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戴红的消息铺天盖地,带着假面具生活多年的海客也一下暴露出来,他的忍耐力终于突破了极限,他终于和身为老外情妇的戴红离了婚。
压力之下,人也受了很大刺激,有些神神颠颠,天天早上光着膀子在学校操场上疯跑……弄得工作不顺利,人际关系紧张,年龄不大却提前败了顶,该评上的副教授也因为常旷学生课而泡了汤。这时他才幡然醒悟,才知道什么是珍宝,什么是糟粕……那过去的日子里,曾经有一位崇拜他、敬重他、可以为他付出一切的美丽女孩,而他却失去了机会、永远失去了机会……
……
华老师的故事未了,白鹭已经泪水涟涟。
她知道海客夫妻关系不合,却不知道这里面还隐藏着这么多的秘密。是海客太厚道、太痴情、太忠于自己的偶像;还是那位戴红太无情、太超脱、太痴迷于自己的美声梦?白鹭真的说不清楚。但华老师的故事至少说明了一件事情,就是海客老师对自己的感情,虽然他从来都是一付长辈模样,从来没有向她表达过、承认过什么。看起来刘老师潇洒风光,却承受着如此厚重的心理压力……他那时教学是那么认真,对自己是那么严格,这样的老师怎么会发展到曠学生的课?他从来都是西装革履、仪表整齐,怎么会邋遢到光着膀子在校园里疯跑?哦,没人照顾、没人崇拜、没人爱,真的就会毁掉一个艺术家吗?
但既然如此,刘老师,你为什么若干年以后还要把它说出来呢?是不是这些事已经隐藏太久,已经难以承受?难道说出来心里的隐痛就会消失吗?刘老师,你这些年来过得不好,学生过得又是什么日子呢?当初,你总把学生当做长不大的孩子,可是你又何尝不是一个长不大的、容易受到伤害的孩子呢?
那么学生现在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呢?时光还能倒流吗?
那天如果不是老费的电话,她和华老师还要没完没了地聊下去。
老费那天态度挺神秘,先问她这两天课准备的情况,表示有什么困难学校可以帮助解决。又问家里现在怎么样,和婆婆关系怎么样……反正就是没事找话说。面对态度愈加殷勤的老费,白鹭现在只有连声谢谢的份了。后来,老费突然说了一句话,引起了白鹭的警觉:“小白啊,你最近见苏局没有?听说他出差了?”白鹭反应很快:“校长你在开玩笑吧,局长出不出差,我怎么会知道?从那次演出以后,我就没见过苏局。”她说得是实话,但有些水分,她的确知道苏局要出差、要出趟远门,这是苏局在电话里亲口给她说的,但这就不好给老费说了。
老费的电话刚放,一个电话又响了,是马主任的:“小白,你的课备得怎么样了?苏局刚才打电话问这件事。”
“什么?苏局电话?苏局也知道我要去比赛?”
“傻丫头,下午给他打电话汇报工作,我顺便给他说了这件事。结果苏局很是关心啊,这不光是关系到我们区的名誉,对你今后的发展也很重要啊。”
“哦,我知道了,谢谢马主任。谢谢苏局长。我的教案基本完成了。我正在征求外地专家的意见呢。你们放心,我会努力的。”
“你这些天都住在学校吗?”
“哦,是的,这里清静些。”
“哦……你家里的情况我们都略有了解。放心吧,安心备课。困难是暂时的,一切都会变得更好。好的丫头,我放电话了。”
正要放电话的白鹭突然想起老费的话,就多问了一句:“苏局不在龙州吗?刚才费校还问我苏局出差的事情呢?”
