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朝身后看了看,有些气沮,“表小姐,二夫人防着我们呢。”
静琬不明所以,看看身后几步远跟着几个面生的丫鬟婆子,又急又气,“她这是要做什么?见死不救?我娘平时从来没得罪过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天晴道,“我也不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关键要想办法请来大夫。”
静琬拉着天晴朝那些跟踪的人跑去,丫鬟婆子立刻现身,“请表小姐回杉院。”
静琬气道,“我偏不回,又怎样?”两个看起来颇为粗壮的婆子一人夹着静琬,一人夹着天晴,竟是一路把她们请回了杉院,然后守在门口,两个丫鬟跟了进院,把院门闩了,冷冷道,“请表小姐不要擅自出院子。”
静琬落下泪来,“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是求二夫人请大夫来瞧瞧我娘,求求你们不要拦着我好不好?”说着,竟是跪在了两个丫头面前,岂知两人不为所动,只是避开了些,有一个犹疑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表小姐不要让我们难做。”
“我求求你们,你们也有家人有儿女的,求你们将心比心放我出去,我只要跟李管家讲一声就好,我绝不会向别人告状让你们难做的,我求你们了!”静琬跪在地上,膝行到丫鬟跟前,两个丫鬟无法,只好背对着静琬,守着院门的门闩。
天晴拉着静琬,“表小姐,别求这些石头心肠的人,她们不值得你跪!起来,起来,咱们自己想办法!”
静琬无力的起身,趴在天晴肩头,“如果大哥还在,大表哥还在,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他们一定能想出办法来救娘,都是我没用……”哽咽着哭了起来,天晴拍着静琬,把静琬扶到了屋里,吩咐翠冰给静琬洗把脸,心里在不停的盘算。
“方大哥,方大哥会来救娘吗?”静琬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抓着天晴问道。
天晴苦道,“大哥根本进不来,咱们的消息也递不出去。如今,只有靠咱们自己了,表小姐。”
静琬喃喃道,“咱们自己?”
天晴道,“对,小时候我记得大哥有一回也热的很厉害,娘就不停的帮她绞湿了巾帕给他擦全身,又不停的让他喝水,就这么一夜过去,大哥的烧就退了,我想着这烧总是心头有热,不停的帮她这么用凉水退热,总是有利无害的,不过,表小姐,最终要不要这么做还是你来决定。”
翠冰帮静琬擦干了脸,拿着巾帕插口道,“小姐,我以前也听乡亲这么说过,好像是有这么个法子。”
静琬看看翠冰又看看天晴,跪在了地上,虔诚道,“上苍垂怜,如果这次能让母亲恢复,我愿意减寿十年。”
天晴和翠冰也跪在静琬身后,一同默默祷告。
…………………………………………………【第五十九章 转危为安】…………………………………………………
锦屏一看到静琬回来,急道,“小姐,夫人好像热度更高了,大夫来了吗?”
静琬无言的摇摇头,锦屏大惊,“什么!”
天晴和翠冰各端了一盆水进了贺夫人的房间,“锦屏,别再计较大夫不大夫的了,今儿就靠咱们自己了,我让锦如在院门口支应那几个监视的丫头,从现在开始,你我翠冰,待会翠竹也会过来,咱们几个要不停的把巾帕绞湿,给姑太太全身降温,但是擦身的时候,没擦到的都要用被子盖上,以防姑太太再冻着,知道了吗?”锦屏和翠冰点点头,准备帮贺夫人解衣服。
静琬坐在床边,看着脸颊已红的娘,不由悲从中来,“娘,……”贺夫人抬眼看到静琬,还想伸手,“静琬,我的手怎么又酸又疼,头也好疼,你怎么哭了?娘没事。”
天晴上前拉着贺夫人的手,“姑太太,您在热,表小姐和我没请来大夫,我和翠冰她们要给您擦身体降温,您挺着点,一定能好过来的。”
贺夫人点点头,“你这姑娘素日是个有主意的,听你的就是,天晴啊,要是我有个什么万一,能不能请你多看顾些我们静琬?”
静琬一听,泪如泉涌,捂着贺夫人的嘴,“娘,你不会的,你一定会好的,你要是不在了,静琬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天晴宽慰道,“姑太太,您就是不说我也会一直看顾表小姐的。您指定会好的,不为别的,就为了表小姐是不是?如果您不看着她长大出嫁,我想您一定不会放心的,为了表小姐,您得打起精神,和咱们一起打这场仗!”
贺夫人嘴角扯起了一丝笑意,“对,我如果不看着静琬出嫁,我死也不瞑目,她没了爹,又没了大哥,如果再没了我,她可怎么办?”
静琬泪如雨下,天晴劝道,“表小姐,你不能这么哭下去了,只会让姑太太更操心,我们几个帮姑太太擦身体,你去倒点水来好不好?”
