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儿开心道,“去,拿把剪刀来。”
瑞冬唬了一跳,“小姐,大年下的,你要剪刀做什么?”
“没事的,对了,把瑞秋也喊来。”仔细想想,好像只在小时候班级里的元旦联欢会上剪过手拉手的小人儿,还剪过非常简单的对折又对折的对称几何图形,其他的什么老鼠嫁女啦一堆胖娃娃啦属于只看过猪跑,没杀过猪的级别,少不得还要靠瑞秋这个巧手帮忙。
先裁了一块长条的红纸出来,然后折了七折,拿过鸡毛笔,话说平时随便写俩字的时候,幸儿始终还是觉得有铅笔圆珠笔这样的硬头笔就好了,于是叫瑞冬去厨下收集了鸡毛洗了干净,蘸了墨拿来做笔使,每次写的时候总是禁不住想写几个英文,感觉很有古典欧洲皇室的气息,茜茜公主,弗朗克王子,咦,他们好像都还没远远没有出生,自己居然比他们年纪还大,混着混着辈分这么长了,sigh……
幸儿用鸡毛笔在折纸的最外层上画了一个小人儿的形状,两只胳膊伸向两边,两条腿踩在地上,一个圆圆的头,两条小辫子,正要顺着画的形状开剪,瑞秋道,“小姐画的是个小女孩儿吗?”
看来画的不错,有人这么识货!幸儿喜滋滋道,“是啊,很像吧!”
“可是女孩儿下面都是穿裙子的,不会露出光光的两条腿的。”瑞秋低声道。
“……”
把小人儿的两条腿踩在地上改为裙摆到脚,露两个脚踩在地上,看瑞秋一脸满意的样子,幸儿开动剪刀,顺着自己画的边缘剪了个小女孩儿出来,剪完之后,把刚才折的部分一点点抻开,出现了七个手拉手的小女孩“看!好玩吧?”
瑞秋笑了笑,瑞冬道,“还挺有意思的,只可惜没有脸。”
“……”
幸儿指着这些小人儿道,“看,第一个是瑞夏,然后是瑞冬瑞秋,”接着不用她说,瑞冬就拍手道,“我知道了,后面是雨秀雨慧,还有翠冰翠竹,还有喜乐姐姐喜福姐姐,咦?不够啊……”
“……”幸儿打住了瑞冬的自动联想能力,“呃……再剪个别的好了。”
“小姐,如果有样子的话,照着剪倒是不难。”瑞秋忖道。
老鼠嫁女那个要是能画的出来,幸儿早当画家才女了?!身为现代人,连拿笔都很少了,更遑论画画了,最常画的就是猪头吧?!
“现在也没有样子,就随便剪着玩呗。”幸儿裁了一块正方形的红纸,也不记得以前是应该怎么折了,反正就对折对折,直到折成一个很小的纸,拿着剪刀乱剪了几下,只要不剪断,就能出图案……秉承着这一最基本的原则,幸儿在瑞秋瑞冬的虎视眈眈下,徐徐展开,“啊,真好看!”瑞冬赞道。
幸儿向瑞冬投去了赞赏的一眼,自己都不知道剪了什么几何图案,但是显然,瑞冬已经具备了有别于当代人的前审美。
瑞秋拿着看了一会儿,“小姐,这个不难,最大关键是不能剪断,中间的镂空可以随意的变。”
幸儿向瑞秋投去的眼光中只有景仰和敬佩,自己小时候剪坏了多少纸摸索出来的真理,瑞秋就这样轻巧的一语点破……
“瑞秋,”幸儿道,“你是不是以前剪过或者见别人剪过?”
瑞秋羞涩的笑了下,“以前过年的时候看别人剪过华胜,人胜,没见过小姐这样的剪法,挺新奇的。”
“什么是华胜,人胜?”幸儿奇道,没听说过啊。
“我也说不好,大概就是用绸或者金箔剪成花的图案贴在头上。人胜是正月初七的时候剪成*人的形状,嗯,贴在屏风上。”瑞秋难得说了这么多话。
还以为自己是独一份儿,没想到大家都很见多识广……
别人剪花剪人,那我就剪字好了,幸儿道,“瑞秋,你能不能剪个福字,嗯,再剪个寿字?”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写啊。”瑞秋道。
幸儿指了指瑞冬刚贴到墙上的“幸福如意”,“喏,就是那里的第二个字。”瑞秋点了点头,拿着剪刀和纸,手里还隔空比划着“福”的写法,沙沙的下起了剪刀。
幸儿也裁了块纸,对折了一下,边想边画,在纸上画了无数条不成功的印子,终于画出了一半的蝴蝶身子,和一个长长的触须,然后照着笔画的痕迹剪下来,再抻开,秀给瑞冬,“看,蝴蝶!”
瑞冬正在看着瑞秋剪福字,看到幸儿的蝴蝶,“呀,真的是蝴蝶,真像。”
“小姐,我剪好了。”瑞秋把自己手上的成品递给幸儿。
“剪的真好,瑞秋。”幸儿真心赞道,比自己那一排小人儿和对折的蝴蝶要有水准多了,不像自己剪的连边缘都不整齐……
“小姐,你福字拿倒了。”瑞秋道。
幸儿看了看手里的福字,没错啊?!再一看瑞秋的模板“幸福如意”――才知道瑞秋是拿倒福当正福来剪的……
真难为这孩子了……
“瑞秋,福字是这样的,”幸儿把正确的示范给她看,又找了张废纸写了个“福”字,把笔递给瑞秋,“你也写一遍试试,多写几遍就认识了。”
“小姐为什么好好的字,要把它倒过来写啊?”瑞冬迷糊道。
瑞秋恍然道,“怪不得下午在桦院听到喜福姐姐说福到了福到了,小姐,你真聪明!”
