全呼的抓开白布,睁大眼睛艰难的喘口气,“救……救……”



  医官大吃一惊,紧走两步给他盖牢了,摆手道:“快点,磨磨蹭蹭的像什么话。”



  支登天犹如未见,冲着赵必括招了招手,热络的攀谈起来,“赵主簿,这件事不宜太过宣扬,以免对学宫的影响不好。”



  “是,是,”赵必括应声道:“本官这就回去召集仙师开会,务必让他们管好各院弟子,切不可造谣生事,让本县面上无光。”



  “好说,好说。”支登天呵呵笑道:“赵主簿对登天的职守这么支持,我是不会忘记你的。”



  “都是本官份内之事。”两人对视一笑,心照不宣。



  “对了,本县近日得到举报,说你们学宫藏匿了不少下界土人,此事法有明禁,赵主簿可不要轻忽视之呀。”



  支登天心思缜密,为了防止强掳学宫弟子的事情露出马脚,便先来个釜底抽薪,绝了沈家兄妹的退路。



  “有这等事?”赵必括佯作惊讶,嗟叹道:“这必是哪个仙师不能安分守己,利用职务之便安插私人,本官回头一定排查清楚,给县尉大人一个交待。”



  “如此甚好。”



  一场突发事故如此作结,缉查司将伤者收拾干净,学宫护卫又上前驱散围观弟子。明钦不敢久呆,扯了下沈荷裳随着人流缓缓而去。



  “钦之,你救救我哥吧。”沈荷裳捏着明钦的衣角无助的小声抽泣。



  明钦大感无奈,苦笑道:“容我想想吧。你总不能让我赤手空拳的冲上去抢人吧。”



  沈荷裳啮了啮柔唇,瞥了他一眼飞快的垂下眼眸,轻声道:“你几番帮我,我都记在心里。我……我会对你好。”



  明钦微微一怔,料不到沈荷裳忽然吐露出心中隐秘来。她本就生得玉骨冰肌,姿貌如仙,容颜之美并不是所遇任何美人之下,只是骨子里非常矜傲,人所难近,让人生不起什么爱慕的心思。



  两人同窗有年还从未见她露出这许多儿女情态,明钦心头发笑,打趣道:“你怎么对我好?”



  沈荷裳怔怔地仰起脸蛋,觑得近处没有什么生人,踮起脚尖努着小嘴飞快的在他唇上贴了一下,白晳的粉颈上浮起大片的晕红,耳根都滚烫起来。



  两人默然无语的对视半晌,明钦觉得有些砰动,又有些失望,半真半假的道:“沈师姐,这美人计可不是生得好看就能奏效。”



  沈荷裳脸色一白,咬牙道:“你认为我在利用你?”



  明钦轻声一叹,“其实我只是有几分蛮力,你是官家小姐,应该知道这世道崇尚的是什么,对付支登天那种有权有势的人我根本就无能为力。”



  沈荷裳娇哼道:“若是被抓的是荆眉妩呢,你救是不救?”



  明钦哑然无语,这一问真是一针见血,人生在世,纵然是无欲无求,多少都有些逆鳞让人拼着破釜沉舟也要去保护的,广者大者如成仁、取义、尽忠、持节。平人则父母、兄弟、夫妇、朋友,往往能在这等地方证成其生存的价值。



  明钦暗道惭愧,沈荷裳现今举目无亲希望借助他的力量搭救兄长原本也是人之长情,他方才分明是有点见色起意,才会关心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否则若以道义当先,根本不欲乘人之危,她是否暗怀机心,存心利用又有什么关系呢?



  况且沈荷裳只是高傲一些,从来并不是贪慕富贵的女子,不然以她的美质还怕繁华子弟不趋之若鹜吗?



  明钦想通此节,心头积虑一消,神念蓦的察觉到几丝危险气息,握住沈荷裳的皓腕低声道:“快走——”



  “怎么了?”



  沈荷裳一顿抢白,心中自也忐忑,这时被明钦扯住一阵疾走,更如惊弓之鸟,吓的手足发冷。



  前时鱼龙舞被西河帅府扣下,沈氏家道中落无可挽回,叶芸湘赖明钦从中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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