“费校找苏局怎么能问你?哦,可能最近校干退休有新精神,她有些紧张了。老东西弯弯绕多着呢,居然问你,别理她,就说不知道。”
白鹭乐了:“马主任,你也让我糊涂了,我真不知道苏局在哪里啊,就是想告诉她也还是不知道啊。”
“哦……我可以告诉你,你要保密,苏局现在在北京,晚上的飞机到欧洲,法国、英国、奥地利,考察学习,是省教委组织的。”
“哇!太幸福了!奥地利,那可是音乐之都啊。”
“行了,丫头,好好弄你的课吧,将来啊,你也有机会去。”
上面有人 十五(1)
第二天下午,白鹭刚下课就接到吴亮的电话,说他妈妈带着童童从老家回来了,让她下班抓紧回家。白鹭心里一阵激动,她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儿子了,孩子暑假只在中途来过一次,一直呆在沭阳,上次给她打电话,白鹭发现他已经有了点沭阳口音,当时她就想,得赶快把他接回来。别大夘子乡音未改,小夘子又诞生了。婆婆也许改变主意了,要不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自己的亲孙子嘛,她就不相信她婆婆会为了两万块钱那么不通人性。
她推着车子走出校门的时候,迎面碰到学校的面包车。老费刚从局里开会回来,见到她,连忙从面包车上下来,拉着她的手走到一边,问起了童童换眼的事。白鹭瞅瞅那边司机座上的李辉,眼神有些怨,大概他又把自己做的好事播出去了。
“小白,你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两万确实不是小数,刚才我又到局里问了一下,现在各校的独生子女医疗费都要归社会保险了,正在转型时期,不太好弄啊。童童爹的单位已经破产,看来也不行。我准备和项副校长几个人商量一下,搞一次募捐,多少给你筹点。”
“不用了,费校长,你不用到局里找了,换义眼属于整容类,不属于大病医疗,哪个单位也不会给报销。童童奶奶从老家回来了,我和她商量一下吧。募捐就更没必要了,大家工资都不高,每人真拿个十块八块的,也不解决问题。另外,这件事我也不想张扬。”
“李辉给我说了,他已经给你预付了,这小子关键时还真不怯场,看到了吧,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她给她挤挤眼,又回头看了看那边车里的李辉。李辉大概知道她们在说他,还很风度地给这边招了招手。
“爱情?费校开玩笑了。但我这次我确实很感谢他,他在用心帮我。别管他为了什么,我一定尽快把钱还给他,晚上我和童童奶奶好好合计一下。”
“别管钱怎么出,先去北京再说吧。”这句话说得贴着白鹭的心。
“是的,谢谢校长的关心。”
“你晚上在家吗,我和班子去看看孩子。”
“哦,不要麻烦了,这已经过意不去了。”
……
白鹭回到家,一桌饭菜已经快做好了,不光婆婆扎个围裙在忙乎,平时光知道抽烟看电视的吴亮居然也在帮衬。白鹭来不及琢磨,抱着童童就到屋里亲热去了,孩子一个多月没见,好像长高了,可还是那么瘦、那么黑,脖子上青筋都露出来了,小肩膀一摸全是骨头。白鹭紧紧把他抱在怀里,话没说啥,已是满脸泪。可童童对她却不是那么亲热,坐在妈妈怀里一会就不愿意了,要下来玩,那只好眼黑黝黝的,里面有一种陌生感。一阵内疚立刻涌上她的心头,这个暑假她都贡献给学校了,孩子在沭阳真不知怎么过的。
那一瞬间,一个念头更加坚定了,别管有多大困难,无论如何要给孩子换眼。想了想,她努力调整了情绪,笑着从屋里走了出来。
桌子上竟然放了三个酒杯,看来今天有戏。白鹭决定今天别管他们娘俩说啥,都不抬杠,只要答应童童的事,其他事情她都先答应再说,等婆婆终于忙完,摘下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时,她立刻放下和童童玩的游戏,迎上前去。
“妈,你辛苦了,等我回来做就是了。”
“不辛苦,做顿饭有什么辛苦的,怕的是命苦。”
“来来,吃饭,今天我也喝一杯,吴亮,给妈倒酒。”白鹭慌忙打断她的话,她知道老太太一旦唠叨起来就不好停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上面有人 十五(2)
几杯酒以后,那娘俩开始说了,白鹭明显看出,他们是商量好的。两人口才都不是多好,再加上沭阳口音,白鹭听得够费劲的,但最后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照他们的话说,这是吴亮父亲的意思,那可是一家之主,是不可抗拒的。主要意思和上次电话没什么区别:1、要第二个孩子,最好还是男孩子。2、这事不能太拖,趁年轻要抓紧。3、童童的眼睛可以马上换,他们老的可以再拿2万块钱……
白鹭不断地点头,今天他们说啥是啥。眼前最大的事情是童童,最重要的是让他们赶快把钱掏出来。她用的是缓兵之计。可她高兴的有点早,条例还没完呢。
4、童童看病的钱先由白鹭借垫(你不说过你自己想办法吗),等怀孕以后,他们帮着还。
这最后一条白鹭没有想到,她一时无语,这一家人怎么能这样考虑问题呢?感觉童童象外面过继来的孩子一样,这说了半天,还是不愿意拿钱就是了!这可是他吴家的亲孙子,太用心计了、太抠了,简直就是葛朗台的现代版!看着在那边玩玩具、还懵懂的儿子,她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硬生生地反问了一句:“如果我不生,童童的眼睛是不是就不换了?!”
吴亮慌忙说:“不是这个意思,童童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孩子,我爸妈的意思是说,咱现在的情况符合计划生育,不要有点亏。”
“亏?有什么亏,童童只是受了点伤,他还是一个好孩子,我们应该好好爱他,培养他,不能老把他当做残疾人对待。”
“我、我爸妈的意思是……”
“你住口!你爸妈,你爸妈……你爸妈就是葛朗台!”白鹭不顾一切地大声叫了起来,结婚这么几年,她从没这样泼过。
吴亮妈没听懂,忙拉着吴亮问:“她说什么?什么台?”
吴亮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她学校的吧?”
吴亮妈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白鹭,你别急,童童是你的孩子,也是我们大家的孩子,就你一个人疼孩子吗?你疼孩子还能一个暑假不问孩子的事