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崾歉霾易帧�
风吹起寒月乌黑的长发,她安静地看着洛阳城,宁静的就像一个灵魂,好似这的一切与她本不相干。而她茫然的心思,又有谁能懂……好在庆幸的是,她自己是懂得的。
盛夏的风,带着一丝暖意。寒月抬头看向苍穹,世间若都能如夜般地静寂,也就不会有那么的纷争与喧闹了。可惜的是,原来夜也不是静的。
寒月莲足一点,瞬息,翻过几条小巷,落在一民屋上。这片房子分布地很密,房屋之间的缝隙并不大,却往往是在不大的地方,会有不小的事发生。
“岑少爷,识相的就把风旋掌的秘籍交出来……”
“休想!”
地上,一个破屡烂衫的男子低吼着,脸上虽有一些尘土,但俊秀的轮廓依旧清晰可见。
“哼,你还以为你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吗?事已竟迁啦!你现在不过是个丧家犬!”
说着,男子身旁的几人都大笑了起来,嘴脸中一副嘲讽的神色。
“喂,聪明的,就照我们老大说的做。”
“是啊,岑少爷,反正你留着那玩意也没用……呵呵,您可要想清楚了啊……否则要是这个东西流出去的话,你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男子的手上突然放下一块玉佩,碧绿无暇的玉牌上刻着一个“岑”字,那是岑家世代继承人的象征。地上的男子一惊,不知是什么时候玉牌竟让这帮贼人偷了去,不禁跃身欲夺。然而,男子一个旋身,就躲开了。
“这种身手,也想从我手上抢东西?不自量力。”男子收起玉佩,阴邪地笑着,“既然岑少爷敬酒不吃要吃罚酒,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一个挥手,身后几名早已按耐不住的打手,立刻围了上去。
寂静的夜,小巷里传来沉沉的踢打声,然而那个抱头护身的男子,只是不停地吐出血来,却不曾发出过一声。刘海下,露出来的眼神竟是如狼一般的凶狠!
寒月暗惊,那里面积累着多少的仇恨啊……寒月负手,闭上了瞳眸,那样的一双眼,实在是勾起了她太多的回忆,而这些回忆对于一个杀手来说,却是致命的。
黑漆的夜,注定的相遇,或许这就是命。
天下第一庄……呵呵……
寒月背着月色,现出了身影,让地上的人感觉到了她的存在。
“谁?”为首的男子喊道。
“想死的就留下。”
寒月淡漠地说了一句,她从来都不喜多言。
底下的人不禁出神,良久,才听到男子的命令。
“虚张声势!给我上!”
“不自量力的人,原来是你。”
寒月低语了一声,以指为剑,剑气所至之处,只闻血腥之味。一瞬,地上便满是死尸,原先还霸气十足地男子倒在地上,惊恐地睁着双眼,保持着难以置信的模样。而唯一活着的男子只是恨恨地看了一眼,拿起地上的玉牌便走。然黑色的衣衫凭空而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想怎样?”即便寒月帮了他,但男子的口气依旧充满着戒备。
“原来岑家还有幸存于世的。”
男子一惊,握紧了手中的玉牌,目光炯炯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不错,事已竟迁,如今的岑家已不复当日的辉煌。自从家族被灭,他便时时担忧自己的身份会暴露,而遭追杀的命运。
现在的他,必须要留住这条命,他要用这双手,去砍下仇人的头颅!但如今,他一点方向都没有。当初自己任性,不肯入江湖之途,竟连家族的绝学都没习过。岑家遭此巨变,他,却只能做一个束手无策的旁观者,靠着爹的舍身才捡回了一条命……
“你是什么人?”
“能救你的人。”
寒月一手夺过他手上的玉牌,一捏而碎。
男子看着碎末如雪花般地飘落,一时竟不知该做些什么。那似乎就是家族的命运,亦或是他的命运,陨落天际。
岑家,已经灭了……
回到轩雨楼,几近天明时分。
秋云啸已起身开始处理楼中事物,见寒月推门而入,也不觉意外,只是恭敬地迎上前去。
“大小姐。”
“秋掌柜,带他进去敷点药,梳洗过后就带到我房里来吧。”
“是。”秋云啸领命,向寒月身后的男子走去,待看清了他的样貌后,心底便有了数。他在江湖上闯荡也有几十年了,什么江湖事是他不知道的……寒月,亦不是个能绝情的人。
雅间,寒月看着窗外,眼神中有着淡淡的忧愁。黑漆的天空,虽已有旭日的光辉,但这个夜还尚未过去。
“咚咚”……秋云啸带着男子叩门请示。
“进来。”
梳洗过后的男子,换上了一身青衫,峨冠博带,倒有一副俊生的模样,然瞳眸中的光彩却如灰一般的死寂。良久,寒月直直地看着那双眼睛,并不说话,倒让男子觉得有些不自在。
“你到底要做什么?!”
