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翌很清楚,正是因为自己的温柔体贴,阳跃才会死心塌地的爱着他,这是他最宝贵的财富。
“修翼,四年前……我们结束以后,我想过很多次,思考了很多遍,当时为什么要那样愤怒,那么冲动地伤害若飞,后来我想明白了……”许翌靠着车门,仰头叹道,“你知道么,若飞曾经假扮过你,挑拨我和跃的关系。”
“知道……我和你分手以后,飞都向我坦白了。”
“那天之所以出手打若飞,不是因为他想伤害我,也不是因为他挑拨我和跃,而是因为……我生气,我恨自己,我竟然连他假扮你都分不出来,我明明那么的爱你。”
“……”
忽然一片黑暗,火车开进了一个小山洞里。
“如果连自己心爱的人都分辨不出来,有什么资格说爱?你明白我内心的恐惧和愤怒么?”
“……”林修翼有些难受,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后来我和跃在一起了,当我把这件事说给他听以后,他却否定了我的想法,他说不是我不够爱你,而是……若飞太爱你了。”
火车出了山洞,朦胧的路灯光飘了进来,打在林修翼颤抖的身子上。
“他爱你,所以你的一言一行都牢牢地记在他的心里,我只不过认识你几个月,他却和你相处了十几年……在我面前假扮成你时,他不仅用上了自己对你的了解,更融入了对你的爱,我怎么可能分得出呢?呵,跃真是聪明,这种道理……我竟然一直都想不通!”
“翌,别说了,别说了……”
“所以,我放弃,我必须放弃,我只能放弃……修翼,我爱你,我现在依然爱你,可是若飞比我更爱你!我怎么忍心和他争,我有什么资格和他抢?”强忍的泪水流出眼眶,许翌仰着头泣不成声。
林修翼错愕地愣道:“翌,你和阳跃……”
“我骗了跃,我骗他说忘了你,哈……我忘得了么?也许甜蜜可以忘记,可是伤痛却一直在我心里,我怎么忘?修翼……这是我最后一次说爱你,从今以后,我只把它藏在心底最深处,亏欠了跃太多,我要用所有的爱来回报他。”
“谢谢你,翌,我承受不起你的付出。”
“那若飞的呢?”
“……”
林修翼知道自己失言了,在爱情里没有人会在乎自己的付出值不值得。
火车外的风景越来越模糊,夜色降临了,两人就在吸烟区这么静静地待着,偶尔交谈几句,也不觉累不觉冷,心事满怀地各自思量。
不知过了多久,广播里的音乐换成了人声:“各位旅客晚上好,已经到了夜间休息的时间,所以……我们想为大家推荐一款保健产品,男人用了更爱男人,女人用了告别男人,下面将有乘务员为大家示范,请不要错过。”
车厢里顿时吵闹起来,所有人都围去观看推销了,林修翼和许翌也趁此机会爬回床铺,酣然入睡。
“搞什么,黄瓜来的啊!!”
…………
沿途的风景逐渐荒凉,起初还有田地住屋,到后来只剩山水树木,对于过惯了都市生活的两人来说很是赏心悦目。
前一天的真心告白让林修翼感觉很温暖,对许翌的了解也更深入一层,他终于肯对许翌说出许多心里话。
讲述自己和弟弟的童年,回忆初恋时的阿光,聊谈高考前的雨中初吻,这些事他首次对别人提起,更一发不可收拾,讲到伤心过往时,竟也不觉得难受了。
本就不奢望什么,如今能和林修翼像朋友一样交心,许翌自然更加高兴了。
一天半的旅程结束了,火车终于爬到了N市,随着广播里“一路顺风好死不送”的祝福语,旅客们迫不及待地涌入了凌晨夜风里。
简陋破旧的车站显现出这个城市并不富裕,空寂广阔的街道在深夜里格外宁静,城市虽不繁华,却正合了林修翼他们喜欢安静的性格。
空气中的凉意吹走了旅途的疲惫,许翌不禁感叹道:“坐火车旅行的感觉真棒,下次我要和乐队商量一下,以后演出不坐飞机了。”
典型的饱汉不知饿汉饥。
出了车站,广场上只有少数几辆出租车,大部分都是私人拉客的小轿车,林修翼挨个找出租车司机问了一遍,结果没人知道照北村在哪。
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两人打算先找地方安顿下来再慢慢打听,正要去寻酒店,一个戴墨镜的年轻男子拉住了林修翼。
“帅哥,刚才听你们说找照北村是么,我知道在哪,上我车吧!”
“什么?”许翌愣了,疑道,“还真有这个地方?”
“有啊,是N市乡下的一个小农村,又偏又远,那些的士师傅从来没跑过,当然不知道了,走么?”