瑞冬总算跟着明白了,“我也要学福字怎么写,瑞秋,待会在咱们房里也贴一个。”
幸儿看俩人的高兴劲,给她们裁了一大块红纸,“给,你们想贴什么随你们,这红纸是给你们的。”
“瑞秋,给我剪个福字,嗯,多剪几个,过几天就过年了,让秦妈帮着捎给我娘。”瑞冬道。瑞秋笑着应了,“那我一定给你剪好一点。”
“那就在这儿剪吧,这儿又亮堂又暖和,你们屋里太冷了。”幸儿道。
“小姐,你真好。”瑞冬道,瑞秋一脸感激。
“瑞冬,你家是这儿的吗?没听你提过。”幸儿准备开始剪一长串小花。
瑞冬眼睛看着瑞秋的手道,“是,家里姊妹多,我就到府上干活,至少能养活自己。”
“瑞秋呢,你家也是这儿的吗?”幸儿问道。
“我……”瑞秋的手颤了一下。
瑞冬紧张的看着瑞秋的手,生怕她出错一样,见她不开腔,就道,“瑞秋的家不在这儿,离这儿可远了,她父母把她卖给了人牙子,后来又卖到咱们府上的,好多年没有家里的消息了。”
瑞秋一脸悲戚。
幸儿颇觉不好意思,安慰道,“说不定以后有机会会再回家呢,如果你父母知道你不开心,想必他们也不会安乐,只要你过得开开心心的,想来你父母也会安心,你说是不是?只要抱着希望在,说不定以后有什么好的机缘等着你呢。”
瑞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幸儿,“谢谢小姐,小姐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幸儿把剪成的一串小红花递给她,“这才是嘛,哪,奖励你的小红花,你看,好多朵呢。”
“谢谢小姐。”瑞秋接了过去。
看气氛有点低沉,实在也想不出心灵鸡汤的营养话,幸儿挠挠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说个故事吧,从前哪,有个人去集市,现有一只鹦鹉卖的很贵,要五贯钱。”幸儿不知道多少算是很贵,鉴于瑞冬她们的月钱只是几文,想来几千倍于她们的月钱应该是不菲了……
看到瑞冬和瑞秋一脸诈舌之色,幸儿放心了,这个价格看来确实很贵。她接着道,“这个人很好奇,就问卖主:您的鹦鹉怎么这么贵呀?卖主得意的说:我这只鹦鹉啊,非常聪明!什么都会说。那个人一听,什么都会说的鹦鹉确实很少见哪,一狠心就买下来了。晚上带着买来的鹦鹉回到了家,这个人特别的高兴,就摆弄这只鹦鹉。他说:我会走。鹦鹉说道:我会走。这人又接着说:我会跑。鹦鹉也说道:我会跑。这人挺高兴的,这鹦鹉确实会说挺多句的,又想多试几次,就又对鹦鹉说:我会飞。鹦鹉说:你吹牛。”
幸儿绘声绘色的讲完了,瑞冬瑞秋已经笑趴在桌子上了,“真好笑,这鹦鹉太有意思了。”瑞冬边笑边说。
“就是太贵了,5贯钱呢,够干多少事的。”瑞秋一脸可惜。
看着瑞秋这么认真的样子,反把幸儿引得大笑不止。
…………………………………………………【第十七章 喜气洋洋】…………………………………………………
小小的窗花福字在丫鬟下人间颇为流传,也让瑞秋瑞冬成了丫鬟中间的热门人物,幸儿给她们的红纸被她们剪了无数福字送给这个那个,个个都欢天喜地的有的贴在箱笼上,有的贴在床头,但是无一例外,都是倒着贴的……“起初我只将秘密告诉了她,谁知一传十十传百,变成众人都皆知的秘密,这就是福字的秘密”——幸儿甩着头指着福字摆着飘柔的pose,对前来拜访的静琬自豪笑道。
让幸儿没想到的是,春联给家里带来了这么大的欢乐,从她和大哥把春联送给父母和姑母等人之后,因为新年,到家里来拜访的官员也好,亲眷也好,所有人的话题都离不开这个红彤彤象征着喜庆吉利的新鲜物,田氏更是把那幅“天增岁月人增寿”的春联干脆直接贴到了大门外,这下,偶有过路识字的摇头晃脑解读一番,多是赢来一阵赞叹,当然也有一二目光如炬的读,“这个字不怎么样嘛,登不得大雅之堂。”
旁边早有人讥笑他不知就里,“此乃大都督府上大公子写的,稚童之龄,听说还是抱病所写,能想出这对仗吉利的话来已是不易,你十岁时候能写出来吗?”先前哂笑的人面红过耳,府门口的护院下人头颅抬的更高了……
而贴在门心的大福字也在一天之间遍及了整个李府,到处是此起彼伏的“福到了福到了”的笑声,和一张张喜庆的脸庞。这么简单就能时时处处听见吉祥话儿,田氏是笑的合不拢嘴,来往的官员亲眷则是赞不绝口,都说自己回去也要这么着布置,沾沾都督府的喜气儿。
门人贺客拜年者往来不绝,没有一个不赞扬李家大少爷文思盖世,机巧无双的,更有人要替自家求字,李世绩虽知下官多出于奉承巴结,不免面上谦逊不已,但是心底里却是欣慰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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