静琬闻言,使劲擦了擦眼泪,走到桌旁倒了杯水,扶起娘亲喝了几口,天晴翠冰几个轮流不停的帮贺夫人把身体擦凉,翠竹不停的把盆里温热的水端出去倒了又换凉的端进来……
“晴姐,小姐好像睡着了。”翠冰看着趴在床边的静琬,小声对天晴说。
天晴看着窗边已经露出亮光,“翠冰,你给小姐身上盖件衣服,她也跟着忙了那么久,好容易休息一会。”
锦屏摸了下贺夫人的额头,“天晴,夫人好像不热了。”
“真的?”天晴也伸手探了探,“是不烫了,看夫人睡得也挺平稳的,可能已经无碍了。你们也趴在桌边眯一会吧,我来守着就行了。”
天已大光,静琬突然一惊,见自己竟趴在床边睡着了,“娘怎么样了?”
天晴轻声道,“姑太太好多了,表小姐你不如回房去睡一会,姑太太醒了我去叫你。”
“咦,你们怎么都在这儿?静琬你怎么也在?”贺夫人一睁眼,看见静琬和几个丫鬟都在,有点奇怪。
静琬道,“娘,你怎么样了?你昨晚热,身上烫的不行,我都急坏了,幸好有晴姐在,她带着我们不停拿凉水给娘降温。”
贺夫人安慰静琬道,“我好多了,只是身上有些酸。”
天晴看贺夫人想要起来,忙道,“姑太太您毕竟病了一场,身子可能有些虚,您先躺着,不要起来。”
静琬也按着贺夫人,“娘,您好不容易好些了,就多多休养,等身上完全恢复我才允许你起来。”
贺夫人笑道,“好好,娘听你的话就是。”
槿院。
碧云回道,“夫人,王嫂她们从杉院回来了,我吩咐她们歇着去了,还要不要换拨人去守着?”
沈氏道,“不用了,对了,我那个大姑病的怎么样了?”
碧云道,“听王嫂她们说好像是好多了,还说是那个天晴领着一班子丫头给姑太太又擦身体又喝水的,居然就给救回来了。”
沈氏皱了皱眉,“方天晴?真是狗拿耗子。既然是救回来了,碧云,你去请个大夫来瞧瞧姑太太。”
碧云有点奇怪,“请大夫?”(手机阅读。)
沈氏道,“不只这样,你待会把我前日新做的衣服拿出来,我也跟着一起去看看。”看着碧云不明所以的模样,沈氏笑道,“还不快去?”碧云答应着去了。
沈氏歪在榻上,本想着大姑子一病不起倒也罢了,剩下个静琬更是不足为患,到时随便不拘把她嫁给谁就算了,也算是当初姑太太从来都巴结着田氏,这母女俩从不把自己放在眼内的报应,没想到被个小丫头插了一杠子,既是她命大,病快好了,就请个大夫来瞧瞧,扮扮关心,也可以在老爷面前讨个好,反正无论如何都怪不到自己头上。
只是这方天晴坏了自己的事,实在可恨……打蛇打七寸,她虽不是府上的下人,她哥还在给李府打工做事,这就好办了……
杉院。
沈氏一身华丽衫裙,光彩耀眼,面带担忧之色,看着钱大夫给贺夫人诊治。
“钱大夫,怎么样?”沈氏问道。
钱大夫放下贺夫人的手腕,“贺夫人昨天大概着了凉热,现在看来热都退了,没什么大碍了,我再开几个方子退热去火,想吃就吃几剂,不想吃也问题不大,不过,贺夫人以后要注意凡事想开些,别忧积于心,伤神伤身哪。”
贺夫人坐在床边,笑着称谢,沈氏令人随钱大夫开药,又对贺夫人道,“好在大姑没事,可真是担心死我了。”
贺夫人笑了笑,“窈娘有心了。”
静琬侍立在一旁,神色不忿,“二夫人,我们昨天就求你请大夫,你连我们面也不见,今日娘好多了,大夫才来看,这是什么道理?”
贺夫人斥道,“静琬,长辈面前,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给二夫人道歉?!”
沈氏大度的摆摆手,“大姑,静琬肯定是担忧您的身体,才会口不择言,我怎么会生她的气呢。只是啊,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大姑您不知道,我昨天根本不在府里,我弟弟刚添了个儿子,我这个做姑母的见了侄子就迈不开步,就留在他那儿了,这不,早上回来一听说大姑不舒服,就赶紧请了钱大夫来瞧,幸得大姑福大命大,要是万一有个什么不妥,老爷怪罪下来不说,我自己先就懊悔死了,大姑你不会怪我吧?”
贺夫人淡淡的笑道,“我本来也没什么事,怎么会怪罪你呢?你平时要打理这么大一头家,肯定忙的不可开交,我就不阻住你了。”
沈氏笑着起身,“倒是我不该打扰大姑休息是真,锦屏锦如,你们好好照顾姑太太,要是有个什么闪失,看你们能不能担待的起?!”
锦屏锦如忙躬身应了。
沈氏带着丫鬟袅袅婷婷的走远了,静琬恨恨道,“娘,你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昨天她还派人来封了咱们的院子,不让我们出去,要不是晴姐,您……”
贺夫人让锦屏锦如下去,留了天晴和静琬在房里,挥手把静琬叫到床边,“娘都知道,也知道你昨天受了委屈。静琬啊,现在家里既是沈氏当家,咱们在人檐下过怎能不低头?其实娘现在想来真是后怕,要是昨晚娘就这么去了,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你舅父又时常不在家里,舅母又闭门敬佛诸事不理,你可怎么办呢,还不知道以后这二夫人会怎么对你?幸得娘大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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