几近质问的口气,男子双手握拳,似乎有点生气。
寒月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给了男子,然站着的客人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并无拿起的打算。
“天下第一庄岑家,一个月前惨遭灭顶之灾,全家一百三十四口人,无一生还。”寒月拿起茶盏,即便是盛夏,茶依旧还是得喝热的。而冷掉的茶,则应当流入黄土,就像悲伤的过往,铭记是没有什么价值的,于己,只会徒增苦悲。“不过,似乎少庄主安然无恙呢。”
男子沉闷了片刻,“不错,我就是岑吟风,你想要怎样?”
“认了便好,只怕此后,这个名字你便再也用不上了。”
“你当真要救我?”
岑吟风领会了寒月话中的语意,然经过灭族的波折,使他不再轻信任何人,疑虑当真是无法消除的顾忌了。
“我说的话,自然算数。不过能不能被救,还得看你自己。”
“什么意思?”果然,世事不会那么顺利。
“岑家被何人所灭?”
“杀门。”岑吟风恨恨地回答,几于龇牙咧嘴。
“那你可知道,你现在所处之地为何人的势力?”
岑吟风没有说话,他虽不涉足武林,但饱读四书五经,兵法施计,也略懂一二。何况他日庄中的人情世故,也都看在了眼里。爹留下的江湖手札,早已倒背如流。自知,洛阳城,杀门盘踞良久,为其总坛之所。这也是他千里迢迢,从青州赶到洛阳的原因。
而从岑吟风瞬息万变的眼神里,寒月自知,他心中在盘算些什么,他其实是懂的。
“留下,我可保你平安度日。要走,我亦不会透露你半分踪迹。何去何从,就由你自己决断。”
“如果我入杀门,你是否能保我复仇大业?”
没有过多的思虑,岑吟风冲口而出。
寒月微喟,毕竟如此大恨,任谁都是放不下的。她自己当初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也正是如此相同的命运,才让她有了方才救人的一举冲动。寒月在心里笑了起来,如月般的鬼魅,让人领悟不到其中的意味。
“可以。”寒月淡漠地应了一句,却有摄人心魂的魄力。
“好!”岑吟风拿起早已冷了的茶,一饮而尽,后破杯于地。“为我更名吧!”
茶已冷,却入腹。在寒月看来,这无疑是把悲伤藏进了心里,而如此,恐怕此生都无法得到解脱,因为她自己已是一个实例。然岑吟风当断则断的气度,让寒月的眼中不禁有一丝赞赏,如若当初,他能以此分气节接管了岑家,“天下第一庄”的名声会更胜当日。
人,开了窍,便是神魔之途。
“孤星吧……人遇殊途,便是孤星照空。”淡淡地,女子吐出一句话。
“孤星……”
岑吟风合眸低喃,这便是要伴他一生的名字了么?
抬头,无边无际的天,当真只有一颗孤星,闪烁着微微的光芒,在旭日的光辉下,犹为显眼。他记得方才还只有一轮月牙的呀,难道真的是天意么?殊途啊……岑吟风突然笑了起来,那是岑家被灭后,他第一次露出了笑颜,然而那其中包含着多少的愁苦。
他只知道,待黎明破晓的那一刻,岑吟风,便真的是死了。
而重获新生的那个人,叫做孤星。
(九)
夏夜,轩雨楼后院,孤星独自练武。
汗水早已浸透了衣衫,然而孤星仍是顽固地挥洒着自己的身体。即使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如此的负担了……一刹,剑脱手而去。
孤星跪倒在地,大口而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直至黑色衣裙荡入他的眼帘。
“你在做什么?”
头顶上,冷冷的语调。孤星抬头,对上一双充满寒气的眸子。
“……楼里的事我都做完了。”
三日,孤星便变得如她一般敏感和冰冷。自从他变成孤星之后,这个奇怪的女子就叫他到轩雨楼中,当个跑腿的小厮。
“是么?不过,我没说过你可以在这练剑。”
“你也没说不可以!”
“不过几日,骨头倒是硬了不少。”
寒月浅笑,随即拔配剑而出。凌空起落间,犹如星斗相争,空气似乎被切断了一般。剑越舞越急,寒月似乎渐渐地没入了黑夜,能感觉到她存在的,只有那凌人的剑气和紧随的黑影。孤星虽是站立一旁,然而逼人的气息,却硬生生地把他向后逼退了几步。
孤星愣愣地看着,江湖人自是兵器各异,但无一不想修炼到最高的境界——“气”。而眼前的女子,气息间的坦然若定,分明已能将“气”掌用自如,发挥到淋漓尽致。
杀门“七子”之首的实力,已达到江湖中所谓的最高境界了吗?
“这才是练剑。”寒月停下身子,黑色的衣衫若隐若现,在月色的映衬下,朦胧而梦幻。“刚才的剑招,记住了多少?”
“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