“走。”林修翼马上答应了。
许翌想阻止却找不出理由,只能跟着上了车。
谈好价钱后,墨镜男就开着车子打起电话来,林修翼想多打听些关于照北村的消息都没机会,离目标越来越近,心里也再次紧张起来。
西南地区多是高原山地,N市的高楼大厦本就不多,出了市区后更是连低矮的房屋也看不到,漫山遍野都是沙石草木。
山路崎岖,昏暗的夜色下只有他们这辆小汽车亮着灯光,颠簸了许久,墨镜男突然方向盘一转,把车子开进了路边的树林子里。
未等坐在后排的两人发问,车子停了下来,周围出现了七八个手持棍棒的壮汉。
“把包留着下车吧,别乱动!”墨镜男从座椅下抽出了一把水果刀,大声喊着。
林修翼和许翌面面相觑,这才明白碰上了劫匪。
外面的汉子已经拉开了车门,此时也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叫道:“听见没有,快下来!”
林修翼的表情冰冷至极,毫不理会车门外嚷嚷的匪徒,只是盯着前排的墨镜男问:“你根本不知道照北村在哪,对么。”
墨镜男凶恶地扬着水果刀,作势要砍:“照个狗屁,你还啰嗦什么,最好包里带够了钱,要不就拿你们内脏去——”
话音未落,一旁的许翌猛地出手重重切在了他的手腕上,水果刀才脱手,就被林修翼接住了。
“翌,你待在车里。”
想到许翌腿脚不灵便,林修翼把刀递给了他,同时猛地伸腿踹飞门口的匪徒,然后翻身滚出了汽车。
怒喝声顿起,马上有四五个壮男围了过去,许翌在车内本想抢过司机的位置,但那墨镜男挨了他两拳后昏倒在座椅上,怎么也推不开,外面更有匪徒来攻击自己,索性也跳出了车子施展拳脚。
多年没动过身手,虽有右脚拖累,但凭借手里的水果刀还是防住了攻击,许翌抽空瞥了一眼,发现林修翼那边已经放倒了三个人。
几乎一出腿便是一声惨叫,腿腿到肉无一落空,地上趴着的三个壮汉要么捂着肚子要么捂着脸,都痛得动弹不了。
匪徒们终于意识到碰上了煞星,纷纷丢下武器抱起伤患,夺路奔逃。汽车发动起来,墨镜男也被同伴叫醒了,开车离去。
许翌大惊失色,想要追上去已经晚了。转看林修翼,他眼眶通红地站着不动,似乎受了很大打击。
“修翼……”许翌蹒跚着走到他身边,温柔地安慰道,“别难过,一开始不是说过么,不要想太多。”
良久过后,林修翼抬头仰望夜空,轻声说道:“翌,我感觉……快找到飞了。”
…………
林修翼非但不消极,反而信心满满,这让许翌十分不解。
不知走了多久,天将大亮时两人顺着路标来到一个小镇,总算有了落脚的地方。
小镇不大,又走了一圈没找到有空房的宾馆,他们只能无奈在招待所住了下来。
衣物落在了匪徒的车上,幸好重要物品都还带着,林修翼没有睡意,只是在小房间里坐了坐,给家里发了几条短信后便起身外出,要再去打听照北村的消息,许翌也只能陪同在旁。
虽然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道,但林修翼却越来越积极,询问时还加上了“有没有见过和我长得很像的男子”类似的问题。
“修翼,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面对许翌的疑惑,林修翼摇头说:“没有,我不知道,只是……心里有一股很强烈的冲动,飞离我很近,我控制不了自己。”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走进路边的小饭馆,问道:“老板,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脸上有疤的男人,在右脸上,大概这个位置……”
店主茫然地看着林修翼比划,想了一会,转头向着饭馆里屋喊了起来。
“周涛,有人找你弟弟!”
☆、第三十八章 周涛忆
听到“周涛”这个名字,林修翼觉得十分耳熟,待饭馆厨房里一瘸一拐地走出一个满脸胡须的男子时,他依旧想不起这人是谁。
粗布衫上满是油垢脏污,手上带着刷碗用的手套,男子的视线落在林修翼脸上,蹒跚的脚步立刻停下了。
“你……”双眼冒出怒火,他咬着牙冷冷地说,“你终于还是找来了!”
林修翼终于回想起来,这个“周涛”就是当年S市第一中学校长的儿子,那个留了无数级的“小霸王战斗机”。
这个发现让林修翼欣喜若狂,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他冲到周涛面前,焦急地问道:“飞在这里对么?你和他在一起对么?!”
没等周涛反应,他又说:“带我去见他,现在!”
“现在?现在知道着急了,之前干嘛去了?”
周涛冷笑了一声,转对饭馆老板道:“老板,碗洗得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你等——”
林修翼伸手拉住周涛的手臂,却被他大力甩开了。
见他踉跄着出去了,两人赶紧跟上。
出了店,周涛开始发动门口的小货车,林修翼又喊道:“周涛!你如果真的关心飞,就带我去找他!”
“林修翼!你如果真的关心飞,就该问问这几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周涛同样大声地回道。
“那你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